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碎声是好剑 离开张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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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张婶子家后，三人一齐回到李家，远远便看见李正奇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到三人的身影他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去迎凌云玦。
“凌师父，你们一大早的是去干什么去了，我让人去你们院子里喊三位师父用膳，结果一个都没找见，现在午膳时间都过了，三位可吃过了？”
凌云玦寡言少语：“转转。”
李正奇不在乎凌云玦是什么态度，更加诚心诚意问：“凌师父，昨日说的帮忙看看我儿媳月杉总是腹痛是何缘故，现在可有时间？”
凌云玦身形不动，微微点头：“带路。”
何纪明跟着走了两步，突然转头问闻人玄，压低声音：“咱们吃过了吗？”
闻人玄还在理刚刚这几个人的关系，闻言一愣，摇摇头：“没有。”
于是何纪明立刻扬声：“大人，我们还没吃饭呢。”
李正奇正黏着凌云玦走在前面喋喋不休，闻言脚步一顿，随即喊住一位正在扫地的丫头，三两句交代了之后回头示意何纪明安心。
然后接着对着凌云玦喋喋不休。
“他们去年成亲，感情一直很好，眼下好不容易怀上孩子，全家都在等这个孩子出生，大师你可一定得救救我们李家的根啊。”
凌云玦走在前面，个子很高，背影宽阔，闻人玄被何纪明打断后就没再去想，反而是观察起了凌云玦。
这几日他最常看到的就是凌云玦的背影，因为他总是走在最前面。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什么这人是自己师父的实感，凌云玦性格太冷了，话又少。
脸看起来也完全和自己一个年龄，丝毫没有他在宗门时那个师父的压迫感。
凌云玦走路身形很稳，通过这几天有意无意的观察，他发现凌云玦头上的素白玉簪子虽然样式材质不变，但是数量会变。
有时一根，有时两根，会根据不同的衣裳搭配差距微乎其微的簪子，玉质的簪子很配他，一样的冷玉，像是他整个人的一种具象化。
冷玉冷雪。
而听见李正奇话的凌云玦没什么感情的应了一声。
李正奇瞬间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他说月杉和李绍刚刚成亲那段时日总是怀不上，还专门去请来了医师。
他愁眉苦脸：“月杉怀个孩子不容易的，这次要是掉了，医师说以后可能再也怀不上了。”
“我听完心里这个愁啊，月杉是我已逝老友的女儿，我答应过他会好好照顾月杉，但我就李绍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李家不能没有子嗣，不然这么大的宅子我给谁去不是？”
“我是真希望这个孩子保住。”李正奇偷瞄了一眼凌云玦，道：“不然后面李绍接别人进家，月杉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话这样说，似乎他处处为子女真的是一个好父亲。
为了下人更好的照顾少奶奶，李绍已经和妻子分开住三个多月了。
起初都是他在照料，无论多晚多累，只要月杉说了一句不舒服，他都能立马从床上起来小心又仔细地轻声询问。
李正奇想要这个孙子，也觉得儿媳辛苦，但更看不得儿子受苦，于是便多招了几个下人，收拾出了一个空院子，将月杉搬到那处命人仔细静养。
那院子的确幽静，扫地洒水的下人也都是一看就有经验的妇人，知道怎么照顾有孕之人。
见到李正奇很是诧异，连忙行礼得到允准后便赶紧去忙自己的事了。
倒是有一位，在那剪着花眼神一直往这边瞟，最终犹犹豫豫还是提醒了一句：“老爷，少奶奶现在比之前好了一点，但是就是不能收到惊吓，有大的情绪波动。”
李正奇闻言哈哈一笑，让她下去忙，反过来对三人说：“听到月杉好了一点，我就放心了。”
