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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游逛宣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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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在这儿歇下吗?"月牙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幽璃摇摇头:"让他好好休息吧。"
说罢,转身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几名侍女迎上来,为她更衣梳洗。沈幽璃任她们伺候,思绪却已飘远。
作为宋相的儿子,不知他对周焕一事是否知情,这几日她让人盯着,倒是没有发现什么。
若他知晓,怕是早已飞书一封飞往凤临。
"女君,水已备好。"侍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浴房中水汽氤氲,沈幽璃褪去衣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体,却驱不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晨光透过窗纱,在青砖地上铺开细碎的金斑。
宋清时端坐在圆凳上,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膝头,指尖却无意识地揪紧了衣料。
沈幽璃一早便过来了,虽说要带他出门,却先月牙一步拿起雪玉膏。
"抬头。"
沈幽璃清润的声线,说话语气平缓。
她坐在他面前,右手掌心摊着一团莹白的药膏,宋清时乖顺地仰起脸,右颊上那道淡粉色的伤疤暴露在光线中。
经过连日的治疗,疤痕已经浅了些。
"疼就说。"
沈幽璃蘸了药膏的指尖落下,微凉的触感让宋清时睫毛一颤。
她上药时总喜欢把药膏先在掌心焐热,第一次为他上药时便注意到了。
药香在两人之间弥漫。
宋清时垂着眼,她敷药时微微俯身,几乎要碰到宋清时的鼻尖。
太近了。
宋清时呼吸一滞。
这个距离能让他看清沈幽璃那双眼睛的每一处细节,眼尾微微上挑,右眼内眦处还有颗极小的黑痣。
他甚至能数清她垂落的睫毛,根根分明地在下眼睑投下阴影。
不知怎么,宋清时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子。
"弄疼你了?"沈幽璃立刻停手,抬头关切地问。
"唔,没有。"
"别逞强。"她左手突然托住宋清时的后脑,掌心温热干燥,不容拒绝地将他往前一带。"马上就好,忍一忍。"
这个姿势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贴近了。
从门外看进来,简直就像是沈幽璃将宋清时搂在怀中一般。
宋清时浑身僵硬,却奇异地没有推开她。
她这趟出来的事许是办成了,敷完药之后便带着宋清时出门了。
马车穿过宣城蜿蜒的水巷,停在东市最热闹的街口。
宋清时刚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甜香撞了满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交织成一片,远比凤临城更鲜活生动。
沈幽璃立在他身侧,发间只簪一支银钗,与京城中那个威严的女帝判若两人。
"走吧,南曼说观前街的早市最热闹。"
观前街果然人声鼎沸。各色摊贩沿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刚出锅的油条香、糖炒栗子的甜腻,还有碧螺春的清香。
一处冒着白汽的棚子用竹竿支起的简易摊位前挂着"李记灌汤"的木牌,七八张矮桌坐满了人,跑堂的小伙计正拎着铜壶穿梭其间,呵出的白气与蒸笼的热雾融在一起。
沈幽璃一行人格外扎眼,伙计见她们穿着不凡,忙带着她们坐到最里侧。
"两笼招牌,一壶云雾。"南曼抛给伙计一块碎银,"姜醋另上。”
这儿的生意貌似异常火爆,等了好一会儿蒸笼才端上桌。
掀盖的瞬间,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十二只玲珑包子整齐码着,薄皮透出里头晃荡的汤汁。
"小心烫。"
沈幽璃抽出匕首。寒光一闪,包子上方瞬间开了个小口,金黄油亮的汤汁立刻涌出,在瓷碟里积成一小汪。
宋清时却莫名想笑,他小心夹起一只,凑近吹了吹。
汤汁在薄皮下微微晃动,能看见里头浑圆的肉丸。第一口咬下去,滚烫的鲜甜立刻在舌尖炸开,烫得他"嘶"地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慢些吃。"沈幽璃推来一盏温茶,"没人与你抢。"
“很好吃,月牙你们也尝尝。”
“奴不敢”
“下去吧,不用你们伺候。”
直到沈幽璃出声,南曼才带着月牙坐到旁边的桌上。
不同于凤临酒楼的梅花包子,在这热闹早市的灌汤包子仿佛更为鲜美,大都进了宋清时的肚子里,若不是胃中放不下了,他定是还要再上一笼的。
"那是什么?"月牙指向一个摊位,那里摆着几座小山状的乳白色点心,顶上浇着蜂蜜和果脯。
"酥山,宣城有名的甜点。"沈幽璃看着宋清时,拉着他就往摊位走。
老妇人热情地招呼道:"女君郎君尝尝老身的酥山?用新鲜羊奶做的,甜而不腻。"
“来两份。”
递来的那碗堆得格外高,蜜浆都快溢出来。
竹勺入手冰凉。宋清时小心地舀起最顶端沾满蜜浆的一小块,送入口中的瞬间,冰凉的甜意在舌尖炸开。
碎冰细腻如雪,混着蜜桃的清香与桂花的馥郁。
他眯起眼,一声满足的轻叹不受控制地溜出唇角。
宋清时又舀了一勺,这次特意多带了些核桃碎,咬下去时脆生生的响。
许是远离了凤临那座吃人的囚牢,又或是宣城的阳光太温柔,他竟忘了维持君后该有的端庄,脚尖不自觉地随着街边乐坊的琵琶声轻快游逛。
"妻主不吃么?"宋清时发现另一碗丝毫未动。
"许是太甜了。"沈幽璃直接将碗塞给他
新一碗酥山是粉桃味的,蜜浆里拌着细碎的果肉。
宋清时尝了一口,眼睛又眯了起来,这次连眉梢都染上笑意。
他习惯性地舔了舔竹勺边缘沾到的蜜浆,动作突然僵住。
这个在宋府当小公子时常做的动作,已经多少年没出现过了?
