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长生》是阿止

2、寻药

　　佟楚萧把她带进一个雅间，隔绝了外面的吵闹声，看向了眼眶湿润的璃月。
　　“还好吗？”他看着衣衫不整的璃月，皱起了眉。
　　“我没事…谢谢。”
　　佟楚萧低下头看璃月，从她的眼眶里看到了倒映的自己，带着依赖和敬仰。
　　只是她眼眸中清亮的泪光闪烁，烛光下，格外令人心疼。
　　一个妓女发现了他们，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赶快走上前。
　　“阿月！你在这啊，有没有受伤？外面挺乱的，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出来。”妓女围着璃月转了一圈，发现没有伤口才安下心。
　　“姐姐其实我可以…”
　　“闭嘴，全是因为你今天酒楼才那么乱的！好好待着！”说着快步离开了雅间。
　　是阿染姐姐…她又浑身是伤…
　　佟楚萧抬眼看去，那是个身材绝美，妩媚含情的妓女，眼神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男人，佟楚萧眸色暗了暗，赶快别开眼。
　　此时雅间只有两个人，两个人互相沉默着。
　　“她是你的朋友？”佟楚萧最先打破平静。
　　“嗯…”
　　“年纪轻轻就浑身是伤，这件事情我来帮你们摆平，唉…”佟楚萧叹了口气，从衣襟里拿出一袋银子递到璃月手里，“这些你们用来吃点好的，你……唉算了”
　　佟敬臣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从酒楼里赎了她。
　　只是这个念想下一秒就被自己拒绝了，她不过是个舞姬而已，就算长的再像自己的妻子，也被别的男子沾染过，他嫌脏。
　　他明白继续纠缠也只是内耗自己，所以艰难转身，即便还想停留，也要大步离开。
　　“走了。”他和她擦肩，朝她略微颔首缓缓往外面走去，不敢回头。
　　一瞬间，璃月双手拿着钱袋，僵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回过了神，对着将军离开的地方微微一笑，然后把钱袋塞进兜里，蹦蹦跳跳的回到房间，等着阿染姐姐回来跟她分享今天的喜悦。
　　简单擦拭一遍后，躺在床上手中捧着钱袋，这才发现自己甚至都忘了道谢，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跟他道谢。
　　听闻传闻中将军对百姓万般重视，亲自询问百姓过的如何，还给百姓减税，剩下缺的税都是将军自己填补的！还给给流浪乞儿找住处，自从有了将军的照顾，百姓过的安稳又踏实，况且将军还上战场，这些国土都是将军打下来的呢！没想到他也会施舍我们这些妓女，可真是个好将军！传言不假！
　　筵席散去已是深夜。阿染姐姐还没来…一定是去招待客人了…
　　只是希望那些臭男人不要伤害阿染姐姐才好…她太累了…
　　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半夜被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阿染姐姐？你回来了？”璃月迷迷糊糊的嘟囔着。
　　“嗯……快睡吧，天色还未亮…嘶…”阿染皱着眉发出一声呻吟。
　　听到姐姐好像受伤了，璃月立刻睡意全无，从床上爬起身，丢掉手中的钱袋，点上一支蜡烛，借着微弱的光亮，看向阿染，看到她的那一刻，璃月深吸一口气。
　　“干嘛呀，快睡觉，明天你上午还要跳舞呢…”阿染坐在床边微微一笑，把璃月搂在怀里，摸了摸璃月的头。
　　“姐姐…你怎么了…别吓我…”璃月两手把脸一捂，一滴一滴的眼泪从她的手里流了出来。
　　姐姐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和擦伤，到处都是撕裂的伤口和淤青。
　　“我没事，刚才已经上过药了…不疼。”阿染闭了闭眼，缓缓流出了两行泪。
　　“我好害怕…姐姐…没有你我怎么办…你受伤了…好严重…”璃月抓住她的袖子咽哽着看向阿染。
　　阿染是当年璃月刚被卖到酒楼那年认识的，璃月本是嫡出的一家小姐，父亲是朝中的正二品，但因得罪了小人遭到陷害，一家人一夜之间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当年十三岁的璃月被卖到了京城最大的酒楼，老鸨见她皮肤水灵，吹弹可破，样貌也还算出众，觉得长大后肯定能带来不少收益，怕她跑了，就一直让阿染姐姐带着照顾。
