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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回 乌夜林追风赶雪 服新装拜年送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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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途中宋稳心尤不定,眉见辗转忧愁之色,终是耐不住对林浮生说:“我想起些事来没做,你先回房休息。”
林浮生点头,进屋见陈设如旧,只在进卧房时见屋内多设了软帘,掀过软帘才见床上又设两层床帐,再到床上已翻换新被子褥子,坐在上面也同从前不同,更有两分软意。
林浮生又到书房,取来纸笔,不知因何,心里幽闷,迟迟下不得笔,便在香炉里点一支香,还欲坐回去,可听开门声,把脚一转。
宋稳提了件药包回来,开门便嗅到一股软香好生酥骨,自把身呀魂都热的滚滚发烫,因去时天上飘了大雪,他便在外面把雪抖干净了才敢进门来,林浮生问:“外面又下了?”
宋稳笑道:“下的比前些时候还大,可还没多久,乌夜林就白了一半。”
林浮生一听奇了,推门看去外面果真白晃晃的半边,虽还下着大学,却不怎么冷,宋稳见他奇这外面,把他推到屋里说:“我给你煮汤喝去热热身,过会儿出门玩雪也是使得的。”
林浮生怪道:“结界真是修复?怎么外面能下进来雪?”
宋稳笑道:“我刚路上碰见师父,他说忘了告诉你这结界既使乌夜林四季常春,却不碍外面的雪进来,可也不会教这里多冷。”
说罢,宋稳还欲去煮汤,林浮生拉住他说:“我不出去,你也不需煮汤。”
宋稳道:“不出去就不能喝了?”
林浮生道:“这汤哪来的?”
宋稳:“从医仙那取的,说这汤补身益身。”
林浮生瞪瞪看他,半晌才松手,兀自去了书房,一面说:“你自己喝去吧,我才不需补身。”
宋稳愣上半刻,那脸上臊的又红又烫,追上去解释道:“我没那意思,这就是和姜汤一类的,用作驱寒。”
林浮生不听,坐过去,宋稳瞧着问:“你要写什么?”
林浮生取来一本红贴字,用以金墨在帖面上写上贺字,“你说的拜年贴,要是连个帖子也没有,你明儿拜个什么劲去?”
宋稳脸上喜了喜,“我更需给你煮汤了,先暖了身子后写字才不抖。”
说罢也不管林浮生作何反应,把汤煮来给他,林浮生佯作不见,宋稳握住他的手说:“这东西不急着写,喝完汤我们就在外面玩一会儿,回来再写也来得及。”
林浮生道:“你拿我当孩子哄的?我何曾说过要出去?”
宋稳笑道:“你当我是孩子。”
林浮生搁下笔,笑了笑说:“我只怕里面有毒,你先喝一口我再喝。”
宋稳无奈端起喝了一口,再把汤递给他,林浮生见他脸色尚好,这才喝去。
只等喝尽,宋稳急急拉着他出门,外面雪盈盈的飘着,踩在雪毯上已是覆盖半脚深,宋稳一时高兴了,兀自的奔远,疾走两步又缓缓而行,拿手接住一片雪,回过身来,正见茫白墨一捻。
宋稳见他脚下又轻又缓,身影摇摇过来,又跑过去到他身侧催促道:“走快些。”
林浮生问:“你急着上哪去?”
宋稳摸摸头笑道:“难得见乌夜林下了雪,别有一番风味,高兴的停不住脚。”
在这处转了转,宋稳捧来一把雪照天上一撒,林浮生化来云椅坐在一旁,静静的瞧着他抿嘴笑,宋稳拉着他道:“都出来了,你怎么还坐着?坐多了对身子不好。”
林浮生:“我又不爱玩这些,若不是你求我,我还稀罕的出来?”
宋稳再三劝求,林浮生招架不能,只得起身随他,又问:“只我们两个能玩什么?”
宋稳:“你追我赶?”
