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勇闯赛博世界》三暗刻

15、第十五章 去死吧！天

　　正在被分析的某位古人连着喝了三杯热巧克力，才长长地舒一口气，感受着胃里的满足，恋恋不舍地和留有可可香气的杯子短暂分别。

　　西尔维娅感觉她已经被巧克力腌入味了，连呼吸里都是那股甜腻诱人的味道，对这个世界的好感不禁+1+1+1。

　　柯尧笑而不语地又给她续上满满一杯，转身回到厨房。海伦没有他这么淡定，半个身子都趴在桌子上，看她把珍贵的植物碾成碎末：“西西，这是什么植物啊？”

　　“海露。”西尔维娅又一次深呼吸，贪婪地闻着空气中令人安心的香气，“它经常出现在海崖上，开出来的花就像是海岸边的露水，所以叫海露。”

　　秦暻泽垂眸看了眼手环上驴唇不对马嘴的搜索结果，下一秒，一颗黑色的脑袋挡住了他大半视线。

　　西尔维娅倾着身子去看手环的内容：

　　“……啧，这张图里的不是恶魔牛奶吗，怎么到你们这里就变成白屈菜了？真是麻烦，不光药草长得营养不良，名字也不一样。”

　　秦暻泽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等她吐槽完重新坐回去继续用银刀切割海露，才意识到换气的需求，缓缓吐出积闷在胸口的躁动，指腹碾着手环圆钝的边缘。

　　联邦的成立史建立在鲜血和硝烟之上，战争本末倒置地毁掉了很多人类文明，不仅活下来的联邦公民和祖先们失去了代代相传的眸中联系，就连刻在石头上的文字也失去了意义。

　　“你那里呢？”说不出是想了解在这个地球上发生的曾经，还是只是想了解她熟悉的环境，秦暻泽专注的视线落在她带着伤痕的手指上，“你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被他这么一问，魔法学院的一切仿佛都出现在西尔维娅眼前：“嗯、那里植物很多，房子是木头和石头做的，大多数巫师都不怎么喜欢金属，那里的空气很舒服，水很清澈，动物也很多。”

　　“最关键的是，我的世界充满魔法。”

　　于游戏背景类似的设定让海伦激动地竖起一根手指：“你那边是魔法世界的话，这里就是赛博世界了！”

　　“赛博？”西尔维娅已经养成了不懂就查的好习惯，她低头看通讯器的功夫，一条来自伊莎贝拉的简讯代替搜索框出现在秦暻泽手环的显示屏上，冷白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点，转身离开工作间。

　　管听云彻夜未归，今早伊莎贝拉也不见了踪影，要说西尔维娅一点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西尔维娅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响才开口：“是工厂出事了吗？”

　　全家最活泼的海伦此时也难得露出了落寞的表情：“织云坊就快要成为第一个牺牲品了。”

　　“这太荒唐了！我不同意！”

　　光域某处的庄园里，仆人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订婚宴忙前忙后，流程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环节，可这场宴会中最重要的女主角脸上却不见任何喜色。

　　“塔特尔算是个什么东西！我才不会和他订婚！”

　　全世界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订婚消息的罗斯·怀特怒气冲冲地冲到疗养室，未婚夫突然变成残疾已经足够她烦心的了，现在又安排给她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婚约对象，真不知道一向偏宠自己的爷爷为什么会同意这种事！

　　躺椅上的老者胳膊上扎着针，连接着构造复杂的设备，不满地皱起眉，迎上盈满怒火仿佛烧红子弹的红眸。

　　擅长察言观色到了极点的管家上前两步挡住罗斯大不敬的视线，手环蓝光闪动，一条言简意赅的简讯出现在维克多通讯器上的同时，在脑中指挥手下的机器仆人兵分两路安抚两位大佛。

　　比瓷娃娃还要精美几分的女生气得快要炸开，她一撩绸缎般顺滑的银发，双手叉腰隔着叽叽喳喳劝架的仆人对老者疯狂输出：“塔特尔太差劲了，我才不要！别装听不见，我要自己挑选未婚夫！”

　　作为怀特家族下任继承人最有力竞争者的双胞胎妹妹，罗斯有着一张足够出众的皮囊，“为所欲为”这四个字自出生起就和她的血肉融合在一起。

　　“爷爷。”

　　管家的消息发出后几乎没过多久，维克多就敲响了疗养室的房门，他隐去没能及时拦下罗斯的气恼，整理好表情后毕恭毕敬地走进来，对着面色不虞的老者微微鞠躬，在妹妹无理的叫嚷声中，抓起那只柔弱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拖到门外。

　　“啊！！你抓痛我了！”

　　门板尚未合拢，罗斯吃痛的尖叫钻入老者的耳朵里，全程都十分留心老者的维克多敏锐地捕捉到他愈发阴沉不悦的神情，他的心在房门关上时狠狠往下沉去，胳膊发力，比羊脂坚固不了多少的妹妹一下就被甩到走廊的墙上。

　　“维克多！你发什么疯！居然敢这么对我！”

　　罗斯勉强扶着墙瞪向哥哥，想新账旧账一起算，又被维克多按着肩膀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她几度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增身体的疼痛。