凌云玦看了他一会，不置可否。
只是可惜三个人都是聪明人，几乎是瞬间就听出他在找补。
但没人拆穿他，何纪明只是催促让快点，一会等着吃东西呢。
闻人玄也跟着凌云玦学，没有说话。
李正奇推开门，里面很暗，基本看不清什么，窗子也都封得很死，外面这样好的天也只有零星的光透进来。
他扶着门，很客气的让三人先进。
关上了门，屋内更黑，甚至连蜡烛都没有点，闻人玄适应了一会，才勉强看清屋内的布置。
东西少得可怜，红木雕花床只虚虚搭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帐，连屏风都没放，若是有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床上。
李正奇凑过去俯身没有任何提醒便掀开了纱帐，轻声温柔道：“月杉？月杉，父亲给你找来了大师，让他给你看看。”
床上原本还在昏睡的女子猛然惊醒，屏住呼吸反应了好一会，才拽了拽被子费力自己坐起身来，“……父亲。”
李正奇指了指还站在原地的三人，道：“这是父亲新找来的大师，他们比之前的人靠谱多了，你肯定能好好怀胎十月生下孩子的。”
月杉睡梦中似乎也不安稳，出的冷汗醒来碎发湿漉漉黏在侧脸和脖颈，朝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早就适应了这个光线，只扫了一眼看见不同程度的侧脸，便又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问：“您带外人来怎么不说一声，还是外男。”
李正奇轻皱眉头啧了一声，“这是大师，什么外男不外男的。”
他起身朝凌云玦喊，喊了两声三人才勉强转过身来，“凌师父，您快给月杉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凌云玦低声说句话，闻人玄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过去，何纪明看了两眼，也慢悠悠跟在后面。
凌云玦让李正奇起开，然后等纱帐放下，他才让月杉将手伸出纱帐外，两指隔空画了个符咒，瞬间空中就多了一道月白色光圈，缓慢朝她靠近。
然后在接触到手腕的一瞬间，那道月白色光圈瞬间暗淡下来，立马没了法力。
闻人玄见状惊疑，这符咒他知道，是人间最直观检查胎儿的一种特殊方式，正常情况下光圈会附着在孕妇手腕上，会形成一种特殊的腕环，只有修炼过有法力灵力之人才能一直看到。
当时在宗门里山下的百姓有不少都会求这个，再加上一些低等级法器，就算没有灵力也能看得到光圈。
腕环越亮胎儿越活泼，彻底灭了就是死胎。
但是连腕环都形成不了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师父，这是什么情况？”闻人玄问。
凌云玦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何纪明琢磨了一下开口敲定道：“死胎。”
床上的人没什么动静，李正奇却突然惊呼不可能，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拽着凌云玦的衣裳，问：“怎么会呢，这都四个月了，怎么会是死胎呢，大师这会不会是看错了？”
“不是死胎。”
凌云玦的一句话让他勉强稳住心神，但下一句又紧接着：“但也差不多。”
李正奇着急：“这是什么意思啊，大师？”
凌云玦抽回自己的袖子，解释：“被死物附着了，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李正奇问：“那该怎么办啊？”
凌云玦侧目去问床上的月杉，道：“能下床走路吗？”
月杉隐在纱帐里的摇了摇头，“走不远。”
于是凌云玦点了点何纪明，道：“抱她下地。”
“？”何纪明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大为震撼：“我？我不合适吧。”
怎么说人家也是成了亲的姑娘，自己还是黄花大小子呢，不管怎么说都不合适吧。
“这活应该找她丈夫干吧。”何纪明说。