宋清时耳根瞬间烧了起来,竹勺悬在半空,吃也不是放也不是。
"吃干净。"沈幽璃突然开口,声音中似带着一抹不易被察觉到笑意,"十两银子一碗。"
宋清时惊讶抬头,却在对方转身时捕捉到微微扬起的唇角。
原来堂堂帝王也会开玩笑?
沈幽璃带着宋清时穿过几条小巷,在运河边的一条窄巷里。
各种馥郁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檀香的沉稳、沉香的醇厚、茉莉的清新,混合成令人迷醉的气息。
宋清时还若隐若现闻到与他手镯一样的香味,不免感叹宣城的香料集市竟然如此大,不过他对香料没有太多兴趣,没有过多停留。
楚殷和楚言在宣城买了处宅子住下,安顿好后多番打听沈幽璃的住处,想着亲自上门感谢。
“阿姐,你这是要去哪儿?”楚言拦下刚要出门的楚殷。
“我去城南别院,登门感谢沈小姐的恩情。”母父双亡,只留下她们姐弟,楚殷看向自家弟弟不免多了几分宠溺。
“怎能让阿姐一人前往,言儿也想去,那段时间多亏了沈主君的照顾,言儿也想当面感谢下沈主君。”楚言见阿姐眉宇间的犹豫,慌忙开口。
“那便一同去吧。”
“多谢阿姐。”楚言指尖捏着那截杏色罗纱,像幼时讨糖糕般晃了晃,眼底映着廊下的暖光,尾音拖得绵长,分明是十五岁的少年郎,偏生露出几分孩提时的赖皮相。
"阿姐,你说沈小姐会喜欢吗?"楚言侧头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整理着自己鬓边的碎发。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水绿色的新裙子,衬得肌肤如雪。
"沈小姐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无论送什么都是心意。"楚殷温柔地笑了笑,手中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她们特意准备的谢礼。
"楚小姐来得不巧,"门童恭敬地行礼,"我家小姐一早就带着主君出门了。"
"那真是不巧,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楚殷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
楚言听到主君二字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阿姐,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日还要去买些绣品的。不如你先回府,我办完事就回去。"
"可是你一个男子家……" 楚殷不放心地看着他。
"阿姐,点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你带回去尝尝吧。"楚言已经转身,声音轻快,"我买完绣品便回。"
不等楚殷再说什么,楚言已经快步离开,水绿色的裙摆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宣城的水上集市是城中最热闹的地方之一,各式小船停泊在河道两旁,船上的商贩叫卖着新鲜的蔬果、活鱼活虾,还有各种小吃。
楚言沿着河岸慢慢走着,眼睛不断扫视着人群。
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绣样要取,只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沈幽璃。
自上次匆匆见到沈幽璃,他的心就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再也无法平静。
晨雾未散的宣城河上,船只已挤挤挨挨排开。
楚言捏着半块梅花糕倚在石桥栏边,目光倏地钉在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上,果然是沈幽璃。
她正侧头与身旁的人说话,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二人正要登上一艘雕花舫船,她看到沈幽璃轻巧地跳上船,然后转身伸出手,扶着一个戴着面纱的男子。
那男子身材修长,举止优雅,但整张脸都被白色的面纱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楚言紧紧盯着,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即使看不见面容,那男子的气质也非同一般,与沈幽璃站在一起,确是有种说不出的般配。
但他自认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宣城的公子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为何沈幽璃连正眼都不曾给过他。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吹过,河面掀起小小的波浪。宋清时面纱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了半边脸颊。
楚言倒吸一口冷气,那半边脸上不知何时竟然留有一道伤疤,与另一侧完好的面容形成骇人的对比。
面纱很快又被按了回去,但那一瞬间的景象已经深深烙在他脑海中。
“原是破相了啊。”他喃喃自语,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上次分别时分明没有这道疤痕的。
难怪要戴着面纱,这样的容貌,任谁看了都会做噩梦吧?
沈幽璃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怎能容忍她的皇夫有这样一道丑陋的伤痕。
那次在堂下就已经知道她的身份,自然对宋清时的身份也有了猜想。
楚言整了整衣裙,自信地扬起下巴。
他光滑如玉的脸蛋,明媚的双眼,樱桃般的嘴唇,与那个疤痕脸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楚言嗤笑着掸去指尖糖霜,桥下卖菱角的老妪闻声抬头,只见这锦衣公子抚过自己光洁如玉的下颌,眼里跳动着毒蛇吐信般的快意,
“沈姐姐这般人物,合该配个更体面的才是。”
荷花正盛,逛过早市,沈幽璃租了一条画舫,与宋清时一同赏荷。
画舫缓缓行驶在碧波之上,四周荷叶田田,粉白相间的荷花点缀其间,微风送来阵阵清香。
宋清时靠在船栏边,伸手轻触一朵盛开的荷花,指尖沾了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