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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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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尧一路将自家少爷送到门外,一手捂着悸动的机械心脏,一手朝逐渐远去的飞行器挥舞:“少爷居然这么喜欢我做的饭!我一定会加倍努力!做出全世界最好吃的料理!”
收到鼓舞的柯尧发挥超常,等管听云傍晚从工厂回来,西尔维娅还是饱着的。
工厂停摆数日,管听云今日完成盘点封仓,干脆给工人们发了一笔钱,让大家先回家休息,等工厂能稳定运转后再来上班。
“西西。”
管听云抱着裙子从感应门后探出脑袋,她发现只要那条墨绿色裙子被洗干净,第二天就会出现在西尔维娅身上,很明显是不太喜欢她之前准备的款式。
“我找到一些衣服,可能会有你喜欢的款式,要不要试试看?”
看出西尔维娅眼中的迟疑,管听云连忙就要收起衣服从工作间退出去:“也不用非得现在试,它们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卖出去,等你什么时候不忙了……”
虽说西西身材高挑,穿什么都好看,但还是穿她自己喜欢的衣服最重要。
西尔维娅默默叹了口气,默默放下将药草碾碎的研钵:“我正好在等药剂熬好,就现在吧,谢谢。”
管听云在扫地机器人疑惑的注视中微笑着挤进工作间,“我找的都是袖子和裙摆比较宽松的类型,”她替西尔维娅整理背后的隐形拉链,“西西你身材真好,穿上的效果比我们请的模特还好,等工厂重新运转,干脆请你来拍最新一季的宣传册。”
她说话总是脑子追在嘴后面,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凄凉,工厂的未来都岌岌可危,这些想法大概不会等到实现的那一天。
西尔维娅放下拎着裙摆的手,她在答应秦暻泽一起赴订婚宴后,就一直在通讯器上搜索有关财阀的事,她原本还不怎么把这些贵族当回事,但越是了解,就越难讲出安慰的话语。
还是管听云先一步调整好表情,笑容柔和温婉地看向她:“这件怎么样?还喜欢吗?”
西尔维娅抿抿唇,从桌面的架子上抽出两支玻璃瓶,随手塞入宽大的裙摆口袋,从外面看不出什么痕迹:“找到它一定很辛苦吧。”
“什么辛苦不辛苦的,”管听云收起另几件西西不喜欢的,“我回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外面也没有白天那么热,你这会儿去温室能少遭些罪,我就不耽误你啦~”
二楼某扇窗户后,静静地停着一辆轮椅。
秦暻泽今晚没再折磨自己的胳膊,平静地坐在窗后注视楼下透明的温室。
太阳落了山,被灼伤的雨云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抹眼泪,温室在细雨中变成了一团雾蒙蒙的棉花糖,里面的人也被雾气和雨滴模糊成一团深色的影子。
订婚宴近在眼前,送给两位新人的“礼物”还有很多不足。
她打开一支杂草做的能量药剂,举着法杖,对准刚刚铺平泥土的花盆,数秒后,一小颗嫩绿色带着白绒毛的新芽从土里钻了出来。
“叩叩”
西尔维娅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柯尧经常这个时间来给她投喂零食,打开门却看见一颗金色的脑袋。
“关于订婚宴的事。”
直至来到温室门前,秦暻泽都还在纠结该如何开口,他希望她知难而退,又十分自相矛盾的没那么希望她退缩,他想看到她坚定地选择站在自己身边,但又没有那么想……
“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轮椅里的人窝在在被西尔维娅挡住温室暖光的阴影中,又斟酌了片刻,才抬起湛蓝的眸子迎上西尔维娅的目光,“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心你会受连累,抱歉。”
看着他紧绷脆弱又挣扎矛盾的样子,西尔维娅突然想起当时一心扑在抓凶手的自己。
那时,哪怕只是一次小测发挥失常,她都会格外痛恨自己,都是因为她太弱了,假如她足够强大,就根本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是自己害死了妈妈爸爸。
痛苦的念头被她亲手种在心间,再一点点剔除。
西尔维娅抬手,从一株看上去刚发芽不久的植物上掐走了几片没有指甲盖大的叶子。
“那就到时候再说。”秦暻泽看她把那几片叶子递到自己面前,“上次让你多闻一闻它,貌似没什么效果,这两天泡澡的时候把它们也放进水里吧。”
眼前点点新绿,把本就潮湿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水分抢占了氧气的空间,紧紧地压在他身上,将这份沉重传输进五脏六腑,缺氧的窒息感让他不自觉加快呼吸频率,苍白的双唇微微张开,可越是努力呼吸,水分就侵蚀得越发充分。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西尔维娅弯下腰,抓起他冰冷的手,把手里的嫩叶放了上去。
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潮湿被手上传来的温热驱散,暖流顺着神经在全身游走,尽数驱散能溺死人的潮意。
秦暻泽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他不是一个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馈赠的人,可一个残废,又能做些什么,又该如何报答。
他该怎么做?
