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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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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翎?”
羽清一听这两个字,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萧湛风一把将她按回榻上,掌心压在她肩上:“莫霜和阿洵已经追去了,你还未恢复,别冲动。”
“小翎被抓走了,我怎么能坐得住?”羽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抬手就要推开他的手,可指尖刚触到他的手腕,又停住了。
她低下头。
是啊,就算去了又能怎样?付伯深如今要杀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她去了,不过是给萧湛风多添一个需要分神保护的人。
羽清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是我没用。”
萧湛风没说话,俯身下去,从背后将她整个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丝,声音压得很低:“有我在,一定把小翎救出来。”
“小翎……她已契约于我。”
“我知道。”
羽清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萧湛风用指腹帮她擦掉眼角残留的湿意,动作很轻:“百鸟山,梧桐林下,我们第一次……”他忽然顿住,捂嘴咳了两声,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声音也跟着含糊起来,“我曾感受到了契约之力……”
羽清一把捂住他的嘴,脸颊烧得厉害:“行了行了,你闭嘴!”
见她脸色终于缓过来一些,萧湛风暗暗松了口气。可那么多事压在眼前,谁都没法真正松懈。
好在之前因为糊糊的事,羽清在小翎身上留下过一丝灵识。她闭上眼,顺着那道灵识,用契约之力去感应,片刻后睁开眼。
果然同她猜想的一样,是在魔域,好在气息还算稳,付伯深暂时没对她做什么。
“你感应到了什么?”
“魔域,”羽清攥紧裙摆,指节发白,“看来还得再闯一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有没有忆雪的踪迹。”
羽尘走之前让她信他,那她便信。信他不会臣服于邪神,信他对忆雪的真心,比任何权势都重。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萧湛风起身开门,唐玉竹抱着只杂毛狐狸走进来。
那狐狸一双碧色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爪子紧紧扒着唐玉竹的衣襟,像生怕被丢下。
“你哪儿来的狐狸?”
唐玉竹把狐狸放在桌上,顺手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嚼了一口:“寒白山上捡的,看它可怜,就带回来了。”
糊糊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落在桌沿上,直直盯着那只狐狸。狐狸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要往唐玉竹怀里钻,糊糊不屑地把头一撇。
萧湛风抬手给了它一个脑蹦儿:“干嘛吓唬它。”
糊糊捂着脑袋,委屈地嚷:“它一看就不简单!”
没人理它。
正搜寻小翎踪迹的慕容洵和莫霜收到传讯,也赶了回来。慕容洵推门进来时,脚步在门槛上滞了一瞬。
他看见羽清已经坐起来了,脸色虽然还白,精神倒比昨日好了些。他很快收回目光,语气如常:“身体可还好?”
羽清冲他笑了笑:“放心,感觉尚好。”
莫霜坐到榻边,拉起羽清的手,没说什么话,只是攥着,神情落寞。
自从亲眼看着欧阳忆雪消散,那个画面就反复出现在她梦里,一闭眼便是她往下坠的身影。
而小翎失踪对她又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自责像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攥着她的心口,越攥越紧。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而同行的人却在一个个减少……。
羽清倾身过去,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小翎会回来的。”
她说得很轻,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
每个人心里都堵得难受,可谁都不能垮。他们还背着整个苍生的命,没有选择,亦没有退路。
“得计划一下接下来的行程。”萧湛风开口,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收起情绪,看向他。
“小翎被付伯深带去了魔域。”
莫霜一怔,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萧湛风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羽清身上,带着询问。
羽清从榻上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站定:“事到如今,没有再瞒你们的必要了,小翎是灵兽,也是与我意外结契的灵兽。”
“小翎是……灵兽?能化形的灵兽?”唐玉竹瞪大了眼,嘴张了半天合不拢。他怀里的狐狸动了动,探出一个小脑袋。
能化人形的灵兽有多稀罕,在场的人都清楚,这要是传出去,三族都得疯抢。一想到这种级别的灵兽是自己并肩一路的伙伴,他莫名觉得脸上也有了光。
“嗯。”羽清点头,其他的细节没有多说。
她更在意莫霜的反应,莫霜待她和小翎真心实意,她们却从头到尾瞒着她。
莫霜转过头,目光和她对上,像是看穿了她心里想什么,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平日那样笑了笑,语气温柔得和从前没有分别:“知道她在哪儿就好。”
慕容洵靠在窗边,闻言也没太多意外。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回,是人是兽,有什么要紧?