李正奇虽然不懂凌云玦什么用意，但闻言立刻就要喊人去将李绍叫来，被凌云玦打断。
“他不在。”
李正奇一愣，凌云玦接着：“想生下来很简单，让她消气就好了。”
“去庙里，给神像跪下。”
李正奇：“这……”
“原来是跟神像有关啊，早说。”何纪明闻言凑上前去，动手前还格外礼貌地询问：“月姑娘，我要撩帘子了。”
月杉扭过头去，道：“我随夫姓，姓李。”
何纪明从善如流改口：“李姑娘，我掀帘子了。”
闻人玄闻言没忍住别过头去，心想：“好一副登徒子口吻。”
路上，李正奇问问这又问问那，最终满脸担忧：“大师，月杉这身体现在这么虚弱，还要跪上两个时辰，是不是有点久了？”
“不算久。”凌云玦淡淡道。
李正奇闻言愣在原地，闻人玄见状快走两步跟上凌云玦，道：“师父。”
“嗯。”凌云玦应他。
闻人玄低声问：“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
凌云玦：“为什么是又？”
闻人玄抿抿唇，道：“师父怎么知道李绍不在家？”
凌云玦扫他一眼，眉眼不冷不淡，“瞎猜的。”
“……”哦，这样吗？
闻人玄闻言有点意外，二人有着小半头的差距，闻人玄的头顶刚刚过他的眉毛，想对视就要微微仰头抬眼。
这是个很容易显乖的角度，凌云玦看了两眼，移开视线，实话说：“昨日在他身上放了灵镜碎片，看到他去庙里了。”
闻人玄顿时更加意外了，毕竟凌云玦看起来可不是会随便开玩笑的人。
余光注意到闻人玄惊愕的小表情，凌云玦淡然看向前方，目不斜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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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庙里，闻人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找人，但很可惜，扫了一圈，除了门口守着的护卫，一个人影都没见。
供神的殿门大开着，两边的门屏上还有着半截黄符，何纪明按照凌云玦说的将月杉放在蒲团之上，直起身多看了两眼神像。
雕工精致，连发丝的弧度都栩栩如生，但往上脸却不知道被谁用了张帕子遮住了。
何纪明第一个扭头去看李正奇，问：“脸为什么遮住？”
李正奇正皱眉看着跪在地上的月杉，闻言眉头一松，抬头看了一眼，也有些意外：“这不是我让人遮的。”
凌云玦开口：“我遮的。”
何纪明看他，笑了一声，问：“你遮他脸干什么？”
又开始剑拔弩张了，闻人玄开始调整自己的站位，往两人之间堵，但很可惜，每个人都比他高上一点，恰恰好能越过他的头顶对视。
凌云玦一脸淡漠，甚至还抽出时间跟李正奇说让他也跪着。
李正奇一脸懵，但也是乖乖照做。
何纪明不依不饶，依旧质问：“你心虚害怕什么，为什么不敢把他的脸露出来。”
凌云玦不语，闻人玄夹在他们中间听得一头雾水，“谁的脸，什么心虚？”
何纪明勾唇一笑，看他：“当然是和你……”
后面几个字还卡在喉咙里，一旁原本跪得好好的李正奇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颤抖着手指着神像，颤颤巍巍喊凌云玦：“大师……大师！这神像动了，神像动了！”
“那个邪神现世了，大师！
只见李正奇指的方向，通体金黄的神像的手正在缓慢移动。
原本一开始他还觉得是自己眼花，特意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发现这神像的动作真的和一开始不一样了。
神像原本的手部动作自然下垂，五指自然合拢，像是握着什么一样，但是现在显然已经抬起至身前，闻人玄看去的时候，它甚至还缓慢摆了摆手，像是在跟所有人打招呼。
李正奇几乎快吓死了，慌不择路起身就要跑，月杉也吓得脸色惨白，抬手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喊：“父亲！”
李正奇直接挣脱她的手，嘴里喊着完了完了就冲出殿外。
李绍不知道一直藏在何处，见李正奇把月杉就这样扔下了，顿时心中一急，连滚带爬就冲进殿内，一把抱起月杉，脸色惨白的央求三人一定要解决这个邪神。