凉意顺着西尔维娅的指尖蔓延,转眼将她整只手都包住,几片可怜的叶子在指节和掌心中被挤压变形。
束缚带勒进胸前的肌肉,秦暻泽的后背都微微离开椅背,浅金色的脑袋仰着,两人的头凑得极近,湛蓝的眼眸在西尔维娅眼中放大得如同一片深沉大海。
“之前,你说想开飞行器,明天白天,你有时间吗?”
如瀑的黑发顺着她前倾的姿势从后部滑至身前,无意识地蹭着手背,秦暻泽看着她弯唇笑起来,凌厉的金眸盈起喜悦与兴奋,刺得他神魂颠倒。
“有的,”西尔维娅轻快地答应,抽回手直起身,“明天见。”
感应门一寸寸合拢,这次阴冷的潮湿没能将他指间的温暖驱散。
她是对的,一室蒸腾轻轻裹上秦暻泽的身体,骨节分明的手从飘着绿叶的水中掬起一捧,一颗颗混有香气的水珠顺着小臂紧实的肌肉纹路流下。
她是那样强大、耀眼,他不必也没有资格过度担忧。
热气将他熏成一条煮熟的鱼,整个沉进水。
也真够折磨人的……
夜深后,窝在保温罩里的黑发女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通讯器。
画面中一条条金色链子随着男人的舞姿纠缠在一起,收音效果极佳的设备将一声声浑浊的喘息清晰地传递到直播间里每个人的耳中。
气音的尾巴尖还没落下去,疯狂的弹幕就把画面堵了个水泄不通。
西尔维娅没多在这个画面过多停留,反手轻车熟路地进入粉丝群。
这里大多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女生,像是一群横跨千年代沟的朋友,素未谋面年龄各异,但都聚集在这里,天南海北地聊着各种各样的事。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啊啊啊!这烧货喘什么!到底有什么好喘的!】
【苦命打工人:才跳了一小会儿,体力这么差劲的吗?】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难道不是因为往身体里放了会震的东西嘿嘿嘿】
【光域光域我滴家:爹的!最烦这种烧货了!害我今晚又写不进去论文!能不能把屁/股伸屏幕让我打两巴掌!】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链子都要被你扭断了!再用点力啊!】
呃、偶尔也会以不像话的污言秽语开启聊天的话题。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男菩萨今天怎么播得这么久?】
【黑皮男菩萨后援会会长:为了筹寻亲的路费吧,首都的物价高,这个月要想拿第二档奖励有点悬,只能多播一会儿了】
【光域光域我滴家:首都啊,说起来罗斯的订婚宴不就是在明天吗?男菩萨要去探亲,难不成他和怀特有什么亲缘?】
【极端天气受害者:别太会做梦,要真是财阀,怎么可能在网上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工作】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唉,真是粉随正主。我在公司加班赚续命费,主播也在直播间加班赚探亲费】
【苦命打工人:加班有钱拿已经很好了,我这边都是自愿加班的,有的时候还得倒贴钱,这个月的保养我都去不起了……】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保养还是得去的啊姐妹,就算不去官方那得去民营店看一看,一旦出了问题可不止一个月保养的那点钱啊】
【有人出生在光域,有人出生在光污染:没记错的话苦命姐妹改造值已经超过80%了吧,这种程度的改造一旦出了问题,可以会危及性命的,谨慎啊】
