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29、第二十九章 烟花

　　送走罗斯，才吃过正餐的西尔维娅跟着管听云在办公室继续往嘴里塞柯尧出品的美味甜品。

　　“别客气。”西尔维娅将食盒推到黄煌面前，招呼道。

　　高大的女人沉默地拉开椅子，管听云一口咬在筷子上，眼睁睁地看着财阀坐到自己对面。

　　西尔维娅倒是颇为松弛：“你带来的面料里，没有罗斯想要的那种红色，你那边如果没有现成的，可以直接给我染料。”

　　“还有蕾丝，”她端起装着醋的精致小碟，颤颤巍巍地用筷子捏起一颗小笼包，“织云坊里的大家伙可织不出精细的蕾丝，你要是能把纺织的机器带来就更好了。”

　　“你不要太得寸进尺。”就算是黄煌，也忍不住出声打断她的幻想，这些布料给整个工厂做封口费都绰绰有余，她跟着姐姐参加过数不清的谈判会议，就没见过这么贪婪的家伙。

　　“这才哪到哪，”西尔维娅咽下鲜美的小笼包，在管听云和伊莎贝拉震惊的目光中，抬眉看向黄煌，“等到罗斯穿上我做的裙子去参加那个不怎么样的宴会，织云坊肯定会收到数不清的来自光域的订单，我对布料的价格不了解，你最好先给我一份价目表，到时候也好给我尊贵的客人们报价。”

　　她昨晚又在温室里折腾了一大顿，本以为说不定能开亚麻之类的作物，结果还是没有新鲜东西。

　　“……”黄煌没有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是布勒。”

　　秦暻泽抵达工厂时，就见管听云和工人们排排坐在会议室里，齐齐抬头认真地看着前面西尔维娅摆弄的一块画有线条的布。

　　为了和亚历山大比学分，西尔维娅去年选修了致死量的课程，她分给纺织缝纫的经理并不多，及格几乎全靠死记硬背，此时把那些死板的知识口述出来，才体会到一些知识通透的感觉。

　　黄煌只在会议室角落里旁观了一小会儿，收到黄川的消息后，便匆忙离开。西尔维娅也没去送她，将华丽的布料分给众人，投入到教学事业当中。

　　“今天就先到这吧，大家要在这段时间里打好基础，下周末过后，织云坊就要忙起来了。”

　　听到老师下课的信号，管听云收起珍贵的布料，发现会议室外的秦暻泽，迅速来到他身边：“你怎么来了？体检结束了？奥兰治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没有任何仪器能检查出他的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秦暻泽都已经习惯了。

　　“体检？”

　　抱着布料出来的西尔维娅对陌生的单词产生疑惑，跟在她身后出来的伊莎贝拉便体贴地给出了解释。

　　“这样啊……”西尔维娅对赛博世界医学的看法，就和她对这里服装审美的看法一样，等她做出高级能量药剂，就可以使用大治愈术，那时候无论是濒死还是怪病，统统都不在话下。

　　“今天天气真不错，”工厂重新运转，眼前的未来蒸蒸日上，压在管听云心中大半个月的石头也终于化成一股青烟。

　　伊莎贝拉抬头看着飘着柔软白云的蓝天，喃喃道：“今晚会有烟花表演吗？”

　　烟花表演？

　　西尔维娅眼睛亮了亮，她知道这个词的意思，烟花这东西在魔法世界可是只有贵族能看的稀罕货呢。

　　“烟花表演在哪呢？”

　　“因为赛博世界的好天气很难得，”管听云也抬起头看向天空，“每当遇上这种难得的日子，暻泽的学院那边都会组织烟花表演，也算是一种对学生们勇创佳绩的美好祝愿。”

　　“暻泽，你带西西去看看吧。”管听云轻拍秦暻泽的肩膀，“工厂刚恢复运转不久，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走走走！”西尔维娅颠了颠手里的布料，迫不及待地想要抓着轮椅把手往外开，“看烟花去！”

　　管听云笑着上前接过：“西西，我想过了，德米特里想要合作的那件事。”

　　会议室里的工人都已离开，三人静静地留在门口听管听云继续讲：“我不太想合作，可以吗？”

　　“当然可以，那我之前说的和黄家合作的事……”西尔维娅有些困扰，她答应过那两人，现在还不能和管听云说这场合作背后的原因。

　　“你不一样，”管听云仰头看着年轻的女孩，她脸上不再带着赧意，填了些眼纹的眸子温柔又坚定，“你是特别的，我相信的，尽管放手去做吧。”

　　西尔维娅没有追问原因，在管听云的惊诧中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

　　她松开手，转身推着秦暻泽往外跑：“我会把烟花录下来发到群聊里的！”

