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天堂》倒影天堂

4、喧嚣下的寂寞 晚上我们班

　　晚上我们班级聚会，老师姗姗来迟，大家齐聚一堂，显得很是热闹。只是这种热闹却是那么刺痛你的心。在大家交头接耳地相互讨论时，你一个人静静地盯着桌面，沉默不语，那样子显得好萧瑟。我静静陪着你，想要感受你的孤独，感受你的失落。这一刻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如此勇敢，似乎不再在乎别人的眼神，不再害怕别人说我们在谈恋爱，在这一刻，我难得的也有一种护花使者的样子。
　　你说你怕别人问你成绩，你怕见老师，你怕大家讨论，你怕.......曾经那个，在人前似乎永远阳光乐观的你，在这一刻，在这个熟悉的教师，似乎被剥去了所有的勇气，像是一只躲在角落里的鹌鹑，在等待着别人的点评。
　　“别怕，到时候，你让他们都问我。”看着你那无助的眼神，我无法拒绝，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就脱口而出来了这么一句。我想为你分担你的难过，你的失落，但是我也清楚地知道，你将面对的压力，尽管我也希望我可以帮你应对所有来自所有现实生活的箭矢，可我也清楚，其实很多问题，还是只能你自己独自去面对。我可以挡在你面前，拦住想要问询的同学，只是那无孔不入的话语，却依旧清晰地传入你的耳朵，别人都在讨论成绩，讨论未来，你怎么可能做到置身事外。
　　随着老师的到来，我也只能乖乖回到位子上，紧紧盯着你，舍不得离开。只是哪怕班主任已经站在了讲台上，却依旧无法压下那嘈杂的声音，已经是最后的一个班会了，大家似乎都开始变得放纵了，老师也不再约束大家，整体气氛显得好是轻松热闹。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显得那么沉重。尤其是看到边上有人和你说话时，都忍不住越发担忧，两只眼睛时刻注意着你的身影。
　　你在第二排第三列，我在第三排第五列，小小的教室，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遥远，内心的无力感，慢慢升起。看着你失落地低头不语，看着你转身投来无助的眼神，我真的好想，好想大吼一声，你们别问她，问我，只是我终究只能呆呆坐着没有出声，只能用坚定的眼神直直得盯视着你的眼睛，让你知道我一直在关注你，希望可以借此给你力量。那紧咬的牙龈，高高凸起的太阳穴，似乎都禁不住微微跳动。梦馨，你会觉得我没用吗？你会觉得这样的我似乎并不能为你遮风挡雨。梦馨，这样的我，真的配得上你吗?
　　当老师开始正式点评的时候，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留下丝丝窃窃私语声依旧不断。我依旧紧紧盯着你，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了，而你则是死命地低着头，似乎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埋在桌子底下，让自己完全隐形。我们班有七个人过了一本线，我就是其一，还有二十多个二本的，老师笑着点评了几个人，然后轻轻提到了你，说你这次没考好，有点可惜，只是二本分数线。或许老师不曾在意，只是一笔带过，亦或者老师知道你的要强，知道你的倔强，所以只是一笔带过。看着你抬起头，羞愧而又无奈的一笑。我知道你是在意的，我知道你对于成绩的执着，对于名次的看重。看着那众多的目光都汇聚在你身上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怒气，更是对这个，我曾经有好感的班主任有一股莫名地厌憎。因为他不经意的话语，又一次无形地伤害了你，把你赤裸裸地暴露在大家的视线下，让你避无可避。尽管你平时表现的很男子汉，但是我知道你的心是脆弱的，脆弱得似乎就像那经不起丝毫的触碰的玻璃一样。你沉默了，沉默得继续低下头，或许以为这样就能躲避周边的视线。你的脸庞显得沉静而又漠然，更是带着一种枯寂的感觉。心如死海，怎起波澜？只是真的可以做心如死海吗？哪可能真的不起波澜呢？有我们在乎的，有在乎我们的，那又怎么可能不起波澜呢？
