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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五本日记 “那是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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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数天。
和明玉知道和明月写的那些东西后又是道歉又是赔礼,后者捂着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的屁股,哆哆嗦嗦的新写了一封。
简直跟新的轮回一样。
听到云姜讲述的道歉内容,黎亭雪只是闷着头笑。
他的头发长了一些,云姜问他怎么不去剪头发了。
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你老说他看上去凶凶的,想把头发留回来。”遥远的另一端传来徐朝阳带笑的声音。
这次换成云姜闷着声音笑了。
她似是埋怨道:“我哪有老说你凶的。”
黎亭雪板着脸,眉毛往下微微一蹙,过于锐利的眉眼更显凶戾。
“哈哈哈哈哈。”云姜绷不住了,弯着眼眸笑出了屏幕。
黎亭雪看着她笑的开心,自己也没忍住弯了下唇角。
“下个月五一去我奶奶那边玩吧。”云姜兴冲冲道,“要是仇允飞能回来的话,他不是心心念念很久了么。”
——回头我帮你问问他。
“行呀,云霭村里面的果子也都快成熟了,到时候还能去隔壁大叔家的果园玩玩。”
柳苍翠已经飞回了家,程小花还有一门课需要补,要等到下午才能回来。
手机另一端已经传来登机的播报声。
云姜停下说话,视频里的黎亭雪背上藏青色的包,修长的手指抵在卡扣处,“咔哒”一声将卡扣扣在腰间。
徐朝阳:“走了,回家再打吧。”
云姜:“拜拜。”
黎亭雪朝她点头。
——等我回家。
云姜弯弯眼眸。
视频挂断后,她吐出一口气,眼眸落在桌面上的图册,最后一幅画已经被她补全。她伸手将画册整理好,放进了自己的柜子。
当初答应柳苍翠的逐帧动画也已经画完,正好在学校辟谣那天当做福利番外发了出去。
不出所料,柳苍翠的账号添了很多新粉。《程小花的夏天》刚完结没多久,就有粉丝催促着新剧开播。
云姜已经料想到,到时候柳苍翠又要怎么讹她要一批新的小像了。
“叮咚。”
手机突然蹦出一条取件信息。
云姜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心想,莫不是又是和明玉又寄了什么过来?
她叹了一口气,换了鞋,撑上伞,朝着快递站走去。
雨势不算大,就算没有淋在身上也潮气的很。
快递站途经商业街,云姜拿完快递后,看到琳琅满目的零食店,还有放着小猫立牌的奶茶店,前进的脚步一停。
心满意足的拎着两杯奶茶、一袋子的零食回了宿舍。
快递是一个小盒子装的本子,地址来自北城。
云姜嘀咕道:“安安又寄了什么。”
话是这么说,其实她也曾期待过树青荷会给她寄些什么,就算是很普通的零食。
她轻轻吐了口气,将快递盒拆开。
是几个泛黄的日记本,才巴掌大小。
云姜愣了愣,没忍住犯嘀咕:“这也不像安安会寄的东西啊。”
恰逢此刻云苏安电话打了过来。
“喂~姐姐~你有没有收到叔叔给你寄的东西呀?”
云姜看了眼手上的本子:“嗯?陈付钰寄的?”
云苏安:“对呀~他说保姆收拾我们家的时候找到的,应该是爸爸的东西。他怕回头又忘记放在哪了,所以直接寄给你了。”
她的呼吸停滞一瞬,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小的几个本子。
莫名的,眼睛有点酸涩。
……距离上一次看见爸爸的东西,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为了表明自己对陈付钰的心意,树青荷完全不顾小小的、哭闹的声嘶力竭的她,毅然决然的将有关云琮的一切丢进了垃圾桶。
树青荷蹲在她身边,温柔的擦掉她眼角的泪,说出的话既残忍又天真。
“你会有新爸爸疼爱的……”
云姜阖上眼,强迫自己将那张虚伪的笑脸从脑海里屏蔽。
她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按着桌面的指尖发白。
电话另一遍的云苏安还在好奇的不断询问陈叔叔都寄了什么?
