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站》烂梅春心

4、【晏周】地尽头

　　原著向。快跑！真的全都是刀！窥见一下晏明修的那两年。

　　全文4k一发完，阅读时BGM-关淑怡《地尽头》。

　　——正文——

　　*

　　晏明修已经在这个咖啡馆里连续坐了三天了，家也不回。店家打烊了他就去旁边的酒店睡上一晚，醒了后带着电脑靠窗的座位处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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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周翔失踪的第六个月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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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时间对于晏明修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从在十万大山搜寻一个月却无功而返的那一刻起，他就过上了行尸走肉一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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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住回那个老旧的小区，没日没夜地蜷缩在床上，抱着周翔的睡衣不肯撒手。晏明绪来找他时简直要被眼前自己亲弟弟活死人一般的样子气到心梗，撸起袖子捞起人啪啪就是两个耳光，晏明修曾精致的脸上此刻灰败一片，被扇出片刻的清明，眼神聚焦起来发现只是自己的哥哥以后又失了光彩，垂下头一语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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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绪气急败坏地吼着，“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晏家怎么教你的？二十年就培养出来你这么个靠着喝酒逃避一切的废物！学的道理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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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晏明修起初并不想酗酒，他犹记得在姐姐订婚宴上喝醉后，回到家说胡话酿成的大错。在大山里夜以继日寻找周翔的时候他不止一次地后悔，如果没有酒精的干扰，他不至于让周翔发现自己心里那点说不出口的晦暗心思，也不至于让周翔离他而去。可如今他醒着就是凌迟，这个老旧却充盈着温暖的房间他离不开，却也不敢清醒地呆下去。这个屋子里所有熟悉的角落和细节都在叫嚣着他犯下了多么不可挽回的错误，如果这些东西都有灵气，怕是得啐他好几口，骂道滚去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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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晏明绪的怒火，他想做出点回应粉饰太平，半晌也没提起力气，只是咕哝着，“他怎么还不回来？”

　　晏明绪到底是心疼自己弟弟，将人从床上完全扯起来，推搡出卧室的门，指着桌上带过来的海鲜粥说道，“吃点东西，一会儿洗漱一下，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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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颓唐的人仿佛被这句话注入了一点点生气，晏明修如今还能活着，其实都靠着寂空大师那句“他没死”而吊着一口气。也正因为这句谶言，他将大师视为仅有的救赎。能多见大师一面多问两句，对于他而言也是莫大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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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开了桌上的食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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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绪看他终于坐在了餐桌前，稍微放下点心，扭头去阳台上打电话处理工作。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弟弟喝下一口粥之后瞬间红了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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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粥煮的软烂开了花，带着海味独有的鲜甜和蟹肉的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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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突然想起自己上一次吃螃蟹还是和周翔一起，那是他为周翔正经做的第一顿饭。

　　他还记得周翔彼时满心满眼都是他，处理螃蟹的时候，对方温柔低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点惊喜地问，“那以后所有的螃蟹你都包了？”

　　等到了他随口的应和，周翔的语气更显欢快开着玩笑，“那要是有一天你不想和我过了，我就买了螃蟹上你家堵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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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他怎么回答来着？他想起自己当时明明被这句话撩拨地有点心痒，又觉得有点僭越，只是冷淡地说，“只要你不惹事儿，我会跟你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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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眼眶通红，此刻回想才意识到自己当初说的话有多冷漠又高高在上，可周翔那时候还很爱他，就算这话品不出多少浪漫，却被视为难得的承诺，让那一整夜都变得甜蜜又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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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翔又哪里给他“惹过事”呢？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家世地位，这样一个普通背景的人总是图他一些什么，就像汪雨冬不知道明里暗里从他手里捞了多少好处。可周翔和他在一起就只是为了他这个人，再大的权势和财力都无法挽回对方死心之后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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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可遏制地想起周翔绝望的脸，那眼神里熄灭了光，带着满满的自嘲。