　　德米特里盯了一天的好友申请，迟迟没等来想要的人，刚烦躁地让助理再去把人请来，就在通讯器里看到了备注是西尔维娅的好友申请。

　　他欢天喜地地通过申请。

　　【织云坊暂时没有合作的打算，有机会再合作吧，谢谢】

　　深邃眼窝下弯起的眼睛顿时冷了下去，他从维克多手里把她救走，帮织云坊度过了危机，甚至还放下身段主动邀约，她有什么理由不合作？

　　德米特里把通讯器往办公桌上一扔，想起下属汇报里提到罗斯迷上了西尔维娅身上的裙子，还带着黄煌一起去了趟织云坊，这下就算是他，要威胁些西尔维娅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麻烦了，”他有些头疼地喃喃，“去把她的资料整理给我。”

　　助理看着他在短短几秒内变换的脸色，十分有眼力见的提升了办事速度。

　　可这女人鬼得很，除了昨晚罗斯订婚宴的直播外什么都查不到，就像从未出现在联邦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账号，是一对声称见到位身着古怪裙子女人的夫妻。

　　【爆！秦暻泽家里居然住了个女人！】

　　【就是她间接导致秦暻泽再也不能站起来！太荒唐！】

　　【诡异！秦暻泽每天花费大量时间和这名女子待在一起！】

　　“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到这些标题的德米特里无语地给出指示：封号。

　　刚剪辑好视频的夫妻俩向往常一样打开平台准备发布，四只眼睛就毫无征兆地和【永久封号】四个恐怖的小字对上。

　　“哇！”

　　西尔维娅感觉自己像是骑着扫帚在全息广告的森林里穿梭。

　　“这段路不在导航里，”秦暻泽修长的手指娴熟地在面板上滑动，又一次操纵飞行器穿过架设在狭窄居民楼体旁的全息投影，“在这附近看烟花不会被打扰。”

　　毕竟他前不久还是万人瞩目的大明星，还是知道几个安静的地方。

　　夕阳在天空扯出几条散发粉光的金色丝线，飞行器终于在天黑前降落在一栋居民楼的天台上。

　　西尔维娅踩着楼下观众席爆发的倒计时声跳下飞行器。

　　“五！”

　　她从袖子里抽出法杖，对准刚离开驾驶座的秦暻泽。

　　“四！”

　　女巫双唇轻启，跟着越来越大声的倒计时，抬高了音量。

　　“三！”

　　晦涩古老的语言从她口中吐出，劈头盖脸砸了秦暻泽一身。

　　“二！”

　　轮椅侧边的蓝色灯带闪烁两下，不受控制地漂浮在空中。

　　“一！”

　　西尔维娅抓着轮椅把手，带着秦暻泽稳稳地降落在天台边缘。

　　咻咻咻！

　　随着第一颗烟花在空中炸开的号角，巨大的火雨在两人面前迅速炸开，不停有五彩斑斓的流光奋力在天空上镶嵌出一朵朵闪耀的繁花。

　　夕阳落下的速度很快，蓝紫色的天幕被闪亮夺目的烟花染回橘红的颜色，秦暻泽的心脏随着近在咫尺的烟花盛放的频率跳动。

　　他曾经也挤在楼下的人群里仰望漫天流火，希望自己游得再快些。

　　后来他成为了比烟花更瞩目的存在，再后来曾经为他欢呼的人都开始对他避之不及。

　　在这里，他距离烟花是那样的近，近到几乎要融为一体，他们似乎原本就是相同的东西，短暂闪耀过后，便只在人们的惊叹声中跌落凋亡。

　　最后一颗火星闪烁着坠落，秦暻泽收回视线：“该回去——”

　　一滴顺着西尔维娅脸颊滑落的眼泪将他嘴边的话拦腰斩断。

　　“怎、怎么了？”

　　无措骤然蔓延了秦暻泽的全身，就算是发现双腿没有知觉的那刻，他也没有过这种感觉。

　　他想要做些什么，想离她近一些，想拭去那颗晶莹，想偷偷珍藏，但安稳托着他的轮椅却成为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西尔维娅完全沉浸在烟花的绚烂中，听到秦暻泽慌张的声音，才发现自己已然湿润的脸颊。

　　“这的确是个看烟花的好地方，”她抬手蹭掉那颗泪，深吸一口气，“只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

　　秦暻泽的呼吸凝滞，仿佛被神明否定了存在的意义。

　　你也觉得我是个遗憾吗……

　　“希望这个世界的晴天越来越多，每天都能看到这么美的烟花。”

　　眼前的景色实在过于美好，就算她的肉/体回到一千年前，此刻的绚烂也会被刻在脑中带进坟墓吧。

　　扑通、扑通扑通……

　　秦暻泽的心脏重重地跳动着，就像封印在极寒冰山中的气泡挣脱了蓝黑色的束缚，逃到天空的怀抱里，重新进入世界的循环体系。

　　“逃跑？”

　　黄川将手中的蚕蛹放回盒中，掀起眼皮看向黄煌：“她想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