林浮生:“好生没趣。”
宋稳推着他往前去,“你先跑,一会儿我追你去,真的可有趣了。”
林浮生并不情愿,教他推的脚下趔趄,宋稳嘴里还说着:“快去呀,去呀。”
林浮生不得自在,抿了抿唇,“那你铁定追不上我。”
宋稳不爱听,“凭什么说这样的话?你常日里走的又不快,我三两步就能赶上了。”
林浮生冷嗤一声,旋即一阵云的在雪里散了,宋稳怔愣半天,再一看林浮生已在十步之外,宋稳也笑也恼,追跑过去,“你这不成,不许用仙术的,你耍赖。”
林浮生等他追到跟前来,再一散到他身后的不远处,一面说:“偏是你要玩的,说是你追我赶,又没许不能用仙术,如今追不上了就把帐算在我头上,你再这样我以后才不和你玩呢。”
宋稳到前面猛地一扑,成个空,一时跌倒在趴在雪里,而后翻身躺下,忽的上面垂下几缕墨发如柳在风里轻轻的摆动,他又嗅到一股细细的香味,便痴了神忘了魂。
林浮生微微垂身看他,“还玩吗?”
宋稳羞红了脸,咬咬牙道:“玩。”
起身再一扑,仍落个空,宋稳追了数十回,跌了几回,直把自己热的额头全是汗,腾腾的冒着热气,林浮生笑着说:“从前你赶的上,那全是我让着你,今儿可清楚你有几分能耐,大言不惭的说能追上我。”
宋稳心里转个百八十回,接而软着说:“我再也不放大话了。”
且说着,一面悄悄的凑近他,只等在他身前没两步,扑身一抓,哪知还抓个没影,宋稳不由坐在雪地里,林浮生正在他身前几步处,腮上似笑非笑,“你抓不到我,就想使赖?”
宋稳对他笑了笑,“我不玩了,你别躲我。”
林浮生摇头不依,“凭你说玩什么我就陪什么,你说不玩了,我也依你?你追不上我,今儿就回你师父那睡吧。”
宋稳怪道:“我去我师父那睡什么劲?”
林浮生脸上顿无情绪,“别以为我在跟你说着打趣的话,反正你师父那比我这暖和,你从前还乐的在他那睡呢。”
宋稳一怔,见他脸上的情不似说笑,益发慌乱,“你说真的?”
林浮生冷笑道:“我还犯得着骗你?”
宋稳急忙爬起来冲他扑去,每至他跟头就成一场空,林浮生道:“怎么劲大了许多,你师父待你不薄,在他那地方睡便能亏待你?”
宋稳支支吾吾的,“那,那我也大了,还能不害臊的依着他睡?多丢人呀。”
“前几天你半夜里还挤进来,那时就不知害臊丢人了?”
宋稳嘴里含着冰似的抖个不停,嚅嗫许多也没驳出一个字,瞧瞧抬眼瞧着林浮生,大抵是笃定了宋稳抓不得,林浮生每每离他仅有十几步,风一翻,雪一旋,宋稳心下有了主意,面上一变,嘻嘻笑道:“我错了,在师父那固然暖和,可和你一起才自在,你千万别赶我,不则师父要看我笑话的。”
林浮生冷嗤一声,“我管你师父看不看你笑话,真去笑话我还得捧场呢,方才要不是你求我,还能生出这些事来?”
宋稳愈发走近过去,林浮生定定的站着,他佯作要扑来,林浮生再一散了,宋稳据风追雪,且料着他的踪迹和位置就捕捉过去,林浮生愣神,不防教他按在雪地里,压在他身上,宋稳脸上满是得意的笑,“瞧,还不是让我抓个正着。”
林浮生道:“难得你聪明一回,还不算无药可救。”
宋稳一听恼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浮生笑而不语。
宋稳怔了怔又问:“背后疼不疼?身上冷不冷?”
林浮生答说:“还好。”
宋稳从他身前起来,翻身一抱教他躺在自己身上,这般贴了一会,两人无言,宋稳身上还发热,那股香萦在鼻间,抱着可意的人儿,好生挠火烧心,竟命他愈发酥了身子,不由问道:“你在屋里可是燃了什么香没?”