　　维克多死死地按着罗斯，和妹妹如出一辙的红眸如同凶兽一般钉在她毫无瑕疵的脸上。

　　废物！

　　他为了稳坐继承人的位置，为了两人美好的未来，做了多少努力，付出了什么，可这个愚蠢的女人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不懂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最简单的乖乖听话都做不好！

　　……算了，毕竟是个女的。

　　思及此，维克多粗重的呼吸放平些许，手上的力道也松下来，像是原谅了她所做的一切。

　　罗斯立刻推开他，揉着染上一层薄红的腕子，怒视着维克多，柔顺的银发几乎朝天炸开。

　　“我也是为了你好，”成功切换心态的维克多开始安慰炸毛的宠物猫，“周六的订婚宴只是个给公众看的表演，我怎么可能真的舍得让你嫁给塔特尔，和当时的秦暻泽一样。”

　　“出了秦暻泽的事，家族里想要趁机把咱们挤下去的人比比皆是，你理解理解哥哥的难处，别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爷爷那么疼你，别去烦他，以后遇到什么事都来找哥哥。”

　　罗斯被他软下来的态度稳下来，也知道支系庞杂家族里和维克多平辈的竞争对手数不胜数，但她肚子里的气恼还没能完全消散，双手抚上酸痛的肩膀：“我看到宾客名单里还有秦暻泽的名字，他来干什么，真晦气。”

　　“罗斯大人，”始终跟在维克多身后的助理马丁替主子说话，“维克多大人也说了，订婚宴就是场表演，有了秦暻泽这个笑话的主人公，那些想要对两位大人生出僭越之心的人，自然能亲眼看到得罪两位大人的弃子会落的何种下场。”

　　维克多看着炸毛的小猫渐渐软下来，视线一寸寸扫过她被气得泛红的脸颊、红润的双唇、起伏的胸脯……

　　窗外顽固的细雨顽固不自量力地冲刷着空中的污浊，折腾了一夜，终于是累得筋疲力尽，在阳光的搀扶下收了神通，回家补眠去了。

　　管听云和伊莎贝拉果然在晚饭前回到了别墅，西尔维娅发现管听云的状态居然还不错，晚饭过后甚至又要跑去工厂。

　　“需要我帮忙做些什么吗？”

　　管听云笑着抱了抱不安的西尔维娅：“谢谢西西，我还想再试试，要是我实在做不好，再来麻烦你。”

　　这晚，秦暻泽又长久地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散发着温暖的光源，等西尔维娅终于从温室里出来，阳光又填满了被孤寂浸染了一夜的窗框。

　　被雨水洗刷过的空气也带着难得的清新，西尔维娅闭着眼睛坐在餐桌前，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困倦，机械地咀嚼早饭。

　　海伦夹起一只奶黄包放到她餐盘里：“西西，你昨晚是不是又沉迷互联网，熬通宵了？”

　　西尔维娅在温室里侍弄幼苗们的时候的确又打开了某个直播间，此时被“家长责备”，她端起燕麦粥，将大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回避她关心的絮叨。

　　直到跟着秦暻泽坐上飞行器，俯瞰整座由金属和幻影构成的城市，心虚才一点点褪去。

　　新奇的世界怎么也看不腻，她就差把一双眼睛贴到窗户上。

　　“这些楼里都住满了人吗？”

　　“学院也在那个什么光域里吗？”

　　“这东西究竟是怎么飞起来的？”

　　飞行器的自动驾驶功能十分完善，只需要输入目的地，飞行器就会自动规划路线，规避其他飞行器，降落在合适的位置，足够秦暻泽分出心思回答她不停歇的问题。

　　“首都的人口比较多，其他城市的高楼一般不会这么密集。”

　　“光域是财阀住的地方，学院不在那里。”

　　“至于飞行器，”秦暻泽略微偏头看着半张脸贴在窗户上的女生，这几天首都经历了狂风、沙尘暴、暴雪和降雨的轮番袭击，天气好不容易晴朗起来，她迫不及待地穿上清洗干净的巫师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层叠的裙摆上，他重新把视线转回去，“你想试试驾驶它吗？”

　　西尔维娅立刻转过头，身体也向他倾斜：“想！”

　　苍白的唇微微用力压着嘴角：“下次教你。”

　　飞行器抵达学院时，距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二十分钟，一人一轮椅并排走在教学楼前。

　　西尔维娅才在天上看到赛博世界学院的全貌，一个个建筑在广阔的土地上整齐排列，和遍地草坪、小树林的魔法学院相差甚远。

　　这里的每棵草每棵树每朵花都是虚假的全息影像，她像是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宫廷之中，浑身都不自在。

　　大批学生队伍尚未抵达，岁月静好的样子落入早早抱臂等在窗前的塔特尔眼中。

　　他挑眉打量陌生的黑发女人，脸长得还行，身上的衣服彰显着不俗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和秦暻泽走得这样近，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身份，伸出的手臂缩回到一半，握了握拳，还是坚定地伸了出去。

　　挂在走廊墙上的某任校长的相框被他取下，塔特尔从四楼窗边探出半颗头。

　　这个高度多少应该能出点事，反正他都已经是个废人了，要是正好砸死了，怀特那些家伙也会站到自己这一边的吧。

　　被疯狂浸透的眼底映着秦暻泽坐在轮椅里的身影，心中默默倒数，举着相框的胳膊猛地发力。

　　去死吧！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