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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当然是报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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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么回事?!
塔特尔惊讶地看向自己的手,金属色相框正牢牢黏在他张开的手心里。
他先是小幅度地甩动,然后用力挥动手臂试图把它甩掉,可无论胳膊上传来了多么明显的拉扯感,相框里那位笑容温和的女校长愣是没有要远离的意思。
慌张之际,他的视线扫过楼下本该被砸到脑浆迸裂的秦暻泽,却毫无预兆地对上一双令人惊心动魄的金眸。
离开飞行器之前,西尔维娅顺手把几个装着风干海露叶子的玻璃瓶扔进秦暻泽轮椅侧边的口袋里。
“海露的用途很广,追踪、防护…还有很多调节心情的药剂都会用到,你没事就多闻闻它。”
除了这些,她宽大的袖子里也装着几支玻璃瓶。
这一年,她没少被亚历山大针对,又从互联网上大致了解到秦暻泽在学院里的境况,对付千年间一直没什么长进的校园霸凌手段,她比施暴者要了解得多。
她熟练打开能量药剂和防护药剂,挥舞法杖在两人身上施加防护魔法。
塔特尔举起相框的瞬间,西尔维娅就感知到防护魔法产生的异常波动。捕捉到从教学楼上探出来的半个脑袋和金属色凶器,藏在宽大袖子里的左手迅速打开玻璃瓶,右手握法杖,完全是出于过往的战斗经验,下意识地扔了个黏连术上去。
温暖的阳光洒在祥和的校园里,塔特尔却觉得阳光下女人眯起的细长金眸如同毒蛇的尖牙,狠狠钉穿他的喉咙。这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的女人,看向他的眼神却令他不寒而栗,恐惧使他加大了挥动的力度,胳膊充血发红,相框始终没有要脱手的意思。
西尔维娅认出了楼上的男人,撇了撇嘴角,这种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一样的令人讨厌,她想起自己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宿舍,又打开一支玻璃瓶盖。
“啪!”
独属于海葡萄藤的怪异气味还没飘上四楼,塔特尔就觉得眼前一花,过了两秒,灼热的刺痛才在脸颊上蔓延开来。
什么玩意?!
他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想看看胆敢甩自己耳光的脑残长什么样。
“啪!”
转头的动作就像是主动把脸凑过去,又迎接了来自同一个方向的狠厉巴掌。
“你想死吗!”塔特尔怒火中烧,眼前的金星还没褪去,他挥舞着莫名其妙黏在手上的相框想给予对方回击,却什么都没打到。
他抬眼去看,这一眼却让他双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相框里的女人居然活了过来!
原本面容慈祥的女人此时正狰狞地扒着相框,半截身子从画里探出,右手再次高高举起,眼见就要对自己的脑袋拍下来……
“唉…五一五一,为什么名字里有5却只放3天假啊呜呜,我今早3点才下飞机,行李刚扔进宿舍就来上早八,太难了…”
“听说在联邦成立之前,五一劳动节都是放五天假的。”
“全联邦有3亿人,加在一起就是少了6亿天的假期,我建议这个提出缩短假期建议的小机灵鬼,寿命也缩短6亿天,直接倒退160万年,当回直立人去!”
“我支持!”
“俺也一样!”
“谁去当个事给办了!”
行动迟缓但思维跳跃的学生们刚丧尸一样慢吞吞涌入教学楼,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
飘向教室的绵软腿脚顿时充满了八卦的力量,加快脚步气喘吁吁爬上四楼,一个个土拨鼠似的伸着脖子东张西望。
“花生甚么树了?”
“叫声好像越来越近了?快让我看看!谁啊谁啊?”
“哦——是自由泳的那个万年老二……”
“嘘!你不要命了!这是能说的吗?!”
“他怎么举着相框啊?难道这是光域现在流行的新奇行为艺术吗?”
“话说,他怎么越来越近了!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
还在不断挨打的塔特尔试图冲进学生堆里寻求帮助:“救命啊!这个女的活过来了!救救我!快点把她拿走!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同学避之不及,被疯癫地挥舞着相框的塔特尔击中。
“不要!啊呀!”“你先冷静下!啊!”“别打我!唔!”“让一让!呀!”
学生们你拉我、我拽你地躲进教室,期间又挨了几巴掌的塔特尔也想跟着躲进去,鼻尖却差点撞在坚硬的门板上。
他一抬头,肿胀酸痛的眼睛对上教室门透明玻璃上密密麻麻贴满的通讯器摄像头,无声对准自己的镜头比无底深渊还要令人恐慌。
“走不走?”
秦暻泽握紧扶手的手悄然松开,他喉结上下滚动,避开近在咫尺的西尔维娅的视线,明知故问:“去哪?”
“当然是报仇!”
这里没有莉萨老师,她胸中的怒火像是憋闷了千年,在看到塔特尔的瞬间迎来了爆发的出口,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阳光打在西尔维娅顺滑的黑发头顶,泛起一圈温暖的光泽,秦暻泽下意识回到阴暗处,努力压制心中的悸动:“我上课要迟到了。”
西尔维娅俯身愈发靠近秦暻泽,伸手从轮椅口袋里拿走两支玻璃瓶,没有浪费时间停留,撑着扶手直起身:“那回头见。”
药草的清香和明媚的阳光从秦暻泽周身褪去,只留不时路过嗡鸣扰人的问候,将周遭的空气搅得愈发浑浊粘稠……
“嘿,待在这儿干什么呢?”