“所以……”他直起身,看向萧湛风,“接下来是一起去魔域救小翎,还是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萧湛风显然已经想过了,答得很快,“魔域如今多是付伯深的爪牙,不宜正面硬碰,我和阿洵去便可,你们跟着神兽神识的指引先去下一个地方,到时候会合。”
“魔域,我得去。”羽清看着他,语气不容商量。
“不行。”萧湛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羽清没恼,只是看着他:“你们对魔域了解多少?我在那儿待了上百年,哪个地方有几块石头我都一清二楚,还有谁比我更合适?”
萧湛风沉默了。相处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她的性子,说出去的话,不会为了谁收回来,更何况她说得在理。有她在,潜入魔域确实会顺利许多。
他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妥协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
没一会儿,白公公来了,说圣上醒了,想见他们。
议事大殿里,祁璋坐在上方,虽然还虚弱,气色却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祁昭也在,就站在一旁,一夜之间他清瘦了不少,眼底隐隐可见一层青灰色,栖梧的离开像把他的魂带走了一半。
可见到萧湛风几人进来,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迎上去,该笑的笑,该招呼的招呼。
祁璋见了他们有些激动,撑着扶手就要起来,被身边随侍按住了。
“快赐座!”他朝旁边吩咐了一声,又看向萧湛风,“若不是仙家出手,朕的江山怕早已易主。”
萧湛风向他行了仙族之礼:“圣上言重了,您是一代明君,太子殿下又贤良仁德,自有神明庇佑。”
祁璋听了这话,脸上浮起笑意,转头看了祁昭一眼,越看越满意。
皇家子嗣为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戏码他见多了,祁昭的才能和心胸,让人不得不臣服敬畏。有儿如此,他是倍感欣慰。
只有祁钰,皇宫上下待他不薄,他竟藏着那样的野心。
想到这儿,祁璋沉下脸,命人将肃王带上来。
“据说此次宫变,肃王背后有高人相助,正好几位仙家在此,朕便当着诸位的面审他。”
肃王被押上来时,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起来神志有些恍惚。可他一看见祁璋,那双眼睛瞬间烧了起来:“狗皇帝,你怎么还没死!”
祁璋一掌拍在扶手上:“肃王!朕念及兄弟手足之情,对你屡次忍让,你竟要朕的命!”
肃王仰头狂笑,双目赤红得吓人:“论才学,论武功,我哪样输给你?凭什么江山是你的,我的爱人是你的,连我的儿子,明面上都得唤你一声父亲!”
“凭什么?”祁璋盯着他,一字一句,“父皇最初确实有意将皇位传你,是你自己野心勃勃、不择手段。若让你治国,那才是凌国的灾难。”
肃王满脸不屑,根本听不进去。一个被野心和不甘啃空了的人,哪是一两句话能叫醒的。
祁璋重重叹了口气:“玉妃,也是你亲手送到朕身边的,你口口声声说爱她,不过拿她当一枚棋子,让她生下你的孩子,冠上皇子的名头,她到死,都在盼着你来接她。”
祁钰之母玉妃生得花容月貌,祁璋当年也动过心,直到她临死前神志不清,嘴里念的却是肃王的名字。
后来查出祁钰的身世,他才知真相,可怜祁钰被仇恨蒙了一辈子,从未学会去爱任何人,从未真正感受过温情。
“哈哈哈哈……你胡说!你该死,你们都该死!我才是对的,只有我是对的!”
肃王已经彻底疯了,胡言乱语,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萧湛风两指并拢一挥,一道灵力没入他额心。肃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定在原处,瞳孔涣散。
“你和付伯深之间,有什么计划?”萧湛风的声音凌厉。
肃王木然开口:“我给他……人手。他帮我报仇,他要我们杀人……一直杀……”
萧湛风眉头拧紧了。伏山城的狼妖和魂灵,玥城的摄魂蛛丝阵,如今又是皇城宫变,付伯深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座城的血。他杀这么多人,到底在筹谋着什么?
回到东宫,萧湛风几人向祁昭辞行。祁昭知道他们要去救小翎,自己帮不上忙,也没作挽留。
可想到忆雪和小翎,他的声音还是沉了下去:“忆雪姑娘被害,小翎姑娘被掳,孤都难辞其咎,若有用得上孤的地方,只管开口。”
莫霜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必自责,这些是我们自己的恩怨,守好你的江山和百姓,才是你的使命,别让栖梧担心。”
听到栖梧的名字,祁昭的眼神晃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悲伤。
他垂下眼,很快又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是,她护天下苍生,我护凌国黎民,无论隔多远,心在一起,就够了。”
所有人皆愣了一下,为之动容。
人族寿命不过百年,可活得比许多长生者都通透。人族的强大,从来不在武力,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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