林浮生说:“在书房里点了一支。”
“嗯。”
林浮生还怪他怎么问这事来,忽觉他曲起腿来,虽深深隔了几件衣裳,不免觉得下面高起,只望他略略羞红的脸,林浮生岂能不晓得是什么事,两手推开他要起来,“那里又没什么与情有关的作用,只点一支香就教你耸的不像样子。”
林浮生抿唇,还是没把难听的说出来,只想从他身上起开,可宋稳紧紧抱着,腮上且羞且笑,“这会儿才美,要是你不那么木头,真真在这个地方肯依我,那我才高兴呢。”
林浮生当即怒烧两颊,挣着坐起来,两手也没闲着,在他脸上用力撕扯,宋稳还在笑脸生花,教他扯疼的皮要烂了,只听林浮生怒骂道:“你爹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带着假正经皮子的儿子,常日里一副正经,却不识你能吐出这么不要脸又下流的话来!还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现在撕烂你的脸叫你尝尝厉害!”
宋稳哎呦呦的叫唤疼,“我再也不说这话了。”
林浮生虽未松手,力道却轻了些,“我明儿就把你犯浑的事告诉你师父,就怕是把你打到血肉模糊你也未必长记性。”
宋稳说:“这,这情呀常时还难以自制,更别说情在跟前,景又正宜,真能制的住不动的,要么假情假意,要么那里无能。”
林浮生啐他一口,“胡扯,只为你自己找借口。”
宋稳见这招使不通,便抖着身子说:“这地上好冷,我们回屋里去。”
林浮生心里明知这是他使的软计,虽乌夜林不冷,可雪真是寒,一时拿不定主意,见他抖得愈发厉害,便也只能起身放了他。
两人在门前把雪抖去,林浮生说:“下回我再不来陪你玩了。”
宋稳急道:“别呀,这回我的错,我绝不再说这些话了。”
林浮生不理,径直回了屋,因在雪里睡了几回,宋稳打不掉背后的雪,瞧见林浮生回到卧房,脱掉外衣把雪拍干净挂在一边,随后火急的追来,瞧房内设了软帘,手一掀,正见林浮生静静的坐在床上,垂眸看在一点处,俨然不愿理人的模样,宋稳徐徐的坐在他身旁,垂头认错般拉扯他的袖子,“你别动气,我再不乱来了。”
林浮生眸子一转定到他身上,“这话我都听几回?”
宋稳说:“我怎么舍得你生气?方才没注意时间,都这么晚了,好怕你在外面冻着冷着,再把病发我才要哭死。”
林浮生虽不觉他这话有理,可经这一闹,当下亦有两分困意,便兀自脱了衣裳上床睡下,宋稳见状也解了衣裳,使风把蜡烛灭了,散开帐子才陪他睡去。
年日渐近,因近来雪大,例是昨儿夜里地上还浅浅的浮一层白,今儿早上开门,不说顶上倒下一屋檐的雪块,便是脚踏出门,直直把半个小腿都陷进去了,十分难走,故清理积雪废了不少功夫,仙门上下也急着打扫装点,这两天众人忙碌不已,便是逢棵秃树,见上面没点喜色,或是拿红剪纸挂上,便结成满树红花,或是编个灯笼系上,接的满树红果,一步一途光彩炫人,纵使在白日里还能听得炮竹声阵阵的响。
乌夜林内雪教林浮生清个干净,而宋稳一早起了同别几个弟子成队除去最后一处深雪,匆匆收拾干净后跑回乌夜林,只见林浮生不曾换衣,因问:“我们就要去送帖子了,你怎么还不换衣裳?”
林浮生道:“不急,我们中午吃了饭再去,那时弟子们也该走了。”
“嗳,”宋稳叹了又叹,不欲催他,只去清点好酒肉糕点盒子及各类珍品礼品,检查一遍后回头又问:“那些拜年的贴子你写完了没?”
