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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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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朵开得最好。"沈幽璃凑近,将荷花轻轻折下,簪在他的发间,"衬你。"
"妻主这是拿我当花瓶使。"宋清时微微低头,面纱下传来一声轻笑。
沈幽璃正要回应,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船桨划水声。
一艘稍小的游船正向他们靠近,船头站着一位绿衣男子,正朝这边挥手。
"沈小姐!好巧啊!"楚言的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楚公子。"沈幽璃微微颔首
楚言的船已经靠得很近,他站在船头,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我今日闲来无事,也来赏荷,没想到能遇见沈小姐,真是缘分。"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断在沈幽璃和宋清时之间游移,尤其在看到他发间那朵荷花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荷花确实很美,"沈幽璃礼貌地回应,"楚公子独自一人来赏荷?"
"原本约了姐姐,她临时有事不能来。既然遇到了沈小姐,不如我们,"楚言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他话未说完,突然站起身。小船猛地一晃,楚言站立不稳,惊呼一声。
"扑通!"
水花四溅,楚言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救命!我不会游泳!"
他在水中扑腾着,但双脚站立之后发现河水不过齐腰。
此时的他已然头发散乱,妆容被水晕开,绿色的衣裙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宋清时下意识要上前,被沈幽璃拦住。
"去把楚公子捞上来,水不深,不会有事的。"
两个小侍很快将楚言捞起,扶上了沈幽璃的画舫。
"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楚公子受惊了。这季节河水虽不冷,但着了凉也不好。"她转头吩咐船夫,"靠岸,准备马车送楚公子回府。"
"我这样回去,怕是要被家里人笑话。"楚言心里一沉,他急忙抓住沈幽璃的手腕。
"楚公子落水受惊,应当尽快回去更衣休息。我已让人备好马车,会直接送你到楚府后门,不会有人看见。"
沈幽璃轻轻抽出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楚言咬住下唇,眼中泛起泪光吗,计划全乱了!不仅没能拉近与沈幽璃的距离,还在她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
"多谢沈小姐。"楚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裹住从画舫中拿来的外衣站起身来。
经过宋清时身边时,他故意脚下一软,向对方倒去,想要扯下那人的面纱,却被他敏捷地侧身避开,让其扑了个空,险些再次摔倒。
"小心。"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楚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愤交加,在小侍的搀扶下,他下了画舫,坐进等候的马车。
马车帘子一放下,伪装的柔弱表情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他狠狠地撕扯着手帕,牙齿咬得咯咯响。
"该死的!"他低声咒骂,"都是那个丑八怪!要不是他躲开,我就能…"就能什么?楚言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今天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而且在沈幽璃面前丢尽了脸。更让他恼火的是,沈幽璃对他的态度始终礼貌而疏远,却对宋清时体贴入微。
"一个丑八怪,凭什么。"他揪着已经半干不湿的头发,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
而此时的画舫上,沈幽璃看着远去的马车。
"楚言心思太多了。"她伸手为宋清时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下次你见到他,不要过多接触。"
宋清时望向远处盛放的荷花,楚言的心思表现的过于明显。
这次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见挡路的石头,而对于别的心思他倒是没有多大波澜。
“嗯。”
此时的皇宫深处,一只茶盏被狠狠摔碎在地。
"好个沈幽璃!"珠帘后的男人声音尖利,"哀家倒要看看,你能查到什么!"
碎瓷片散落一地,茶水沿着金砖的缝隙蜿蜒,浸湿了下面跪伏之人颤抖的指尖。
“已经让北境的人处理干净了,未免夜长梦多,尽快让清时怀上子嗣吧。”
宋虞青踢开脚边的茶盏,让跪着的内侍将碎片处理干净。
“选秀在即,让凌洛那孩子也入宫来吧。”男人的声音响起,语气已经恢复了惯有的算计。
暮色四合时分,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城南后院的窗台上。
徐蕴取下绑在鸽腿上的小竹筒,书房内,沈幽璃正执笔批阅从周府搜罗来的账目,烛火在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
徐蕴倒出里面的小纸条,随着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内容,她的眉头渐渐蹙起。
"怎么了?"沈幽璃放下毛笔,接过纸条。
"北境的调查一无所获。我们派去乔装成商队的人,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
"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沈幽璃的眼睛快速扫过内容,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暗沉的天色。
"打草惊蛇,往后行事要极为谨慎才行。"
"能在我们的人到达前就清理干净所有线索,说明她们对我们的行动了如指掌。"
沈幽璃转身,烛光在她眼中映出锐利的光芒。
"不是他,这几日他都呆在院子里没与外面联系,我昨日带他出去游逛,也并未见他与什么人有过接触。"
"不一定是我们身边。"徐蕴的声音低沉而冷静,"我们派去的人虽是乔装,但若对方在北境根基深厚,察觉到陌生商队打探消息,自然会起疑。"
“呵,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沈幽璃沉思片刻,突然冷笑一声。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宋清时蜷缩在床榻内侧,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将几缕散落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他咬着下唇,双手死死抵住腹部,试图压制那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绞痛。
"唔~"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他下意识地将身体蜷得更紧,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床榻另一侧的沈幽璃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听到身旁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向来浅眠,这声音虽轻,却足以将她从睡梦中拽出。
"清时?"沈幽璃皱了皱眉,低声唤道。
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急促的喘息声。
沈幽璃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看向身旁的人。
宋清时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幽璃伸手,想要将人拢入怀中。
然而,当她的手掌刚贴上宋清时,便感到一阵异常的湿冷,指尖黏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低头看去,月光下,指间暗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她一把掀开被子,只见宋清身下的床单已被染红了一片,而那人仍无知觉般蜷缩着,双手死死按着腹部,脸色惨白如纸。
"清时!你怎么了?"沈幽璃顾不得许多,一把将人翻转过来。
宋清似乎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涣散的眼神勉强聚焦,在看到沈幽璃和他手上的血迹时,瞳孔骤然紧缩。
宋清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阵剧痛击倒,整个人又蜷缩回去,冷汗涔涔而下。
"别动!"沈幽璃厉声道,随即高声唤人,"来人!快去请大夫!”
