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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第 111 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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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完了,空坛子东倒西歪地滚了一地。
唐玉竹趴在桌上睡得死沉,萧湛风和慕容洵靠着墙坐在地上,背抵着冰凉的木板。
房内的烛火早就灭了,窗外的月光从雕花格子里漏进来,恰好洒在两人身上。
萧湛风仰起头,看窗外那轮弯月,眼睛红得不成样子:“我好想她,可是……我不敢找她。”
慕容洵抬手有气无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啊,还有你萧湛风不敢的时候。”
“是啊,”萧湛风苦笑了一下,眼里闪着泪光,“原来我也会逃避。”
“湛风,”慕容洵忽然叫他,声音比方才沉闷许多,“你是唯一一个让我嫉妒的人。”
让他嫉妒,却也是让他视作一辈子兄弟的人。
萧湛风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我一个满身枷锁的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嫉妒的?”
慕容洵还真就认真起来了,扳着手指头说:“你天资卓绝,为人大义,心怀天下苍生,你……”
“行行行了,”萧湛风听得浑身不自在,往旁边挪了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慕我,恶心。”
慕容洵转过头看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将他落寞的神情暴露无遗:“你还能拥抱我心爱的姑娘。”
萧湛风的表情僵在脸上。
这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慕容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然,我放得下,也看得开,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为何要放在心上?”萧湛风把脸扭回去,不由抬高了声音,“我和羽清那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跟你有什么关系?”
算了,不跟一个醉鬼计较。
“那你呢?”慕容洵收了笑,声音低下去,“若是羽清真的……你能放下吗?”
萧湛风的脸藏在阴影里,半天没出声。
过了好久好久,才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我不知道。”
他不愿去想这件事。
他承认自己是在逃避,逃避去接受这个事实。
沉默了好一阵,窗外灌进来的冷风吹散了些许酒气。
“我们回去吧。”慕容洵扶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唐玉竹身边。
“阿洵。”萧湛风忽然叫住他。
慕容洵回过头。
“莫霜这么好的姑娘,别错过了。”萧湛风抬起头,极为认真地看着他,“那种曾经拥有而最后一无所有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慕容洵扶着唐玉竹的手顿了一下:“你知道?”
“从小到大,她对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就你这个榆木脑袋,当局者迷。”
“走吧。”慕容洵没接话,一把拉起唐玉竹,率先往门口走。
萧湛风摇了摇头,站起来,看着前面步履飘浮的背影,默默叹了一口气。
作为兄弟,他已经言尽于此,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就看慕容洵最后怎么选。
唐玉竹被慕容洵拽着,皱着眉头推搡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还要喝……”
“行行行,回去再给你喝。”慕容洵敷衍着,撑着发晕的脑袋,伸手去拉门。
“我不!”
门一开,唐玉竹忽然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脚底打滑,整个人往门外倒去。
“喂!你……”慕容洵扶着门框伸手去拉,连他衣角都没碰着。
真不想承认这是他兄弟。
本以为他得摔个四脚朝天,不想一个男子恰好从门外走过,顺手一捞,把人稳稳接住了。
那男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宽肩窄腰,一袭黑色劲装,头发被黑发带随意绑成半高马尾,面容倒是硬挺俊朗,唯独那双细长的丹凤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具攻击力。
看这气场,应当是个习武之人。
慕容洵连忙把唐玉竹从他身上拽起来:“抱歉,我朋友喝多了。”
“无碍。”那人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开了。
慢一步出来的萧湛风靠在门边,揉了揉隐隐泛疼的太阳穴,声音懒懒的:“刚怎么了?”
“没什么,他不听话,撞着人了。”慕容洵拍了一下唐玉竹的肚子,后者不满地又要挣扎。
他看了一眼旁边憋笑的萧湛风,“啧”了一声,一记眼刀飞过去。
萧湛风勾了勾嘴角,架起唐玉竹另一边胳膊。
三个醉汉就这么互相搀着,慢悠悠地往台阶挪。
“啪!”
酒杯碎裂的声音。
紧跟着是一个男人的吼声:“爷请你喝酒是抬举你!你个小娘儿们别不识好歹!”
