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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万花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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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有了打算?”莫霜问道。
祁昭没有立刻解释,只是随手从瓷瓶中抽出一束芍药花,搁在桌案上,指尖慢慢转了一下花茎。
“明日便是万花节,我会放出消息,太子已得医治圣上的秘药,将与太子储妃共游月明湖,普天同庆,到时人多眼杂,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欧阳忆雪拿起那朵芍药花,在指间随意转了一圈:“你确定他们会上钩?”
“八成,”祁昭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不知为何……我能感觉到,有人很想要我的命,他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语气很平淡,可欧阳忆雪还是看见他按在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近两日,他总被断断续续的梦境缠住,那些梦断断续续,残缺不全,却让他产生了这种感觉,也意识到不能再一直处于被动之中,这一次,他会先出手。
“不过忆雪姑娘放心,我会派足够多的暗卫护你周全。”
“无事,”欧阳忆雪放下花,“护好你自己就行。”
“啪”的一声轻响,莫霜将一把银色宝剑搁在桌面上。祁昭一愣,看向她,莫霜面不改色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们不是那种随便就能让人动的人。”
人族再精于兵刃,也是以肉身相搏,对上灵力也只是以卵击石。
祁昭早已察觉这几个人的身份不简单,此刻也不再多问,只笑了笑:“那便多谢各位了。”
离凤阳城十里之外的小镇上,灰白的炊烟从低矮的屋顶间袅袅升起。
萧湛风一行人找了一家偏僻的小客栈落脚。三人围着一张旧木桌坐下,桌面上摆着简单的清粥馒头,糊糊蹲在桌角,小爪子捧着一块馒头,啃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萧湛风刚端起粗瓷碗,忽听得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及近,至少有五六匹。
他放下还剩一半的馒头,正要起身去看看,门帘已被掀开,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大步踏入,身后跟着一个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
那人扫了一眼堂内稀稀拉拉的几张面孔,手一扬,一张画像“唰”地展开,画上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
“诸位可曾见过这画像上的人?”
堂内食客纷纷摇头摆手,连声称:“没有没有……”
男子猛地收回画像,冷哼一声,面色阴沉,转身走了两步,却在门口忽然停下。
他缓缓回过头,目光如钩子一般,从每一张脸上刮过去,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披着连帽斗篷的纤瘦身影上。
四周鸦雀无声,男子脚步声越显沉重,越来越近,那身影隐约可见一丝丝颤抖。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上那人的肩膀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恰好卡在骨节交接处,疼得他瞬间龇牙咧嘴:“你是谁,放开放开放开!”
萧湛风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移到了他身边,面上并无太多波澜。他微微侧身,将那人挡在身后:“这是我的朋友,你想做什么?”
方才那人要靠近之时,栖梧感觉到自己手臂被拉扯了一下,随后传来极轻的一声:“求你救我……”
她忍不住想要起身,身旁的羽清及时拉住了她,朝着萧湛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瞬间起身移步女子身边,阻止了那男子。
男子揉着手腕,心知眼前这个年轻人怕不是好惹的主儿,连忙挤出几分笑意:“在下也是找人心切,看这位姑娘身形挺像,不过就是想确认一下,没别的意思……”
羽清与栖梧也站起身来,挡在斗篷女子身前。
羽清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她是我们同路的,染了风寒,怕传染旁人,才独自坐在那边,你们认错人了,请回吧。”
男子讪笑几声,带着那群手下灰溜溜地退了出去。门帘一落,他的骂骂咧咧便从外面模糊地传了进来,渐行渐远。
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斗篷下那只一直攥着短刀的手才慢慢松开,大喘着气。
以防那群人再回来,羽清和栖梧将她带回了客房,她摘下兜帽的瞬间,烛火照亮了她的脸,正是画上那个女子。
羽清递给她一杯热茶,在她对面坐下:“你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追你?”
她接过茶杯,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音:“我是肃王府的……庶女祁玥,也是今年的万花圣女,明日便是万花节,我本该坐上花车,受万人瞩目,为凌国祈福,可是……”
祁玥的手开始颤抖,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几次欲言又止。
知道她在害怕,面对他们也有顾虑,羽清握住她的手:“既然没有别的法子,不若试着相信我们。”
看着她们交握的手,祁玥心中所有的顾虑都抛了去。没错,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如今摆在自己眼前的选择,说不定便是上天留给她的一条生路。
下了决心,她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们:“我偶然间听得一个密谋,我那所谓的父亲与人合谋想要谋害圣上及太子表哥的命,在我想要去表哥那儿报信之时,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才惊觉,那天那人已经发现了我,只因万花节将近,若是身为万花圣女的我被害,定会引来全城的关注与恐慌,我想,他是想要在万花节后再要我的命......”