整个院子瞬间灯火通明。
仆人们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沈幽璃顾不得衣衫不整,一把将宋清时抱起,快步走向旁边干净的软榻,月牙无措立在一旁,根本插不上手。
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这才注意到宋清的衣袍下摆已被鲜血浸透,而那股血腥味正毫不掩饰地弥漫在空气中。
“你主子受伤了吗?”沈幽璃的声音不大,却让月牙浑身一颤。
“主君他”,月牙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奴该死。"
流了那么多血,他担心极了,真的以为宋清时是哪儿受伤了却偷偷瞒着。
“不,不怪月牙,没有受伤。”宋清别过脸去,眼中闪过一丝难堪。而后更加用力地咬住了下唇,直到渗出血丝。
大夫很快被请来,把完脉,又低声问了宋清几句话,便起身开方子。
沈幽璃站在一旁,看着宋清将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如何?"沈幽璃迫不及待地问。
李大夫将他拉到一旁,低声道:"郎君这是月事来了,只是之前落水受了寒,昨日又吃了酥山,寒气入体,所以比往常更为疼痛。老朽开些温经散寒的药,好生调养几日便无大碍。"
沈幽璃一时怔住了,反应过来暗中松了口气。
月牙去送大夫,宋清仍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屋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难言的尴尬。
沈幽璃深吸一口气,走到床前。
"需要换身衣服吗?"
宋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良久,才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沈幽璃转身去取干净的衣物,又命人打来热水。
当她回到床前时,宋清已经勉强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我让月牙进来伺候。”
“好,”宋清时神色迟疑。
他向来寡淡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像是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妻主,"他低低唤了一声,嗓音清朗,却带着几分犹豫,“男子来月事不吉利,不若这几日分开就寝?”
她抬眼看向宋清时,对方正垂着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胡说什么。"沈幽璃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何时信过这些?"
屋内的动静渐渐小了,月牙端着水盆出来,只见宋清已换上了干净的白色中衣,黑发散落肩头,衬得那张脸更加苍白如纸。
宋清时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沈幽璃打断,她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药包中取出大夫留下的药丸。
"先把药吃了。"
宋清接过药丸和水,手指微微发抖。
沈幽璃见状,干脆坐到床边,一手扶住他的后背,一手帮他稳住水杯。
沈幽璃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上,眉头又皱了起来。
"疼得厉害?"
“不碍事的,”宋清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强撑的平静,“男子来月事都会疼上几日。歇歇便好,不必劳烦妻主费心。”
他话音未落,沈幽璃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了他的小腹上。
隔着薄薄的寝衣,那掌心的温度熨帖地传来,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与细腻的皮肤相触,像冬日里突然捂上来的一只手炉。
“妻主!”
宋清时惊得差点坐起来,耳根“腾”地烧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就要往后退。
可沈幽璃另一只手按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人按回了榻上。
“别动。”她的声音不高,带着惯常的平静,却有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既然知道身子不适,就先好好休息。床榻已经让人重新整理过了。”
宋清时这才注意到,内室里已经变了模样。
原先那床薄薄的被褥被换成了厚实的锦被,床边多了只小巧的铜暖炉,炭火正旺,将那一角烘得暖融融的。
连枕头的角度都被人细心地调整过,刚好能让腰背有个妥帖的依靠。
侍从们轻手轻脚地退出内室,动作极轻,连脚步声都刻意压到最低。
室内安静下来,只有暖炉里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细微的噼啪。
沈幽璃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背,将他从榻边抱了起来。
“妻主!”宋清时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脖颈,话一出口便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密,又慌忙松开手,整个人僵在她怀里,不敢动弹。
沈幽璃没有看他,只是将他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让他枕在柔软的枕上。
暖炉被挪到了床榻内侧,紧挨着他蜷起的腿边。炭火的热度透过铜壁传过来,驱散了腹部的寒凉。
然后她走到烛台前,剪去了一截烛芯。
火苗跳了跳,暗了些许,将整个内室笼进一片昏黄柔和的光晕里。
宋清时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没想到沈幽璃真的会留下。
他以为她只是来安置他,看一眼便走,毕竟她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把时间浪费在陪一个男人这种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