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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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暮生踉跄了一下，扶住椅背才不至于跌倒在地上。
按在椅背的手背青筋暴起，细瘦的手指死死扣在花纹里，努力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嗬……嗬……”
肺像破了个口子的风箱，柳暮生狠狠按住咽喉，几乎把自己勒得窒息，想要止住过于急促的呼吸。
他不想表现得太狼狈，眼角却不可控地溢出泪水，打湿了羽睫，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一片狼藉的地面、不远处被异响吸引过来探头探脑的保姆、一脸焦急的霍煊。
……霍煊。
为什么不像霍家那些人一样把他当做物件呢？为什么不能只是一场钱.色.交易呢？为什么要试图拯救他呢？
——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
柳暮生控制不住地生出一股怨气，他知道一切只能怪自己的愚蠢、轻信、贪婪、自甘堕落。
他也想让霍茂兴滚出去，也想知道霍茂兴的真实目的后立刻返还霍家的所有资助，挺直脊梁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腌臜地——可他想到躺在医院的奶奶。
没有学历，年龄又不够，加上身体不好，微薄的工资甚至连他自己要吃的药都买不起，更别说奶奶的医药费了。
那也只是他自己的贪念，是他自己离不开奶奶，固执地想要留下最后一个亲人。
老人在医院被病痛折磨，看着来探望自己的孙子愈发憔悴的模样，还有次次跟在他身边的霍茂兴，最后选择自我了断，柳暮生知道奶奶不想再拖累自己，希望他能离开这个牢笼。
那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深陷其中。
有时柳暮生也想像奶奶一样勇敢，或许死了就能摆脱这一切，把肮脏的躯壳留在火中。
为什么要活下去呢？他问自己，可想到死——柳暮生在黑暗中崩溃痛哭无数次，却还是不敢死。
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刀尖对准自己的那一刻，恐惧攥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再往前送一寸。
即便如此艰难，柳暮生依然挣扎着，在泥潭里活了下来。
为什么他已经变成了这样，到了现在，柳暮生已经认命，却忽然有人要来救他？！
像是个玩笑。
柳暮生乌黑的长发缠绕在后颈、肩头，颈间被纤长的手掐出了鲜红的印子，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眼底的泪顺着脸侧珠链子似的掉下来，唇角却扬起，喉间的哽咽混着笑声低低地响起。
如厉鬼一般，偷看的保姆被吓得缩回脑袋。
“柳暮生！”霍煊看也不看一地的混乱，快步走到柳暮生身边，想要伸手扶他，却被柳暮生挥开了。
他想靠近，但一接近，柳暮生就不管不顾地要打开他，怕他没站稳摔在地上，霍煊只好站在不远处，紧盯着人，若是有什么意外能第一时间出手。
耳边霍煊的疾呼变得遥远，柳暮生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看到被泪水模糊的脸。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态。
柳暮生深吸了口气，稳住颤抖的声线，冷声道：“……我不去。”
“什么？”
他耳边还嗡鸣着，也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多小，几乎只是艰难地发出了气音。
“我不会去上学的。”
“好，那就不去。”霍煊果断改口。
没想到柳暮生竟然这么抗拒上学，他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第一时间顺着柳暮生的意思回答。
霍煊一边安抚柳暮生的情绪，一边暗自思忖着要让助理加快速度，查查柳暮生到底是为什么退学。
是他太心急了。
霍煊有些懊恼，这些日子柳暮生表现得太正常，让他错以为只需要脱离霍家那个扭曲的环境就足够了，没想到柳暮生的心理创伤那么严重。
他小心翼翼觑着柳暮生的神色，斟酌着开口：“先去休息一下？我把这里收拾好，然后我们一起出去吃吧？有一家火锅还不错……”
“送我回霍家吧。”柳暮生冷硬地打断了霍煊的话。
他已经腐朽的灵魂或许还是更适合待在霍家那个烂泥堆里。
这下霍煊没法维持淡定了：“什么？！”
他抬高了音调，又努力保持冷静，语气却依然掩不住急切，连珠炮似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能和我说说为什么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你对这里不满意？”
柳暮生一时没说话。
霍煊做得很好，就是太好了。
他本以为这些对他的好，只需要像在霍家一样，用这副身躯支付就足够，却没想到霍煊竟然是真的想要他变好。
那么霍煊想要的是什么？难道仅仅是因为怜悯他？还是说……
柳暮生止住思绪，不再往下想。
这天底下没有能白得的东西，霍煊想要的若不是他的身体，那他付不起。
就让一切回到原点吧。
柳暮生只觉得累极了，脸上难掩倦意，也懒得再和霍煊玩他的过家家游戏，直截了当地说道：“霍煊，你知道我在霍家是什么角色，我原以为你带我走不也就是为了那些……如果你不想要，其他的……我给不了你，你也不必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他顿了顿，抿唇把情绪咽下。
“不用可怜我，这是我自己选的。”
平淡的语气把霍煊炸了个七荤八素。
——柳暮生竟然以为他把他带出来就是为了、为了那个！
冤枉啊！
霍煊连恋爱都没谈过，虽然他上过生物课，也对生理知识有一定了解，但、但……
好吧，他也承认他对柳暮生确实有欲.望。
霍煊年轻气盛，身体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对心上人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但他的教养让他不会越雷池一步。
结果这成了柳暮生拒绝他的理由！
霍煊努力转动宕机的大脑。
他大概能明白柳暮生在逃避他的感情。
在霍家的经历对他的影响还是太深了，或许在柳暮生心里“爱”不如“性”可靠，他甚至已经无法适应正常的关系，因此才在霍煊提出一个能让他回到正常生活的建议时立刻触发了回避情绪，竟然说出要回到那个拼命逃离的牢笼中去。
而且……
霍煊敏锐地捕捉到了柳暮生话语中对他的感情的“否认”。
还是都怪那个死老头！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既然带着柳暮生离开了霍家，自然不可能再把他送回去。
——当初说的那些“他不愿意也不会强求”什么的都是屁话，他霍煊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办不到的！
好吧，温水煮青蛙方案滚一边去吧。
就这种情况，等他自以为煮熟了两人在谈恋爱了，柳暮生还觉得自己是他的情夫呢。
霍煊本来也不是这种性格，这些日子装成熟稳重可把他憋坏了。
柳暮生说完，静静地等待着。
等霍煊大发雷霆地痛斥他不识好歹，然后把他赶走，赶回那个暗无天日的深渊——
手臂猛然被人拽住。
火热的掌心烙在小臂上，像烧红的铁环，烫得柳暮生忍不住瑟缩一下。
“不是可怜。”
……什么？
“我喜欢你。”霍煊一字一句，定定看着柳暮生，眼神里透着执拗和势在必得。
柳暮生怔住，瞪大了眼睛，残存的泪水积蓄在眼底，水幕一般扭曲了霍煊的面容，只剩下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清晰可见。
剥开了温吞无害的模样，此刻的霍煊竟然显得气势十足，咄咄逼人。
柳暮生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椅子。
霍煊欺身而上。
原有的距离被拉近，他几乎贴在柳暮生身前。
两人之间的差距如此明显，柳暮生动弹不得，被整个笼罩在霍煊的身形中，仰着脸看逐渐逼近的高大青年。
暧昧的温度从霍煊身上传递过来。
柳暮生甚至能感觉到青年开口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柳暮生，我带你走是因为我喜欢你。”
霍煊再次说道。
没有给他丝毫逃避的余地。
在一片混乱中，猝不及防扯开了柳暮生最想忽略的，真正的原因。
下本有点想写个狗血，生怀流那种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