她是庶出,母亲早逝,父亲对她不闻不问,嫡出的兄姐把在别处受的气都撒在没有娘亲庇佑的她身上。这么多年,她靠着自己一步步争来了这个位置,祁璋因此对她多了几分看重,她才总算有了喘息的余地。
却不想,她的父亲,竟想要造反。
肃王是祁璋的弟弟,他们后辈也时常会被邀请入宫,太子是他们这一辈年岁最大的,虽是相差不多,但也对弟弟妹妹们很是照顾,相较于亲生父亲,她与太子表哥还要亲近些。
所以,她不愿意让他们的计谋得逞,这才迫不得已逃到此处,而那些追捕她的人,是打着她父亲的名义,可她怎会不知,这是想要控制她,在万花节后,彻底解决她。
房间一时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断断续续。栖梧静静地坐在一旁,脸色却在不知不觉间泛了一层白。
那个辜负了她的人,如今正身处刀尖之上,危机四伏。
羽清将她的担心看在眼里,在她肩上拍了拍,无声得安慰她,转头对祁玥道:“逃不能解决问题,既然在万花节之前他不敢动手,这或许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栖梧和祁玥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朝她靠近了些。
万花节,是凌国特有的最为盛大的节日。这一天,家家户户都会拿出各种各样的花,自家种的,野外摘的,或者街上买的,摆在门前窗下,街巷之间花海绵延,颇为壮观。
而最令人期待的,是每年被推选出来的万花圣女,她将乘坐花车而至,带着凌国人民所有的心愿献出舞蹈向神祈愿。
祁昭与欧阳忆雪将共游万花节的消息他仅在内部宣告,并暗中派人隔出一条道阻止普通百姓靠近以防遭受牵连,而不少暗卫则扮成百姓的模样进入这条道上。
一切都准备就绪,只待得到密报的那人按耐不住,向他出击。
城中一处废弃的高阁之上,羽尘背手而立,俯视着城中忙忙碌碌的人,披风被风掀起又落下。
付伯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今日你该出手了。”
羽尘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本太子如何行事,还轮不到大长老来教。”
付伯深笑了一声:“老夫知道你谨慎,可算算日子,那几个仙族也该到了,他们一到,你的胜算还剩几成?你若真对地神大人有几分诚意,那……”
“用不着大长老提醒,今夜欧阳忆雪的命,一定会是我的!”
打断他的话,他飞身跃下房檐,落地后,抬头看了一眼,紧握成拳的手才慢慢松开,掌心处渗出丝丝血迹。
暮色终至,凤阳城的每一条街道上皆是亮起了盏盏花灯,家家户户门前摆放的鲜花娇艳欲滴,好几个小孩儿拿着糖葫芦穿梭在人群中,嬉嬉闹闹,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快看,圣女来啦!”
众人齐齐让道,就连调皮的孩子们也不再追逐打闹,扬声高呼着:“圣女,圣女!”
一匹雪亮的白马牵引着盛放如莲的巨大花车,沿街缓缓而行。
莲花中心是一座莲台,蒙面纱的万花圣女立于其上,白色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长袖拂过之处,花瓣如雨般洒落,纷纷扬扬地落在人群肩头与发间,宛若神女下凡,万众瞩目。
慕容洵刚入城,入眼便是这般热闹景象。
他穿过人群靠近那辆莲花马车,随意拍了拍旁边一个青衣男子的肩膀,问道:“哎,小哥,我初到此处,看这番热闹,想问问这是在做什么?”
那人回头,满脸喜色:“哟,兄弟你来得真巧,今儿个是我们凌国的万花节,那是万花圣女,在为我们祈福!”
慕容洵点了点头,准备撤出人群去寻莫霜她们,回头再看了一眼莲花中的万花圣女,谁知收回目光之际,恰有一阵细风掠过,掀起马车边侍女的面纱,一个万分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他身子一定。
这不是羽清吗,她为何这身装扮?那其他人是否也在里面?
他定睛再看,果然发现那位牵白马戴斗笠的白衣男子,可不就是萧湛风。然而除他们之外,并没有再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想要靠近一些,试图让他们发现自己,可人群实在太过喧闹拥挤,推不开那些层层叠叠的肩膀,只能被人流裹着跟在那辆花车后面。
脑海里忽然闪过慕容初说的那些话,再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胸中弥漫着一丝苦涩。
抛开脑子里的杂念,他索性跟随着马车,穿梭于人群中。
而另一条通往月明湖的路,要比主街安静得多。祁昭与欧阳忆雪并坐于轿辇之上,珠帘半垂,轿身微微晃动,莫霜和小翎则扮作侍女,一左一右跟在帘侧。
即将抵达月明湖时,祁昭掀帘往外看了一眼,街边几片落叶在半空中微微滞了一下,才缓慢飘落。
他目光一凛,放下帘子,声音低沉:“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