云姜缓和好情绪,小心翼翼的翻开手中分第一个小本子。
本子似乎是写日记用的,不算厚,寥寥几十页,翻开的纸张都已经泛了黄。
……
2003年12月23日,晴。
今天母亲生病,在梦里说着想回北城去,如果毕业后能分到北城去就再好不过了。
2004年2月23日,阴。
陈付钰写信来,说他和青荷妹妹在一起了。也不知道现在青荷妹妹长成什么样了,应该会比小时候要更加好看。
……
2004年8月23日,晴。
陈付钰让我回北城一趟,他们搬的匆忙,把青荷落在了那边。怎么会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落下呢?
听说青荷有两年过的不算好,当初听她不是陈阿姨的孩子后,母亲也留下过不少钱,全当是给青荷妹妹的生活费,怎么会过的不好呢?
2004年8月27日。
她过得不好。
陈付钰对她也不好。
2004年8月28日。
我想娶她。
2004年8月31日。
她怎么喝这么多,把我认成陈付钰了。
不开心。
……
2004年9月27日。
……小骗子。
薄薄的本子没能记下什么,云姜伸手拿了下一本。
2005年5月5日,晴。
她好小,妈妈说刚出生的小孩子都丑丑的。但我们阿宝怎么会这么可爱,白白嫩嫩的,乖乖的……
过于陌生的称呼让她的指尖停留在第一页,近乎贪婪的将视线停留在“阿宝”的称呼上。
2005年7月25日。
青荷生病了,怎么会有一个病让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阿宝乖,妈妈只是病了,不是不爱你。
……
2007年3月8日,晴。
阿宝长开了,越来越像青荷了,鼻子高高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和小时候的青荷一模一样……也越来越皮了。
青荷似乎能接受阿宝的靠近了,给她们拍了张照片,真可爱。
此页夹了一张照片,小小的。
照片中的树青荷还很年轻,姣好的容貌是没有被时光风霜浸透的稚嫩脸颊。
身体僵硬的被小小的女孩搂着脖子,她的一只手抠着自己的衣角,另一只手虚虚的放在女孩的后背,局促不安的盯着身前拍照的男子。
2007年5月5日,晴。
阿宝两岁了,青荷给她做了新衣服,漂亮的小裙子漂亮的小皇冠。如果今天没有去河里抓鱼就更好了。
又被妈妈揍了,哈哈哈。
2007年6月1日,晴。
青荷主动亲我了。
她真好看。
笑起来真好看。
我好喜欢她。
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小阿宝怎么又去炸屎了?
还好没炸到自己。
2007年8月27日,晴。
出任务受伤了,青荷不理我了。小兔崽子越来越偏她妈妈了,居然帮着妈妈骂我。
一大一小都气鼓鼓的背对我,怎么会这么可爱……
2007年10月9日。
我做了个梦。
梦见,阿宝坐在雪里哭。
小小的一个小团子,抱着自己。
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
我想对她好点,再好点,盼她永不会像梦里一般,孤苦伶仃。
2007年11月31日,雪。
青荷想回北城看看,那边居然下了雪。南临不怎么下雪,阿宝嗷呜一声就吞进去半个雪球,牙被冻得嗷嗷哭。
阿宝说她喜欢下雪。青荷似乎也很怀念北城的雪,以后多带她们回来看看。
2007年12月25日。
天冷了,青荷的腿又在疼了。当初被自己的亲身父亲打断的地方,每逢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但是她父亲被抓进去后,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开心。
……又闷着声自己哭去了。
2008年1月7日,晴。
南临下了一点小雪花,青荷将小小的雪团子塞进我的衣领,自己倒是心虚的不得了。
嘶……渗进脖子里了。
2008年2月11日,晴。
小阿宝小色批,小小年纪就盯着好看的哥哥屁股后面跑。
跟她妈妈一模一样。
还好本帅哥有张帅气的脸。
看到这里的云姜没忍住笑出了声,眼泪混着笑意一起从眼角溢了出来。
这三年的日记占了整整五个本子,记录的时间越来越短,字里行间对树青荷和云姜的爱越来越浓烈。
树青荷说的真没错,他们确实拥有过一段爱意盛行的时光,那是一段隔着文字都能感觉到的爱的温暖。
云苏安在手机里嘀嘀咕咕讲着最近发生的事,从陈权林帮她补习功课,讲到新弟弟又拉屎了,臭臭的,她想哭,她想回家。说妈妈都没有空管她了,都是陈权林送她上下学。
她恨恨道:“可恶的陈阿宝,我最最最讨厌他了,妈妈都没有叫过我宝宝,凭什么给他起名叫陈阿宝。”
云姜的眼睫轻轻颤了下,轻声哄道:“安安乖,五一放假姐姐带你去奶奶家玩好不好。”
云苏安嘟着嘴:“可是奶奶不喜欢我,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她会把我赶走的吧。”
