《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37、第三十七章 可惜了，是

　　“哇！”
　　沈澜霏眼睛亮亮地看着衣架上的裙子：“这也太美了吧！西尔维娅姐姐，你太厉害了！我真的可以拥有这么美的裙子吗？”

　　“呿、真肉麻，”沈澜霄撇嘴，“也不知道是谁撒泼打滚，说什么‘要是得不到西尔维娅裙，她的一些美好的品质、德行就会’——唔！”

　　被结结实实踩住脚趾的沈澜霄痛苦地弯下腰趴在轮椅扶手上，然后被秦暻泽无情扔开。

　　沈澜霏对西尔维娅展露的笑容依旧闪亮可爱：“西尔维娅姐姐，谢谢你愿意给我做这么漂亮的裙子，我听哥哥说你喜欢花花草草，就给你带了一份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我有事找你。”
　　不等西尔维娅接过礼物，拿着一沓货物清单的黄煌就推门进来。

　　“正好，”西尔维娅对沈澜霏笑笑，示意秦暻泽收下礼物后，和黄煌一起走了出去，“我也有事找你。”

　　秦暻泽操控轮椅上前，接过沈澜霏手里的礼物，顺势挡住某位挂在轮椅上还不忘对西尔维娅挤眉弄眼的人。

　　虽然心里想着：就算你把眼睛眨瞎了，她也不会看上你，不如先去晒三天的仿真阳光。
　　说出来的话却是：“你查的怎么样了？”

　　沈澜霄敛起笑容，说出今天第一句正经话：“我还真查到了你说的那个人。”

　　联邦是财阀的囊中物，但财阀并不会亲自去打理私产，那是公职人员这些财阀走狗的工作。
　　沈沐华就是其中的一条，或者说，她可以称得上是更高级些的赛级犬。

　　沈澜霄回忆他用妈妈的权限查出来的东西。

　　“林屹雪，联邦成立以来最励志的残疾人运动员之一。官方的说法是她在浴室不慎跌倒，磕到头部昏迷，然后淹死在浴缸里。”
　　“她在死亡当晚，应紫家的邀请，到光域里头参加了一场针对残疾人的慈善晚宴。”

　　他说着，递给秦暻泽另一个黑色的盒子，看上去和那天在西尔维娅面前摆成小山的宝石盒没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不太爽地低声道：“看过一定记得烧了。”

　　沈澜霄原本以为秦暻泽让他去查林屹雪，是彻底接受了现实，准备去别的赛道继续发光发热。没想到看过这些东西后，他就在洗手间里吐了个稀里哗啦，还差点被沈沐华女士发现。

　　“我还有课，就先让这家伙送我回去了，”沈澜霏踏上飞行器前朝秦暻泽挥挥手，“有什么需要还请尽情麻烦他。”

　　秦暻泽摩挲盒子的棱角，湛蓝的眼中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他目送沈澜霄的飞行器在视线中消失。午后的气温骤然下降，苍白的手从操作面板上移开，放任寒风一点点带走身体的温度。

　　西尔维娅和黄煌面对面站在挂满裙子的仓库里，黄煌把送货单往前一递，干净利落道：“签字。”

　　“织云坊的事找我们老大，”西尔维娅按下墙上的按钮，“罗斯只是从光域里逃出来还不够。”

　　黄煌注视着她带着血丝的金眸：“理由？”

　　西尔维娅把自己的通讯器递给她，上面赫然是来自怀特管家发来的消息。

　　【请尽快为罗斯大人准备一套丧服，我将会在两日后的17点到织云坊取走。】

　　她现在对赛博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财阀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恨不得住在新闻头条上，需要罗斯参加葬礼的人，肯定是她的亲属吧。”这样的人死了，她却没有在任何地方查到有关消息。

　　一心想要逃跑的罗斯真的能找到属于她的乌托邦吗？

　　“就算她的尸体沉进海底，怀特家族说不定也能给捞出来，放在博物馆里头向世人展示她那张‘就算死了也是全天下第一好看’的属于怀特的脸。”

　　西尔维娅现在有黄家这个合作伙伴，就算维克多有吞并黄家的心思，七大家族之间微妙的平衡也已经维持了这么多年，不是他短时间内想洗牌就能成功的，她不怎么担心自己。
　　只是……“她现在还好吗？”

　　“你继续按照原定计划推进，”黄煌把西尔维娅的通讯器还给她，转身往房间外走去，脑后干练的马尾随着她的脚步左右摆动，“罗斯这边交给我。”

　　凛冽寒风吹不进的方寸天地中，乔治躺在输液专用的康复躺椅上：“不要每次都是我问了，你们才汇报！罗斯上次说的那些事，你都办的怎么样了？”