林浮生颔首,把一沓帖子送到他手里,宋稳清点再三,打开帖子细细来看,口内称赞道:“这字写的好极了,明儿我再有事请人,你帮我写帖子,一请一个准。”
林浮生睃他两眼,“怪给你脸呢,纵使是哪门子宗主掌门来请我写什么,我也未必答应,你说写我便写?倒显得我轻贱了。”
宋稳合了帖子,笑盈盈的过去予他捶背捏肩,“怨我舌头又长了,一时结着拌着说错了话,该扇,”说着,假模假样的往自己脸上拍两下,“你别计较这些。”
林浮生看他这副模样,不由想笑,只面上还压着,想了一想说:“你也写一份。”
宋稳怪道:“我写的又不好,再者帖子都满了,多出的给谁?”
林浮生推他一把,“你当给我罢。”
闻言,宋稳笑着去写了,对此十分小心,唯恐出错,废了几本帖子才写好一本递给他,林浮生翻看看一遍,见他在帖子末处添了名字,轻笑一声收去。
宋稳揣着心问:“如何?”
林浮生道:“比我的差。”
宋稳故作羞恼,“好个仙长和弟子比,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笑闹过后,宋稳检查无误后便要换衣裳,林浮生拽住他说:“都说吃过了饭再换,一会儿吃饭或是跌了碗脏了衣裳怎么穿到人面前?”
宋稳道:“我想是先到我师父请过安,在他那吃饭就好,然后去予各位仙长送东西,你也快去换罢。”
林浮生无奈,只能随他一同换了衣裳,宋稳随意收拾一下便到林浮生跟前,林浮生瞧见好个俊美风流的公子,鼻儿方挺梁骨高,种种情迹含眉梢,一帘细雨漫入眸,形貌举止端正着,林浮生不禁打趣道:“真像个红线仙儿呢。”
宋稳一面予他整理衣裳,一面笑道:“莫拿我取笑。”
着装罢,宋稳瞧着他春心乱跳,因是没见过他穿这等光鲜艳丽的衣裳,不同往日,减两分清冷,多三分慧情,此番美貌异常,黑鬒鬒的鬓儿,垂眸情盼着,温柔旖旎,香心半透骨,红枕雪上酥,所见者由不得情波婉转,失心丢魂。
林浮生见他没了动静,一抬上眸正相看,“怎么了?”
宋稳一愣,回过神来假模假样的往自己身上摸,林浮生嗤的一笑,“摸什么呢?这才刚穿新衣裳你就往里塞东西了?”
宋稳倏的停住,反应过来笑哈哈的收手,“我还以为是原来那一件,正说怎么寻不到东西,你先别动,我一会就过来。”
林浮生坐等半天,自觉无趣,望着镜儿,拿来梳子来回梳篦,不多时宋稳便取来一白瓷瓶,揭开便闻着一股软香从里面透出来。
林浮生道:“这个?”
宋稳往指上蹭了一些就要往林浮生唇上抹,林浮生退避开,凝眸看他,“想做什么?”
宋稳笑了笑,“这是胭脂,我给你涂一涂。”
林浮生:“我不用这东西,你自己留着抹罢。”
宋稳道:“这不是我的,原是给我妹妹买的,前儿高兴过头,给忘给她了。”
林浮生说:“管你用不用,反正我不用。”
宋稳见他不肯,只能收去,取来斗篷和雪帽同他系上。
二人一同去了老掌门那处拜过,可见殿内已摆设满众多珍宝礼品,尚有一两位仙长送礼,老掌门同他们笑谈,忽见外面吹进来两朵红,老掌门心内更是欢喜。
那二人因见老掌门在里面谈话,便在门外等候,老掌门笑道:“大过年的,别在外面等着了,都进来吧。”
那仙长回头一看,眼前震动,只难得见林浮生着了一回别的色,又瞧是和宋稳一般的衣裳,心下顿时了然,宋稳拜过仙长,林浮生微微颔首,一仙长笑道:“瞧玉儿仙这模样装扮,今年能来过年宴席上坐一坐吗?”
林浮生道:“会。”
那二人怔愣片刻,旋即哈哈笑道:“真是难得,届时我们一定过来敬酒,玉仙儿万不能推辞。”
林浮生点头。
老掌门咳一声,“好了好了,只你们聊了,把我置什么地方?”