云姜依旧轻声:“不会的,我们只是去那边玩。不想见奶奶我们就不见,我们就好好的玩。那边有果园还有一大片湖,姐姐带你去抓鱼好不好。”
“那好吧。”云苏安装作妥协的道,又嘻嘻笑,“其实姐姐想去哪里都可以,安安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去哪里都没问题。”
云姜鼻子一酸,她抖着手,翻开了最后一个本子。
2010年6月22日。
他怎么来南临了?青荷她……还是更喜欢陈付钰么。
2010年7月28日。
不想和她吵架,为什么一定要将过去的事翻来覆去的讲,为什么一聊到陈付钰,青荷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2010年12月。
记不清是几号了,她出轨了。
她明明可以和我说明白的,我又不会,让她强行留在我身边。为什么要给这个孩子,这么一个无法光明正大让我爱她的身份。
2011年4月7日。
阿宝受这么大的委屈,她也全当没看见。
爸爸爱你。
2011年9月10日。
她出生了,我……应该爱她么。
2014年9月10日。
安安又在哭,她又不管。阿宝还这么小,她还是个孩子呢,又怎么照顾的好另一个孩子。
2016年5月5日。
又是这样,阿宝的生日又不来。阿宝安静了好多,每天不是上学就是带孩子……
2017年8月9日。
安安说我偏心。
阿宝就那么看着我,安安静静的,我好久,没有看到她笑了。
我怎么能……怎么能,毫无保留的,去爱她,我做不到,完完全全的公平对待。
……对不起。
2018年6月。
出完任务,回来就离婚吧。
孩子都归我,也省的她,被她口中的负担拖累。
好累。
好难过。
日记从此,戛然而止。
程小花推门进来,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哭泣,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在衣服上。
她一愣,伸手替她擦掉下颌的泪水。
轻声道:“怎么了?”
云姜抬头看她。
眼泪依旧在脸上向下滚动,她说:“我不知道。”
“但我就是,好难过。”
她伸手抱住程小花,将头埋进她的腰腹,肩膀轻轻抖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叮铃。”
挂在床帏边的小老虎无风自动,轻轻的晃动着自己身下挂着的铃铛。
程小花似有所感的回头望来,手上拿着云姜给她买的、变得温凉的奶茶,她的眸光轻轻落在空气中的某个地方。
随后,将轻颤的眼眸收回,安静的完成自己手上的论文作业。
现在是零点,清明节。
云姜很早就睡下了,昏暗的台灯照亮程小花折叠度非常高的面颊。
她的脸颊微微鼓起,轻轻吸了一口芋圆。
倏地,又是“叮铃”一声。
这次,程小花没有回头。
云姜睡眠一直不算好,梦中不是高楼坠落,就是妖魔鬼怪群魔乱舞,梦到丧尸片都算是做了个好梦。
在大姑还在的时候,常会看着她让她少看一些带有刺激性的视频。她磁场弱,很容易受到一些怪异乱神的刺激。
不过当时人们的受教育程度大大提高,封建迷信影响力也没有那么大了。她的父亲又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闻言也不过是笑笑,说她想得太多了。
可现在,她的梦中不再是残垣废墟,没有恐怖的人偶,也没有高楼之上的大风推背。
——只有一片飞雪。
熟悉的身影,撑着伞,含着笑,面容俊朗。
他朝她伸手,温柔唤道。
“阿宝。”
声音割破风雪,轻轻柔柔的传入她的耳里。
云姜的呼吸一滞,赤脚踩过温热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到男子面前。
她以为她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可是当那双手轻轻擦过她眼角的时候,她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云姜将头抵在他胸前,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
“……我好想你,爸爸。”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手轻轻的拂去她头顶的雪花。
“叮铃。”
最后一声铃响。
晃动的小老虎停了自己的身子。
大雪消散,云姜做了个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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