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18、第十八章 时运不济

　　“还真是祸害遗千年，都过去一千年了，这些手段居然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有够无聊！”
　　“你发烧就是因为被那个人推到水里去了吧？”
　　“就因为你比他强，都是21岁的年纪，一个是教授，一个还是学生，他忮忌你！”
　　“还想用挂画砸我！气死我了！”

　　秦暻泽今天的课只有一上午，西尔维娅在教室睡了个昏天黑地，这会儿养足了精神，坐上离开学院的飞行器就神采奕奕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太阳在早八开始之前，就躲了起来，直到正午时分，也没有一丝暖光能洒在平稳飞行的飞行器上。

　　秦暻泽没有纠正其实塔特尔想砸的人只有他，修长的手指在面板上选中一个地址，他不想自己的心脏再次不受控制悸动，他早已不配得到这一切，西尔维娅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没有意义的。

　　“先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飞行器窗外的全系广告应接不暇，西尔维娅收回视线，疑惑地看向秦暻泽。
　　“去接两个人。”

　　……

　　“诶！是西西！”
　　“西西怎么也跟着来了？”

　　抵达目的地的飞行器还没落地，西尔维娅就看到地面上的管听云像一只快乐的棉花团，不断朝自己挥手。

　　“消防那边一大早就把设备还回来了，多亏了沈部长，设备也没出现任何问题。”

　　管听云扒着降下的窗户，招呼西尔维娅下来，要亲自带她参观一下织云坊。

　　西尔维娅的背紧紧贴在椅背上，警惕地打量窗外的景象：“下次吧。”

　　她知道要来工厂后，还想着来帮管听云做些什么，结果一路上绿植的全息投影越来越少，全是裸/露在外的巨型设备，浓重的金属气息不加掩饰地铺面袭来。

　　怪不得安妮老师总是使唤自己去矿山，西尔维娅不自在地换了个坐姿，越是常年和植物打交道的巫师，多少都和金属有些合不来。

　　“那你们稍等我一会儿，贝拉应该还在清点，我去叫她。”

　　秦暻泽看着管听云的身影消失在工厂大门后：“消防之后是工会，说是非法用工。”

　　“子虚乌有的借口，都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腿，”浅金的睫毛搭在眸子上，投下一汪阴郁的海蓝，“如果被别人知道你和我离得太近，下一个说不定就会是你。”

　　西尔维娅转头看着他，灰蒙蒙的天空在那头原本能在阳光下发光的金发上蒙了层雾霭。

　　“不要再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秦暻泽清楚自己再没有能力去偿还任何善意和援手。
　　“都是没有意义的。”

　　莫名的，他脑中划过早上载着西尔维娅飞上天空，空气清爽，阳光恰好铺在她身上的画面。

　　他甚至都不敢多看一眼，害怕感受到由西尔维娅赋予自己的快乐。

　　“你——”
　　西尔维娅的话头被飞行器门打开的声音打断：“怎么样西西，你今天和暻泽一起去学院了吧，好玩吗？”

　　管听云扬着笑脸看着前排的西尔维娅，只字未提自己这些天来究竟遭受了什么。

　　西尔维娅蹙着眉看着飞行器逐渐升高，已然没有了起飞时的兴奋。

　　伊莎贝拉的手从身后搭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西西小姐，不用太担心我们，夫人和少爷会想到办法的。”

　　真的吗？
　　西尔维娅难得一言不发地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仿佛是从一栋栋铅灰色建筑延伸出来的巨大手掌，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为了迎接两位女士顺利回家，柯尧做了一桌不顾明天死活的丰盛菜肴。

　　席间，西尔维娅看出管听云神情疲倦，却还是强撑着调动餐桌气氛。

　　似乎是察觉西尔维娅状态的变化，她把手中的筷子当做指挥棒，绘声绘色地向一桌子人描述自己这两天是如何和财阀的走狗斗智斗勇的。

　　西尔维娅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东方人的瞳色像是极为珍贵的黑珍珠，散发着漂亮的光。

　　“其实我去回山那天，是已经有点崩溃了的，”管听云端着水杯挡住自己下半张脸，闪着细碎光芒的眼睛不好意思地左右瞟着，“但是你出现了。”

　　闻言，盯着餐盘装饰花纹出神的秦暻泽也抬眼看向西尔维娅。

　　“伊莎贝拉和我说了种子的事，太不可思议了，和你的到来一样神奇。所以，我也得挺住才行。”

　　厚重的积雨云终于藏不住偷来的宝箱，钻石般晶莹剔透的冰晶一股脑地从天上倾泻向大地。

　　饭后在温室摘药草的西尔维娅嫌冰雹砸在顶棚的声音太吵，迅速摘取今晚份药剂的量，披上防护服抱头酒往工作间跑，还没进屋，就看到黑暗中一个发着蓝光的轮椅。

　　她把怀中的盆放到一旁的柜子上，抬手脱掉防护服：“怎么不开灯？”