那两位仙长道:“百年难得一见玉仙儿出来,免不得多舌,”他们同林浮生道:“宴席再会。”
林浮生道:“再会。”
待二人去了,四下无外人,宋稳才奔到老掌门身旁抱着他的手笑道:“我们今儿可是第一个来拜师父你的。”
老掌门携他到座上歇坐下,一面拿眼瞅他,“你这黑心肠的,肚子里又灌了什么墨?”
宋稳佯作不悦道:“什么黑心肠,什么墨,我们先来看师父,只特意说一说,我们待师父是不同的,师父还不乐意了。”
老掌门又笑又哼一声,又唤林浮生,“也别在那站着了,上来坐一坐罢。”
林浮生心多顾虑,半点不动,宋稳见状便下来牵着他过来坐下,老掌门搂着两个笑道:“大过年都热热闹闹的,什么也别顾忌,知道吗。”
闻言,林浮生当下羞了几分颜,垂下头去,便怕人瞧见,佯作拿袖子擦汗。
老掌门道:“现在快到正午,既来了先留着吃饭罢。”
宋稳笑嘻嘻道:“正有此意,等吃过了饭,我们送完拜年贴再来找你讨喜钱。”
老掌门冷哼道:“他们是比我亲。”
宋稳一怔,“哪有?”
老掌门道:“你瞧瞧他们都送来礼,你不送礼还讨我的钱,你还给他们送上帖子了,果真是对外面的比对里面的亲。”
宋稳语塞,不怨他想不起这点,自小到大都从老掌门这讨的好些东西,经他这提才觉自己不对,一时心口闷重,垂头难言,老掌门本意调侃两句,见他上心,正要揭过此话,林浮生送来两本帖子给他,老掌门不由得大喜,轻轻翻开来看,“漫宝儿的字还是一如既往,好看,好看!我才喜欢呢。”
翻到另一本,老掌门大笑拍着宋稳的肩膀,“瞧你,把名字写的好大一个,生怕别人瞧不出是你写的?”
宋稳脸上飞红,“我。”他拧了拧声音,羞不能言。
林浮生道:“我们这拜年贴,可是第一个就送给老仙长的。”
老掌门将仔细帖子收下,喜气抑不住,哈哈大笑道:“好好,这两个帖子好,比别的都好看,走,我们快去吃饭,别耽误你们和别个送帖,回头再说我的不是。”
饭毕,只在送帖的路上,宋稳扭扭捏捏道:“我是待师父不大上心。”
“没有。”
宋稳听了心里并未好受。
林浮生说:“我之前不曾送过他任何东西。”
宋稳一惊,“一次也没有?”
林浮生:“先前我也不过节的,等他们热闹过去,得有闲空才到他那面坐聊会或是其他。”
宋稳细细想一想,倒还真是,从前那些天自己也有意喊他热闹去,只每每回乌夜林都寻不到他的身影,问了老掌门也不知,可尤记着每提这事,他总要喜中愁上眉,话里也无由叹息。
只怕赶不及宴席,他们瞬至个仙长门前送了东西,第一个仙长见了他们二人,喜不能禁,还欲邀进屋内款待一二,林浮生同宋稳谢拒,正要离去时偏被叫住,先是在宋稳怀里塞上喜钱,瞧着林浮生捏着另一个包,心里扭了半天才递过去,林浮生惊诧道:“我也不是孩子,与你们同为仙长仙辈,何故给我?”
那仙长说:“只在弟子们面前你是仙者长辈,可我们跟前,你的年纪却是最小一个,收去吧,也当我的一片心。”
林浮生迟疑不定,宋稳悄悄道:“仙长既给你,收吧收吧。”
林浮生斟酌半日仍是推脱不要,那仙长笑道:“我们师兄弟姐妹们之间,每逢年节总是要给的,如今都收了徒弟,年纪自然也不小,于情于理都只该给徒弟一辈,可现如今我们私下时还互给喜钱,从前你不爱这些,我们也不想讨你的烦,今儿就当是补上的。”
经他再三劝说,最后还是塞到林浮生手里,林浮生只觉手上东西似个火炭灼的手疼,连带着脸上烫红一片,转头看宋稳,方才还喜着,如今脸色却凝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