　　维克多谦逊地站在一旁，听着他滔滔不绝的牢骚，眸底闪过一丝怨怼。

　　他也知道要是能把这件事办成，对他和怀特来说都是件好事，助理也多次试探过他的意见，可他一想到罗斯在乔治面前显摆的样子，心里就烦躁得不行，方案在案前堆积了数日，他却根本没有要翻看看看的打算。

　　维克多回话的语气温润有礼，和往常一样净挑乔治喜欢听的说，药液滴答间，就为他描绘出了一副生机勃勃，怀特已然成为联邦第一财阀的蓝图。

　　“停！你给我等会儿！”这次乔治却没有买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就要知道最快一批机器人什么时候到位？”

　　维克多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扯谎：“已经进入最后的测试阶段了，顺利的话下个星期就可以投入使用。”

　　乔治不说话了，撅了撅皱巴巴的嘴，这才闭上眼点点头，又回想那天罗斯在餐桌上说这番话时的样子。

　　“谁知道布勒是不是故意让机器人出故障的！不就是机器人吗？不就是食物和衣服吗？为什么非要把机会留给布勒、黄家这些人？为什么我们怀特做不到？”

　　其他人还震惊于她这番蛮横公主般的发言，乔治精明的眼中却泛起了欣赏的神色。

　　他和他的祖辈们终其一生，只为让家族攀上联邦的最高峰，可七大财阀互相牵制的局面却迟迟无法打破，究其根本就是生产力的问题。

　　那天，他的眼神多在罗斯身上停留了几秒，也许罗斯在家族经营方面有着不输于维克多的思想。
　　但是可惜了，她是个女的。

　　对于维克多给出的时间截点，他是满意的，但他从不表现出对任何人任何事的认可，两个月前才被科技修复填平的眉心已然重现沟壑：“太慢了，这种早就成熟的技术有什么非要等到下个星期的？你再上点心！”

　　维克多乖顺地垂头接受乔治永远都说不完的责备，他心里清楚，这种卑微的表现也是能令乔治满意的加分项。

　　“罗斯很不错，塔特尔的事先不急，再就是黄家那边——”
　　提到黄家，乔治尤其烦躁。

　　联邦成立前，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残酷战争，军火商怀特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但地球的自然生态和人类文明也遭受了几乎无法逆转的创伤，在恶劣环境和枯竭资源的影响下，只有黄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耕作技艺完整保留到了现在。

　　能做出智能机器人的技术员，光域内外数不胜数，但掌握耕作技艺的，却只有黄家。

　　六大家族不是没动过灭掉黄家，重新分配资源的念头，可也只能进展到嘴上说说的地步。

　　乔治摇了摇头，将糟心事抛到脑后，眼前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被怀特抛弃的污点，一个已经什么都不是的残疾人，现在却成功地和黄家捆绑在一起，这种人的存在，对怀特树立在外界的形象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窥伺入微的维克多发现乔治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在心里揣测他此时可能会烦心的几件事，精挑细选了一番后，留意着对方的眼色，挑了其中一个开了口：“这次参加青运会的选手里，我们怀特培养的运动员数量最多，秦暻泽就算这两天和黄家走得近，也蹦跶不了几天。”

　　发现乔治的脸色没有更为不耐的趋势，维克多知道自己又赌对了，继续给老爷子画饼：“每个游泳项目，都至少有两个我们的人，秦暻泽和他的学生，连出现在新闻里的机会都不会有。”

　　总算听到了较为满意的内容，乔治也累了，摆手让维克多出去忙。

　　维克多离开房间，面上的微笑在房门合拢的瞬间被阴鸷取代。
　　等候多时的助理跟在他身后，记录他的指示。

　　“之前那批布勒的机器人，都换上怀特的标识，下周开始以乔治为中心，逐步替换现在的人类仆人。”
　　反正他不可能去做罗斯“吩咐”的那些事，乔治更不可能去查这些机器人是怎么来的。

　　“维克多大人，这样能行吗？”助理没有他那么大的胆量，蒙蔽怀特家族掌权人的事，他做了不少，可以这么大规模的，他还不是很得心应手。

　　“我说什么你就去做！”

　　“可是……”

　　黄煌还要再说什么，被黄川抬手打断：“她今晚不是就要去赛琳娜的宴会？你就等着看吧。”
　　她悠然地给妹妹斟了一杯茶。

　　黄煌不解，双手捧起茶碗：“看什么？”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就去让人跟着吧，”见她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黄川轻叹一声，“顺便别让那些无关紧要的家伙打扰了两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