　　如今璃月已经双十年华，在阿染的陪伴下，索性就直接叫她姐姐，并且一直对璃月很好，还教会璃月道理：那些男人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要得到你的身体，一定不要同意，你要学会反抗，不要害怕，姐姐会站在你的身后。
　　姐姐是美丽又坚强的…
　　璃月开始嚎啕大哭，她不忍姐姐就这么遭人祸害！怎么忍心呢？
　　阿染故意嫌弃的拍了璃月一下，道“你不睡觉我还睡觉呢！别哭了…乖…”阿染睁开眼睛，轻叹了口气，“璃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好…”
　　璃月在阿染的怀抱中呼吸渐渐变的平缓。
　　“有个好梦…”阿染看着璃月喃喃道。
　　睡梦中璃月偶尔翻身，轻声嘟囔几句，眉头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不安，阿染轻轻拍着璃月让她安心，过了一会，又很快恢复了沉静。
　　“阿染！过来！”老鸨疾步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腕，低声道，“那位贵客还不愿睡，一直在等你……快去。”
　　阿染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知道了，这就过去吧。”
　　屋内只剩下璃月一个人。
　　璃月睁开眼，拿衣角干净的布料轻轻抹去了泪水，捡起地上的钱袋，无奈扯起一丝苦笑。趁着夜色，溜出了花楼。
　　独自一人夜晚漫步在这条街道上，看着斑离繁华的地界，突然想起距离上一次出酒楼已经是几年前了。
　　入夜后的京都最大的花楼里，衣香鬓影，竹音靡靡。
　　她在大街上四处转了转，虽然现在的国家暂时丰衣足食，但是依旧过的不太安稳。
　　璃月叹了口气。
　　她又四下转了转，看到了一家药铺，走了进去。
　　“店家，劳烦帮忙拿一瓶金疮药…谢谢”
　　那店家是个年老的妇人，上下打量了璃月一番，便眉头皱的死紧，阴阳怪气的说：“你是那花楼的女子？”
　　璃月听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点了头。
　　结果她一点头，那店家立刻低咒了一声，一拍桌子，大手一挥，粗声道：“那你走远些，我不卖给你！”
　　璃月抿了抿嘴，听懂了言外之意。花楼在他们眼中是种很肮脏的职业……可是自己不卖身的……
　　璃月微微垂眸。
　　况且花楼每天是进账每一笔几乎都是来自每个家庭的收入。有的人会把父母生活拮据下来的钱抢走拿出来享乐，也有的抛弃了妻子跑去花楼就为了享受那一十片刻的鱼水之欢，更有甚者卖了自己的妻女，就为了得到美人的垂青……
　　所以成婚的女子们都极其厌恶街边的花楼——可能一不小心下一个就是自己的男人跑了。
　　璃月有些无言，但又不好与人争执，便没说什么，只离开这家店向别处走去，走了很远还能听到店家的在跟别人说“晦气”。
　　也不知她今天怎么那么不走运，碰上的两个店家都是脾气差爱迁怒的，比上一个口气更差的说：“去去去！关门了！大半夜的来谁不知道是要买断产药的！”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不是…你误会了…我是来买…”
　　还没说完就被店家无情的关上了门。
　　璃月真是有些动了气，觉得这些人好生不讲道理，即便迁怒青楼女子，却又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璃月抬起头看了看天，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打算就着天的微亮下地找找能治受伤的草药。
　　跳进草地，蹲下身开始摸索着草药叶片的形状。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璃月站起身，拍拍身上灰尘，手里攥着一把刺儿草开始往回走。

作者有话说

　　嗷…大雪没有雪，只有冷飕的风，这天气，真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