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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73章 咒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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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听到风吹草动,他都吓得浑身一僵,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安全,才敢继续往前走,体力早已耗尽,全凭着一股执念支撑着,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散乱的发丝,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公子跑了!来人呐!” 就在他即将抵达府门之际,囚房的方向传来动静。
宋清时心头一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府门外跑去,脚步虚浮,跑得跌跌撞撞。
囚房内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府中侍卫,消息飞快传到宋虞青耳中。
宋虞青本就因宋清时知晓阴谋而心绪不宁,听闻囚房出事,立刻带着宋雯鸢和一众侍卫,怒气冲冲地赶往囚房。
推开门的瞬间,映入眼帘的不是安分待着的宋清时,而是倒在血泊中早已没了生息的王桐,脖颈处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人呢?宋清时呢?!”宋虞青的怒火瞬间冲破了顶点,周身的戾气比往日更甚,声音尖锐得刺耳,眼神里的狠戾几乎要凝成实质。
心中的怒火与恨意交织,抬脚狠狠踢在王桐的身上,力道之大,让王桐的尸体微微挪动。
“废物!连一个体弱的男子都看不住,留你们何用!”
“母亲息怒,定是宋清时那小子耍了诡计,趁机跑了!王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不足惜!”
“跑?他能跑到哪里去!”
宋虞青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扫过门口,眼底满是阴鸷。
“他体质孱弱,浑身是伤,跑不远的!立刻下令,封锁府中所有出口,调动府中所有侍卫,全城搜捕!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宋清时抓回来!”
“是!属下遵命!”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转身冲出囚房。
“快追!是公子!”侍卫们的呼喊声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
宋清时咬紧牙关,拼命往前跑,耳边的风声与追兵的喝喊声交织在一起。
手腕上的血痕被夜风一吹,疼得他浑身发颤,脖颈间也沾着王桐的血迹,黏腻的触感让他胃里翻涌,好几次都险些栽倒在地。
刚拐过一道巷口,远处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喊声,那是宋虞青派来搜捕的侍卫
侍卫们手持火把,挨家挨户搜查,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呼喊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宋清时心头。
“快,那边有动静!”不远处的侍卫忽然朝这边望来,火把的光芒渐渐逼近。
宋清时脸色骤变,连忙躲进旁边的废弃柴房,反手关上破旧的木门,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柴房里堆满了干枯的柴禾,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宋清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门外侍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心脏狂跳不止,胸口的闷痛感愈发强烈,险些咳出声,幸好及时捂住了嘴,才没暴露行踪。
侍卫们在柴房外停留了片刻,用长枪捅了捅柴堆,枪尖划过干枯的柴禾,发出刺耳的声响,每一下都让宋清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见没有动静,领头的侍卫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呵斥着下属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消散在夜色中,宋清时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已满是冷汗,连指尖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得到片刻的喘息,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稍微休息了片刻,经过方才的惊吓和消耗,体力早已见底。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直到天亮,外面似乎没了追兵的呼喊声和脚步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宋清时缓缓睁开眼,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扶着冰冷的墙壁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可刚走到主街路口,宋清时的脚步猛地顿住,前方不远处,宋虞青正带着一众侍卫,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
“想跑?”宋虞青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刺骨,“我的好儿子,你以为你能跑到哪里去?”
宋清时心头一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就跑,可他体质孱弱,又带着一身伤,没跑几步,就觉得胸口发闷,脚步虚浮,险些摔倒。
“追!抓住他!”宋虞青厉声下令,身后的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追了上来,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追上他。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官兵的喝令声。
宋清时抬头望去,只见对面不远处,沈幽璃正身着常服,身姿挺拔地领着一众官兵,立在远处。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身上,泛着清冷的光泽,却驱不散她周身凝着的寒意。
沈幽璃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宋清时身上,扫过他满身的血迹,凌乱的衣衫,以及苍白如纸的脸色,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指节泛白,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担忧。
她不确定宋清时此刻的想法,更怕他念及母子情分,选择回到宋虞青身边,那便前功尽弃,而她,也终究留不住他。
宋虞青的追兵停在了宋清时身后,沈幽璃的官兵则挡在宋清时身前,两方人马对峙而立,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宋虞青自然也是见到了远处的沈幽璃,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狠戾,换上一副假惺惺的模样,语气也柔和了几分,试图打母子感情牌。
“清时,快过来,到母亲这边来。母亲知道你受委屈了,是母亲不好,不该那么对你,你跟母亲回去,母亲再也不逼你了,好不好?”