刚走到台阶口的三人脚步一顿。
萧湛风松开唐玉竹的胳膊,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交给你,我先下去看看。”
“湛风,”慕容洵拉住他,压低声音,“给点教训就行,别掺和太深。”
“我知道。”
话音落下,萧湛风已经快步下了楼。
慕容洵艰难地扛着唐玉竹,心里还是不放心。
萧湛风看着走得挺稳,可他喝得不比他们少,又赶上心头烦闷,酒意上头,冲动往往就在那一瞬间。
拐过楼梯角,大堂的一切尽收眼底。
偌大的堂子里只剩两桌客人。
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坐着一位戴着帷帽的白衣姑娘,面前的红漆木桌上只摆了一小碟青菜和半碗稀粥。
大堂正中央的木桌上倒是摆满了美味佳肴,几个酒坛孤零零地倒在桌面上,桌边没有人。
三个粗壮大汉举着酒杯围在白衣姑娘桌边,一个个满嘴油光,双颊通红,早喝得伶仃大醉。
“你到底喝不喝?”中间那个大汉把盛满酒的杯子往前一送,酒水荡出来几滴。
白衣姑娘反应极快,往后一仰,躲了过去。
大汉显然怒了:“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今晚定要玩儿死你!”
听到这话,萧湛风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紧咬着后槽牙,握拳的手上燃起蓝色火焰,朝那个角落一步一步走过去。
大汉那张油腻的嘴还在不停张合,唾沫星子乱飞。
白衣姑娘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面前的饭菜也没再动过。
就在大汉抬手的一瞬间,萧湛风手腕一翻,随时准备出手。
这一掌下去,那人不死也得残。
那一刻,他不想再要什么理智,不想再守什么规矩,他只知道,这个人触及了他的底线。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一个极快的身影从大门冲进来,一脚踹在大汉肚子上。
人飞出去好几米,砸烂了好几张桌子。
另外两个大汉撩起袖子就要跟这人干架,萧湛风扬手一挥,两个彪形大汉也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爬不起来。
萧湛风和那男子目光对上,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这时两个店伙计才敢从后厨探出脑袋。
门外传来好几道匆匆的脚步声,是崔老板见势不对,去叫了官兵。
为首的一人进门看见这场面,愣了一下,转头又看到那名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激动,抬脚就要走过去。
“杜副将,”那男子先开了口,“这三个人对这姑娘出言不逊,我等看不过去,出手小小教训了一番,他们就交给你们处理了。”
杜文的脚步一顿,轻咳两声,挥了挥手:“拿下。”
三个大汉被拖走了。
他还想跟那男子说些什么,可那人已经大步出了门,只在路过崔老板身边时留下一句:“弄坏的东西记我账上。”
杜文脸上明显有几分失落,叹了口气,很快也带着人走了。
慕容洵扶着唐玉竹走到萧湛风身边,望着空荡荡的大门,念叨了一句:“是他啊。”
“谁?”萧湛风不明所以。
“刚在楼上见到的那人,走了还能回来,这人还不错。”
“是还不错,天色不早了,走吧。”
酒意一阵阵往上涌,晕眩感压都压不住,要不是用灵力强压着,萧湛风此刻不会比睡死的唐玉竹好到哪儿去。
崔老板上了楼,几个伙计收拾着残局,时不时瞥一眼角落里那位自始至终没任何反应的白衣姑娘。
“这姑娘会不会这儿有问题?”一个伙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压得很低。
另一个偷偷又看了一眼:“我看极有可能,你看她,跟个木头似的。”
正说着,白衣姑娘忽然起了身,吓得两人手上一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只见她从袖口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外走。
出了门,一阵风迎面吹来,掀起了帷帽,月光从缝隙里照进去,照在那张精致的脸上,也照着两行已经干涸的泪痕。
雀音回想起方才种种,不由停下脚步,抬手摸了摸冰凉的脸颊:“为什么见到他,我会哭?”
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湛风……找他……”
“湛风是谁?”
她的头一阵刺痛,满脑子只回荡着两个字──找他。
下一秒,两条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一个方向跑了起来。
萧湛风三人回客栈的路上并不顺利。
唐玉竹突然清醒了一阵,不是坐在地上哭,就是往另一个方向跑,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把他拽回正道上。
慕容洵喝得相对少些,是最清醒的,也天生是个操心的命。
晚风没把萧湛风的酒意吹散,反而让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不去想一些人,一些事。
是他自己想醉。
慕容洵顾着前面不省心的唐玉竹,没留意跟在身后的人已经被黑暗吞没了。
萧湛风扶着墙,晃了晃发晕的脑袋,看着前面越来越模糊的两道身影,喊了一声:“阿洵,你们慢点儿……”
可走远的人根本听不见。
他继续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一脚踩进一个坑里,整个人往前栽去。
一个纤瘦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他身前,一双柔软的玉臂缠上他的腰,把他稳稳扶住,帷帽被掀落在地,滚了一圈。
萧湛风倒在她身上,头靠着她的肩,一股熟悉的沁香漫上鼻尖。
他费力抬起沉重的脑袋,看着眼前的人,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水雾,颤抖的手抚上她的面颊:“羽清……我想你……”
眼皮很重,但他硬撑着不敢合上,就怕她再同前几日午夜梦回时那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个梦,能不能做得久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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