　　这一刻，我的心，隐隐有些揪着的担心，我好怕你承受不住别人的眼神，彻底崩溃，我好怕你刚刚经历的平复的心绪，再次陷入沉寂。梦馨，我是在乎你的，至少这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对你的在乎。从你转身拥抱的那一刻开始，我对你的在乎就在一点点增长，我对你的喜欢似乎再也无法压制，我喜欢你，我开始更加喜欢你了，梦馨，你知道吗？

　　班会结束了，终于结束了，大家一哄而散，离开了这个我们一起走过三年的地方。你，我还有我们共同的好朋友-----王嘉，三个人一起离开了。我们走在热闹的大街上，我却感受不到丝毫人间的温暖。或许是我的心牵挂在你身上吧。我不喜欢这昏黄的灯光，似乎总会不经意勾起人心底的失落。
　　我们三个人走得很沉寂，谁也没有先开头。直到把你送回家，看着你一个人消失在转角的黑暗里，我静静地看着那一抹灯光，期待着你给我发短信，说你到家了。只是忘了旁边还有站着一个人。王嘉不耐烦地催促道：“别看啦，都没影啦”毕竟有人在边上，我不能等你回复“到了”才离开，但是这么短的一点路，应该没事的吧。
　　走在稍显稍显寂静的大街上，稀稀朗朗的几个夜游人在街上随意乱逛着，车子也有一部没一部地从身边呼呼过去。我紧紧捏着袋子里的手机，等着你给我报信，说你一切安好。没多久，你回我了，说你一切都好的，别担心，睡啦。或许你并没有任何意思，只是我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感觉到一股沉重得无力感。
　　和王嘉一起走在越发安静的大街上，随意闲聊着一些关于接下来高考报名的事，只是心里依旧放不下的是你。我和王嘉在外闲逛了好久。临近午夜，我们才到他姐姐家去借宿。一夜难眠，当他们都已沉浸在梦乡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无法放下，心里依旧有点担心，呵呵，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不知道，我有我的担心，我对于未来是迷茫的，是不确定的，或许现在的你如此依赖我，但是我不知道，不知道时间是不是会淡化你对我的喜欢，不知道若是我们不在一起，你是否还能感觉我对你的关心。不知道当你走出这段黑暗历程后，是否还会依靠我，不管你清醒后，是否接受我，但是这一刻的我却无法避免得会担心你，在意你。尤其是在你高三那次转角牵起我手的刹那，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一丝与以往的岁月不同一般的感觉，让我生出了奢望。别怪我，真的好想把你拥抱。
　　接下来的日子，我总是在你家附近游荡，游荡，还不时地找机会让你出来，让你出来陪我，让你陪我查资料，陪我一起选择学校。其实我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到底要选择哪一所学校，只是想你多陪陪我，我想让你散散心，想让你可以不用那么孤单，独自一个人傻傻地回味失落的绝望。静静聆听着你的苦闷和痛苦，你说你爸爸很生气，对你很失望，总是发脾气，说你怎么不好好读书，说你是不是也学会谈恋爱了，说你是不是觉得爸妈给你读书不要钱，一点点，一点点的伤痛把你的心刺痛得渐渐麻木。你的话语好平静，似乎不带一丝伤痛，更是透着一股子冷漠的绝望。你就这么冷冷地承受着，不说话，只是把自己更深地沉浸在自责的世界里，无法走出来。我多希望你可以尽情、大胆地哭出来，只是你却冷冷地说，你已经没有泪水了。在一个人的夜晚，你已经完全哭干了。那空洞的眼神，似乎让人害怕。你坐在我的边上，就那么看着电脑，教我该上哪个网站，什么学校好，只是声音有点飘忽，我呆呆地坐在边上，静静聆听着你的指挥，因为我希望你可以多想想，多思考，这样才可以慢慢走出自己的世界。时不时扭头看看你，那呆滞而又稍显疲惫的眼神，让人心疼。那越发显得幽深的黑眼圈，让人担忧。突然横伸着手，然后把你轻轻抱起，然后把沉重的你轻轻放在我的大腿上，你轻轻挣扎着，不愿就那么坐在我的大腿上。那突如其来的亲密让你感到一阵茫然，一直把自己当成男生的你，或许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吧？你扭动着身子，不愿这么乖乖就范，更是扭头不住地四处注视着，带着一种惶恐和担忧。我也不知道为何，为何会如此大胆，为何会如此蛮横，有些时候，就好像情之所至，突然就想把你抱在怀里，让你感受我的心跳，感受我对你的在乎。
　　“梦馨，乖，别乱动了，等会别人都盯着你了。”最终你停止了不安地躁动，头无力地依靠着我的肩膀。