宋清时看着她虚伪的模样,心中满是厌恶与悲凉,缓缓摇了摇头,脚步下意识地朝着沈幽璃的方向挪了挪。
他知道,宋虞青的话全是谎言,她从来都没有真心待过他,此刻的温柔,不过是为了把他骗回去,当作换取玉玺的筹码。
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沈幽璃的方向跑去,单薄的身子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决绝,几乎是宋清时有所动作的瞬间,沈幽璃也动了。
她一直紧绷的身子骤然放松,又瞬间绷紧,脚下快步上前,朝着宋清时的方向迎去,清冷的眼底终于褪去了所有伪装,满是真切的担忧。
她身后的官兵见状,立刻一拥而上,气势汹汹地朝着宋虞青的人马压去。
南曼和徐蕴对视一眼,带着几名精锐官兵,直接朝着宋虞青和宋雯鸢的方向冲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拦住他们!”
宋虞青没想到宋清时会如此决绝,更没想到沈幽璃会直接动手,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可她的侍卫早已乱作一团,哪里是沈幽璃手下官兵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便被悉数制服,纷纷被按倒在地,哀嚎声一片。
在靠近沈幽璃的瞬间,宋清时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径直扑进了她的怀里,单薄的身子紧紧靠着她,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受伤了吗?” 沈幽璃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连忙低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宋清时靠在她怀里,微微摇了摇头,气息虚弱却清晰地解释,
“不是我的血。”
“没事了,我在呢。”
沈幽璃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依旧心疼地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克制着语气轻声安抚。
随后,沈幽璃抬手:“将宋虞青、宋雯鸢及其党羽,全部关入天牢,严加看管,待日后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官兵们领命,押着宋虞青等人,朝着天牢的方向走去。
“宋清时,你这个不孝子!我不会放过你的!沈幽璃,你不得好死!”
“宋清时,我可是你姐姐,吃里扒外的东西,你是我宋家的罪人。”
两人的咒骂声尖锐刺耳,宋清时靠在沈幽璃怀里,身子微微一颤,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痛。
沈幽璃见状,立刻抬手,轻轻捂住宋清时的耳朵,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再听到那些恶毒的话语。
随后,她抬眼,目光冷冽地看向押解官兵,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堵上她们的嘴,立刻押去天牢!若是再让她们胡言乱语,唯你们是问!”
“是!属下遵命!”官兵立刻拿出布条,堵住宋虞青和宋雯鸢的嘴,拖着两人快步离开。
咒骂声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模糊的呜咽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头。
宋清时缓了缓,从沈幽璃怀里抬起头,将宋虞青勾结北狄、想用自己换取玉玺意图谋逆的计划,一字一句地告知沈幽璃,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生怕遗漏了关键细节。
可说完之后,他抬眼看向沈幽璃,见她依旧一脸平静,眼底没有丝毫惊讶,心中忽然就明白了,自己拼命逃回来报信,倒像是多管闲事了,一股难以言说的失落感悄悄涌上心头。
他抿了抿苍白的唇,忽然想起了月牙,带着几分急切与担忧:“对了,月牙与我逃出来时分开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他,我他出事。”
“你别担心,月牙好好地在皇宫里,我早已派人去接应他,此刻应该已经安顿好了。”
宋清时闻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宜和殿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窗棂上的雕花依旧精致,案几上的茶具摆放整齐,连窗外的翠竹,都还是那般青翠挺拔。
可他知道,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宋相叛国谋逆的罪行已经败露,太皇夫也被囚禁在自己宫中,这场席卷朝野的风波,早已波及了整个皇宫,连这看似平静的宜和殿,也难以独善其身。
宫侍们见到宋清时,虽依旧上前见礼,动作却没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敷衍与怠慢。
往日里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的模样早已不见,如今只剩避之不及的疏离与暗藏的嘲讽。
毕竟宋相叛国,太皇夫被囚,宋清时没了靠山,在这些趋炎附势的宫侍眼里,早已不是那个尊贵的皇夫,与阶下囚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