原本神像还慢吞吞的动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登时抬脚就要走下供台，巨大的震荡让整个大殿都在微微发晃，头顶甚至有灰屑簌簌落下。
身后大殿被李正奇手忙脚乱关上。
神像更加气愤，又变回五指握着东西的姿势，下一秒，闻人玄觉得手腕一疼，整个胳膊都不受控制的向前一伸，像是有一条虚无的线在扯着他一样。
凌云玦见状立刻握住他的另一个手腕。
但没了后续，诡异的安静之后，闻人玄手腕再次一疼，像是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下意识叫出声来：“啊……”
瞬间，碎声从他手腕内侧的剑影印记迅速飞出，稳稳落在神像手中，像是他虚虚握着的五指就该被塞进这样的一把剑。
闻人玄满脸震惊，不可思议：“我的剑。”
金丹期之后的剑修会分化出一块剑骨，可以将随身佩剑藏匿于体内，待需要时再作唤出便可。
只有剑的主人才能喊出藏在剑骨中的剑。
但不等他思索，神像持剑便狠厉劈来，凌云玦五指紧紧抓着闻人玄，手腕发力，另一只手向上甩出法器，速度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瞬间冲破屋顶。
守在外面的李正奇三人只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昏黄的夕阳下，两道身影破空而出，一白一蓝，相互纠缠着稳稳停在空中。
凌云玦待闻人玄稳住身形，看都不用看就左手稳稳接住下落的扇子，松开揽在他侧腰的手。
闻人玄低头看了一眼，匆匆询问：“我的剑为什么会到它手上？”
凌云玦随口：“你的剑我也能喊动。”
似乎是这样，闻人玄想，上次碎声也是轻而易举就到凌云玦手上了。
碎声真是把坏剑，主人都不认，还跟着别人砍自己。
又是一声巨响，方才还算笨拙的神像现在几乎已经掌握了这具沉重的身体随之而来。
闻人玄佩剑被神像没收，直接从怀里掏出几道杀伤力不算很大的符咒往神像身上扔，但耐得住火烧的神像自然不怕这点杀伤力，符咒碰上他的身体，就立刻炸了小小的火花，然后没了后续。
凌云玦似乎不打算出手，只守不攻，四处躲闪神像的攻击。
何纪明在下面，大大方方从大门走了出去，抬头看了一眼立马了然。
伸手化出音律箭，对着闻人玄的瞄准，沉声：“闻人玄，接武器。”
闻人玄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伸手，一把接住极速飞过来还泛着金光的箭矢，然后对着神像下意识就要甩出去，却被凌云玦厉声喝住。
“不可！”
闻人玄一愣，再次躲过神像一剑，问：“为什么？”
凌云玦抿唇不语，执扇挡下一击，道：“惨死的冤魂有恨，不能这样处理。”
“回去仙规手册罚抄十遍。”
闻人玄：……
二人对话期间，神像再次暴走，竟是突然掉转了个方向，对着地上的四人执剑就要劈下去。
闻人玄来不及多想，立马喊何纪明的名字，“救人！”
但不知是离得远还是他声音小，何纪明居然愣愣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既不打算救人，也不打算躲，就那样愣在原地。
眼看来不及了，闻人玄皱眉哎呀一声就要俯冲下去，但比他速度更快的是凌云玦飞出去的扇子。
瞬间变大十倍不止，将四人稳稳盖住，挡下一剑。
巨大的冲击力让神像向后倒去，顿时地面砖瓦破裂，石灰翻涌，地面震荡久久不停。
闻人玄和凌云玦稳稳落地，在可见度不高的视野里，凌云玦收回扇子，合起拿在手中。
只见三名李家人已经完全昏死过去，何纪明闷咳许久才站起身来，踉跄两步冲到挣扎着要起身的神像身侧，然后蹲下，回头看了闻人玄和凌云玦一眼，突然一笑。
他猛然抬手扯去神像的头上像是被固定住的帕子一样，高高扬起，道：“凌云玦，你真的好害怕呀。”
何纪明的身后，神像缓缓起身，没有被遮挡的面部完全露了出来。
闻人玄渐渐睁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碎声是好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