　　周翔说，“你确实没有义务喜欢我……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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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次拜访寂空大师其实并没能再问出和周翔有关的什么消息，寂空大师只是重复了那句“他没死，但也不算活着”，随后又提醒道，“在这场际会中，你已经因为看不清自己内心而错过太多，如此等待下去也许还是一场空。施主，这世上其实还有很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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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语不可言明，晏明修想了好几天也只能理解前半句，自己这样的状态和等待并不能找回翔哥，行尸走肉的日子不能再过了。于是晏明绪终于欣喜地发现，和师父长谈后的弟弟似乎终于有了点变回正常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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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开始重新打理自己的公司，并且终于让其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之前的效率和运转，将这段时间以来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对公司产生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逐渐清醒给身边人带来了好处，唯独让晏明修自己恐慌更甚，为了不错过周翔回家的可能，他一直在那个房子里办公。可呆的时间越久，他就越能被一些房间里的细节刺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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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水的时候拿起了周翔最喜欢的杯子，整理沙发时不得不清洗周翔曾经抱过的抱枕枕套，卧室和浴室里成双成对的洗护用品……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周翔的好历历在目，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晏明修无可挽回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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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让他又盼望却又心神俱裂的回忆终于在一个午后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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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晏明修清理卧室床头柜下的地板时，终于看到了自己这几个月来翻箱倒柜也没找到的东西——那对周翔送给他的钻石袖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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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呼吸瞬间变得颤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黑绒布的盒子，那对袖扣上镶嵌的碎钻轻柔地折射着窗外投射的日光，像是那个男人一直以来恰到好处的温柔。

　　晏明修盯着那对袖扣看了许久，终于像是不堪其重一样合上了盖子将它揣进自己的口袋，随后打开房门夺路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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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日以来的清醒假象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晏明修没头没尾地想着和周翔在一起的许多片段，浑浑噩噩走在街上，漫无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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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城市此刻似乎是个囚笼，他怎么走也走不出去，甚至路也认不清。周围的行人和车流都只是提醒着他还没有死，口袋里的首饰盒子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打着身体，像是十万大山的搜救队员手里时不时晃入眼中的照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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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选择停了下来，内心的悲恸绕梁不止，还没等看清走到了哪里，耳畔突然传来了一曲略带熟悉的歌。从天亮走到天黑，此刻的晏明修实在算不上神智清醒，可是那首歌和记忆中的某一段意外地重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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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愣地想了很久，才隐约记得那是之前某次和周翔因为兰溪戎吵架，他摔了门几天没回家，后来周翔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哄了半天，最后说要来接他下班。

　　走进地下停车场时远远的看到驾驶室的车窗开着，一点火星在暗处忽明忽灭，隐隐约约能听到一首粤语歌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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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走近周翔才回过神，急忙掐灭了烟头打开车门，脸上从刚刚看不出悲喜的淡然又恢复了往常的笑容，叫着他的名字，“明修，你来了……”坐上车的时候那首歌还没放完，其实周翔开车时候放的歌都是软件上随机推荐的，可晏明修当下觉得这首歌应该是周翔自己歌单里的，因为和刚刚那个平静到带点寒意的场景莫名契合。

　　还没等他多问，周翔就切了歌，又放回了最近的金曲榜，动作自然地像是刚刚只是晏明修突然撞破的一场茫然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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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许久，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将周翔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喜欢一个人就要不问理由也不计较得失，就像他明知道汪雨冬是什么样的人却还是不遗余力地捧成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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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翔那时候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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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在想一会儿回家要怎么继续哄他，还是在后悔和他纠缠的这些时间。又或者是，他喜欢着自己，却真的感到有些累了。

　　歌里唱道，

　　无伴侣认领，怨命也不肯认命。

　　自问仍好胜。

　　内心一个声音尖啸而来，让他的恐惧无处遁形。他想到那个被掐灭的烟头还有那首被匆匆切断的歌，背后藏匿的是周翔刻意掩盖却也没被追问的失落。

　　晏明修突然觉得，就算周翔能回来，也不一定想再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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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街上，听着那段模糊的音乐此刻却清晰地在耳边响起，竟直直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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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深呼吸了好几次，晏明修终于又恢复了以往冷淡的神情，走进播放这首老歌的咖啡店。临近打烊，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在算账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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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小店开在影视城旁边，这些年来来往往见过许多人，其中也不乏光彩照人的明星，老板还是被眼前这个客人的容貌震撼到，再加上这人有着俊朗的容颜却带着满面的冷漠和悲伤，暗自乍舌，实在是一幅让人见了也会跟着一起心碎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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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点了一杯咖啡，在窗边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夜色混着车流闯入他好看的眼眸，突然他的眼神聚焦在路对面的一个位置，刚刚强自镇定的面色又再度濒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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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其实不算什么陌生的地方，他死盯着对面的路口，过往的心动再次席卷而来——这是周翔放下车窗和他打招呼的那个十字路口。是一切刻骨铭心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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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故事的最开始，命运的指针还没有走到相遇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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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日如年的这些天，晏明修无数次想过，如果这场意外是梦就好了。他多希望这只是一场痛苦的大梦，醒来时周翔还在身侧睡着。又或者他也可以不那么贪心，哪怕能回到他和周翔初见的时候，甚至更早，周翔还不认识他的时候，也都可以。他没有一定要等周翔来爱他，他也可以主动去爱周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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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