　　黑暗中的蓝/灯给秦暻泽本就苍白的皮肤增添了一丝非人的诡异，他没在第一时间回答，西尔维娅也没去操控灯。

　　秦暻泽看她走近几步，从桌上摸起点火器，金眸紧盯着火焰一点点吞噬坩埚下方的枯枝。

　　“你还想去学院逛逛吗？”
　　“工厂之后大概率就是学院了，下个星期、明天或者今晚，校长随时都有可能顶不住压力，把我开除。”

　　西尔维娅给坩埚里添了点水，借着火焰的照明，难得在秦暻泽脸上看出点温暖的色彩。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尽快离开才是正确的。”

　　放弃我吧。

　　只是几天，他的求生欲就已经重新有了复燃的迹象，好在有理性压着，告诉他不应该把更多的人牵扯进来。

　　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划，轮椅转了一个弯，背对站在光里的西尔维娅。

　　他心中的某道锁总算有了几分松动：“早上，你说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我很开心——”

　　“只是开心你就不敢了？”

　　西尔维娅把袖子里的空掉的玻璃瓶拍在桌上，从后拢在秦暻泽身上的火光也跟着抖了三抖。

　　她总算明白，他说的让人听着心里不舒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你要是退缩了，那些人就会变本加厉。”

　　重重的脚步声快速从身后绕到轮椅正面，西尔维娅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压低眉毛盯着秦暻泽。

　　“居然敢说我做的没有意义！”

　　被困在轮椅里的秦暻泽心跳慌如擂鼓，窗外的冰雹砸得越来越密越来越响，可他只听得见近在咫尺的女声带着轻笑的讥讽。

　　“胆小鬼，等我把欺负你的财阀都干掉，再治好你的腿，你难道要被吓哭吗？”

　　她盯着那双好看的蓝眼睛，却没从里面看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反馈。

　　这人真是没救了，她觉得无趣，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泄了下去，从轮椅侧边的口袋里回收空玻璃瓶后就起身绕开，随后听到沉缓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这周六，”秦暻泽忍下喉间的酸涩，“罗斯·怀特和塔特尔将在光域举办订婚宴。”

　　轮椅缓缓转了回去，秦暻泽仰头看着眼前沐浴在火光中的西尔维娅：“怀特家族邀请了我，等着我去送死。”

　　他说着令人退缩的话，看向西尔维娅的眼神带着不加遮掩的祈盼，贴着白色贴片的手掌朝上，向她伸了出去。

　　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感召，秦暻泽自愿成为黑发女巫最忠实的信徒：“请问，这位特别厉害的女巫小姐，是否还愿意保护我。”

　　西尔维娅微微仰着头，被火焰烧红的空气成为了她发顶的皇冠，眉梢眼角尽是控制不住的得意，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手搭在那只微凉的手掌上：“我接受你的邀请。”

　　嘴角小钩子一样翘起，唇瓣一张一合轻哼出声：“我倒要看看谁能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叩叩”

　　海伦的脑袋从门后探出来的时候，秦暻泽的手已经缩回到保温毯下，只剩大拇指和食指还在无意识轻缓地摩挲。

　　她看着两个距离不远不近地年轻人：“西西，要不要吃芒果？”

　　柯尧通过这几天的用餐情况，发现西尔维娅对热带水果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所以干脆把她那份餐后水果里的梨和橙子都替换成了黄澄澄的芒果，使唤海伦送给她。

　　“给我吧。”

　　切成小块的芒果堆在小蝶里，被海伦递给秦暻泽，她顺势用眼神示意少爷跟自己一起离开不要打扰西西研究那些神奇的药水，可秦暻泽只给了她一个轮椅的背影。

　　感应门完全合拢后，秦暻泽才再次抬起视线看向西尔维娅。

　　“距离周六还有一段时间，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现在。”西尔维娅掌心向上，秦暻泽以为这是某种神秘的仪式，需要自己把手搭上去，手抬到一半就听女生说，“把芒果给我。”

　　“辛苦你了。”

　　男人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镜片上倒映着数十个监控投影画面，让人无从判断他此时的神情。

　　“呃、”一天之内被两位身份不俗的客人光临，管理员坐立难安地甩锅，“实在抱歉，奎利大人上周让我停掉泳游馆周围的监控，我也是今天才想起来打开……”

　　“这样啊，”男人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不要紧。”

　　奥兰治医生年轻温柔，不仅关爱学生还很讲道理，一点财阀的架子都没有，管理员吊起来的心脏平安落了回去，果然真正的财阀就是和奎利那种狐假虎威的暴发户完全不一样。

　　她也露出自然的微笑：“这点小事还辛苦您亲自跑一趟，下次直接联系我就好啦。”

　　“顺路的事，”约里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下午有两个学生扭伤了，我还得去看看他们的情况。”

　　管理员星星眼地看着房门一点点遮挡住约里斯的背影：他可真是个绅士！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约里斯的面色却不如刚才监控室里那般轻松。

　　塔特尔的各项指标都没有异常，可他不仅做出了疯狂的举动，还一直强调跟在秦暻泽身边的女生会使用超能力。

　　要么是怀特家族真的时运不济，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