留着黑色板寸的爽朗青年把单肩包从肩上卸下来,轻车熟路地挂上轮椅把手,握着把手就要往前走。
“哎呀,是特意在这等我吗?嗐,太见外了,我妈咪已经和工会的人打过招呼……”
“停下!”
沈澜霄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OMG你吓到我了~”
秦暻泽转头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转角,只有一棵按照程序设定掉着几片永远也掉不光叶子的全息投影树。
西尔维娅刚离开秦暻泽,就又开了一瓶能量药剂,手中的海露有着针叶状的叶子,可以指明方向,在地形不算复杂的学院找到塔特尔没有费多长时间。
一路过来,见到塔特尔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他自己也怕这副模样会出现在光域里那些人的通讯器上,只顾低头往人少的地方跑。
直到鞋子踩起的水花溅上裤脚,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跑进了游泳馆,阴魂不散黏在手里的相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哪。
“咔哒”
“谁!”突如其来的落锁声在空旷的泳池上空回荡,塔特尔条件反射地伸直双臂缩着脖子,警惕地左右张望,“我警告你!你惹不起怀特家族!”
静静站在柱子边的西尔维娅冷眼看着他滑稽搞笑的动作,抬手将伏在后背的兜帽扣在头上。
她的举动总算引起塔特尔的注意力,他整个身子诡异地扭着,举在空中的双手紧张得发抖,呼吸粗重地盯着墨绿色的人影。
“姓秦的身边的女人?这些都是你搞的鬼吗?你到底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水池里闪动的波光映入西尔维娅金色的眼底:“不如你先解释下为什么要用相框砸我们?”她一直很想弄清楚,别人正在承受的苦难和这些人到底有什么关系?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塔特尔怔愣了片刻,随后像是吃了颗定心丸,收起蠢笨的动作,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直身体,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妈的,脑残秦狗。”
他抬起手,颇为潇洒地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想抬腿走人时,松懈下来的身体又瞬间紧绷起来。
塔特尔发现自己的双脚却像是长到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浅浅的池水一下下拍上他的鞋面,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鞋底爬遍他的全身。
“你还没有回答我,”一缕新的青烟缠在隐于袖中的法杖,“为什么。”
“你、你!”被扇了一早上脸的绝望还历历在目,塔特尔惊恐地看着女人,即使夸张的兜帽挡住了那双令人不适的金眸,也无法抵消不他心中的惊悚。
“说啊,”那种被毒蛇锁住咽喉的感受又一次出现,“为什么。”
塔特尔冷汗直冒,双腿一软跌坐下去,高档透气的面料瞬间吸饱了池水:“……你居然有超能力?!”
西尔维娅开始不耐烦了,这人为什么听不懂人话?到底要她怎么做才能老实回答问题!
她踏着水花步步逼近,被鞋底踩碎的水声听在塔特尔耳中,比被死神拖行在地的镰刀剐蹭声还要惊心。
他的心脏突然停跳一拍,失重的感觉令他浑身发麻,焊在地面的双腿被无形的力量拖着甩到空中,紧接着寒凉的池水便浸没了他充血肿胀的头脑。
“噗咳咳——!咳哈、哈哈哈!”
塔特尔无端联想到前两天那个妖风大作的夜晚,挣扎着趴在岸边。
看着塔特尔莫名其妙开始发笑,兜帽下的眉头微蹙:和自己的魔法没关系吧,这人本身脑子就有问题吧?
塔特尔笑得肩背不断耸动,他为之前感受到的恐惧发笑,自己简直可笑至极!
眼前的女人固然玄乎,可一想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秦暻泽也会在被“欺负”之后向女人卖惨装可怜,让愚蠢的恋爱脑代替自己进行打击报复——哈哈哈哈哈!
塔特尔自以为帅气地将还在滴水的头发撂向脑后:“哦,我懂了,所以你才会把我扔进来。”
“他是怎么告诉你的?是不是还哭了?”他故意用令人作呕的语调说,“对,是我欺负的他,把他从轮椅上扒下来扔进冰冷的泳池。”
“话说他这个腿,能用的姿势不多吧,用不用哥们儿给你介绍几个玩玩?哈哈哈!”
“他那晚上的表现很是精彩呢,你朋友录了视频,要发你看看吗?”塔特尔转过身,两条胳膊架在岸边,双腿灵活地在水中摆动,“不过,即将和罗斯交换订婚戒指的人是我,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吗?”
“啵”
塔特尔似乎听见一声与被拍打的水花不同的、极其细小的破空声,紧接着,原本自如踩水的双腿被无形的水流强硬捆住。
瞬间惨白的脸转向西尔维娅,余光刚瞥见墨绿裙摆上零星的水渍,就猝不及防被灌了一大口水。
“咳!呜呜——!”
水流顺着他的双腿螺旋向上缠绕,从扭动的腰,到胡乱挥舞的双臂,最后勒住他发出吵闹噪声的喉咙。
最熟悉的水流变成了恐怖致命的敌人,塔特尔竖起的汗毛都只能无力地跟随水流飘动。
窒息感折磨得他双目赤红几欲发疯,他刚将秦暻泽踹下神坛不足月余,堪堪触碰到自己该享有的生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为什么老天对他如此不公!
为什么秦暻泽周身的光环就那么耀眼!
为什么自己拼了命得到的只有银牌!
为什么银牌就只是象征嘲讽的勋章!
为什么就连女人也……
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黑暗彻底降临前,他隐约听见一个毫无起伏的残忍女声。
“看来我没有理解你们思维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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