　　如果。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噩梦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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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在那个路口面对周翔的邀约，他鬼使神差点了头，后来那一年的每一天，仿佛都是最斑斓的美梦。

　　他无法不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只当作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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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他心血来潮收拾卧室看到了那个首饰盒，如果不是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熟悉的歌，如果不是决定走进这个店坐在窗前……命运好像有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再次回到初见的这个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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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很难不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上天好像在他和周翔相遇这件事上对他格外开恩。又怎知今天不是又一次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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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快被晏明修的如炬目光烫出一个洞，可一直到老板跟他讲要关门了，这些有如神启一般的巧合也没能让他再见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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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不死心，在旁边的酒店包了间房，在店家清晨开门前匆忙回家取了自己的电脑，就这样一直在角落靠窗的位置坐到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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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第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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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是老板私心偏爱还是别的原因，那首粤语歌每天都会被循环播放到几次。晏明修也在这几天的等待里终于挺全了整首歌的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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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夜里，老板熟练地来收拾他面前的杯子时，恰好又播到那首歌，他终于是没忍住，问了歌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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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首啊……”老板摸摸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也是朋友推荐的，歌手好像姓关，不过歌名我记得，叫《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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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说到了老板的兴趣上，他又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着，“我那个朋友给我推荐的时候，我一听就感觉魔楞了，欧洲神话不是有海妖的歌声吗？我当时就觉得这个音色实在是很像海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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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歌也不算老，但被她唱出来，就好像是在旧留声机里转过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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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坐在这里好几天了，估计也听了不少回，你懂的吧？就是那种破碎的画面感，有点像……像那个，对！像王家卫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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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一边向老板道谢，一边点开手机上的软件把这首歌下载的下来。点头示意过后，戴上耳机有一次走在夜晚有些清冷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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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行道旁昏黄的路灯照在路面上，影视城附近白天熙熙攘攘，夜里却很安静。

　　耳机里关淑怡的声音慵懒又妖魅地唱着，离别似绝症，已灭亡的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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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咖啡店老板不一样，他听这首歌没那么浪漫的腔调，王家卫的电影他也不喜欢。可过往却又真的可以在歌中闪回，是周翔说要追他时亮晶晶的眼，是他们一同逛超市时幼稚的玩笑，是奉上真心的诚恳和将其扔在一旁的漠视，是看不清自己的心却也没能违抗本能的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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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难以想象在那样的一段时间里，面对他的忽冷忽热，周翔是不是有过很多坐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抽烟的时刻。

　　??

　　如果。

　　如果有的话。

　　那周翔应该是真的不愿再回到那个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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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明修又一次看似无意地走到了那个初见的十字路口。

　　这段感情从他将对方作为替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是个悲剧。无数个被梦魇惊醒的夜晚，他满脸是泪地感受着空荡荡的床铺，随后心生恶寒，清醒地认识到如果命运有重来的机会，周翔一定不会再次停在那个路口。

　　耳机里的声音唱到最后几句，像是心声，又似神谕。

　　飞过天涯，走到海角，要拾回快乐，

　　双手摸索，双眼搜索，我尚有感觉。

　　心似刀割，总算醒觉，胜地难闭幕，

　　失去感觉，失去知觉，我尚有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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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这是他最后一次坐在咖啡店的老位置上，从明天起，晏明修就不仅仅再是龙科重工的总裁，而是进军娱乐圈的大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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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周翔仍旧下落不明，那他终其一生都会继续寻找。

　　如果周翔不原谅他，那他可以永远背着荆棘赎罪。

　　如果周翔不见找他，那就换他去见周翔。

　　晏明修自问没奢望能得到原谅。

　　可是。

　　和那样的人有过那样温柔又被缠缚的感情，谁又能够将就地度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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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