【苦命打工人:唉,谢谢姐妹们的关心。我是因为长时间伏案,被腱鞘炎颈椎病肩周炎腰间盘突出折磨到变成狼人模样,一口气把能改造的都改了,结果保养费每个月都在涨价,上个月就已经超过了房租】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太理解姐妹了,我刚失业三个月,投的简历全部石沉大海,连一份勉强能吃饱饭的工作都很难找,现在我已经摆烂了,沉迷擦边男的这段时间里,我每天都是感觉发自内心的快乐,大概这就是我硬着头皮读书十几年的意义吧】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大家一定要充分爱自己之后再去爱别人啊,上个月我姐姐生小宝宝,陪护的那几天听到不止一个产妇难产离世的消息,还全都是大人小孩都没保住的那种,真是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诺贝尔干饭奖终身得主:哦莫哦莫,感觉这些年听到好多难产的消息,还以为是我这边信息茧房的问题】
【我要考联邦体育学院!:我当时吓坏了,特意去查了相关的研究,说是现代人难产概率每年都在上升,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现在的地球已经不适合人类生活了,2480年因为难产去世的人数就超出了灾害天气导致的死亡人数】
【极端天气受害者:没什么好说的了,又活了一天。姐妹们要照顾好自己啊,日子都是自己过的,人生实在是太短了,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不要留下遗憾啊】
【每天都忙着宠爱别人的腹肌:呜呜呜,我明明是来看擦边男主播的,怎么眼角突然湿湿的】
助理马丁跟在维克多身后,在结束了上午工作内容的汇报后,收起通讯器看向维克多:“订婚宴的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您想要去大厅看看吗?”
“不用了,告诉塔特尔,今晚好好发挥,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维克多径直走到走廊的拐角,又停下了脚步,偏了偏头:“这东西在这放了多久?”
庄园的每一个角落都摆放着足以传世的珍品,小到珠宝首饰、大到瓷器油画,和眼前的雕塑。
“阿波罗与达芙妮,乔治大人有段时间很喜欢贝尼尼的作品,”业务能力出众的助理很快说出与这座雕塑有关的情报,“它和被强/暴的普罗瑟芬、美杜莎、大卫都是两年前被陈列出来的。”
维克多站在雕塑前用猩红视线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一番,最后给出评价:“两年太久了,都换了吧。”
说完,他便抬腿继续往前走,马丁和身后一大批仆人继续跟着他的步伐前进:“我现在通知管家,请问您希望用什么代替它们呢?”
“让她看着弄。”
他漠然的声音带起浩浩荡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另一侧的转角处,管家缓缓踏出半步。
庄园里每个人的行动路线都在她的机器脑子里,她没有去查看马丁发来的消息,几步走到雕塑前,微微蹲身,单手抱起几百年前被精雕细琢的大理石,与维克多一行人相背而行。
光域里的任何一个仆人,哪怕是机器仆人,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比被规训在温室的玫瑰要多得多,作为管家,她发现的蛛丝马迹就更多了。
底层代码要她竭尽所能照顾好罗斯,可她将光域里的游戏规则看得清楚,矛盾如同最尖端的病毒影响着她的一举一动。
沉重的雕塑在她手中轻巧的像是塑料泡沫,被轻轻搁置回库房,她走到另一侧堆满了各式盒子的架子前,从层层叠叠中精准地取下一只丝绒质地的盒子。
盖子在她掌心缓缓打开,猩红的宝石如同日出的太阳,从蓝色的机械眼底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