　　“诺天，我好累，好想休息一下。”你对我的称呼，从王诺天到了诺天，这是否意味着，我在你心里更亲近了一分呢。
　　“睡吧。”
　　“我只要睡一两个小时就好。”你幽幽地道，“和你在一起，让我有种心安的感觉。”
　　你知道吗？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有多开心吗？我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感觉自己对于你来说，依旧是无法忽视的存在。很高兴，很高兴能够让你心安，让你依靠。你静静地看着依靠着我，沉沉睡去的你，那无法掩饰的疲惫，似乎带着依旧无法忘记的心酸。我轻轻地揉动着你的肚子，因为你的胃一直都不好，自己又从来都不爱惜。很快，你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你的呼吸是那么轻柔。没多久，你就静静地睡着了，哪怕是网吧不时会响起一些不和谐地吵闹，但是却那么让你依恋，沉沉得不愿醒来。
　　看着你在睡梦中依旧紧皱着的眉头，真的让人挺心疼的。轻轻得抚平你不经意皱起的眉头，看着眉心那已经无法抹去的印痕，浅浅的，却是那么清晰，只要稍稍用心点就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一睡就睡到了将近四点钟，看着窗外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有点灰暗了，或许要下雨了吧？一次次，缓缓滑过你的脸庞，会不会有种痒痒的感觉呢？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喜欢摩挲着你的脸庞，看着你静静躺在我的怀里，心底不自觉涌起一种幸福的滋味。尽管我不愿把你叫醒，但是时间却不会为我们停留。看着你睁开那朦胧的眼神，带着一种茫然和迷糊。或许在梦里，也无法隔绝现实的痛苦吧？只是至少能够稍稍得到喘息，暂时放下现实的沉闷和苦涩吧。尽管我不想却不能让你继续这么沉浸在迷失的世界里，只能重新把你带入现实的折磨中。或许现在那短暂的遗忘也显得那么困难，让人揪心吧。
　　我们在废弃的码头边上流连，看着碧绿的湖水微微荡漾，看着阴暗的压抑的人无法呼吸的沉闷天空，清凉的微风拂过却似乎让你忍不住地微微颤栗。或许一点点得动荡在你的世界里都是地动山摇吧，只是我却无力为你遮风挡雨。我最怕看到的就是你的眼睛，那灰寂的眼神，带着一种让人心酸的苦涩。我好想时刻陪伴着你，轻轻摩挲着你的脸庞，尽我所能地给你更多一点温暖，让你感觉到更多的依靠，让你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独自承受，还有人愿意陪伴着你。
　　夜，总是那么寂静，我在无人的街道游荡，我在池塘边的凉亭休憩，我在游乐场的角落里蜷缩，我在自主提款机柜子里停歇，我在5元一晚的网吧等待，这夜似乎如此漫长，黑夜总是显得如此陌生，让人不自觉心声恐惧，但是想你的时刻，又是如此温暖，总有那么一股力量，从心底生出，照亮我的黑夜，让我不至于如此胆怯。我不愿去亲戚家暂住，我怕打搅别人，我更怕，我所有的行程受限，再也无法如此自由地陪你。我把黑夜拆分成一段段，讲给你听，我把凌晨四点的早上放在你面前，我把凉亭里的蚊子推到你的视线里，看着你微微湿润的眼眶，虽然马上被沉寂取代，却依旧如此打动我的心。或许这就是我坚守的意义吧。
　　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你家附近转悠，借着各种机会让你帮我，我怕你一个人在家，心情不好，怕你爸会骂你，怕你太过于孤单，希望我可以陪着你。因为我担心你，我也希望走进你的世界，让你满满得都是我。我很自私，自私得都把你最难过的时刻计算进去了。只是我愿意，我愿意守候着你，等你，因为我希望你可以看见我。你的活泼，你的稚气，给了我一种洒脱的感觉，让我感觉到了自由的味道，更是让我舍不得你就这么一个人痛苦消沉下去。
　　我们的爱情，是不对等的。在你不曾在意我的时候，我就慢慢把你放在我的心里，在你还沉浸在高考的失落里，我早已如此炙热地想要拥抱你的全部。东西，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叫你东西吗？我总是喜欢用不在意掩饰我的在意，用不在乎掩饰我的在乎，用随意掩饰我对你的放不下。我不想把自己的心如此直白地展现在你的面前，我怕我太过于主动，你就没有了靠近我的动力。我怕我太过于主动，你会不会就不会在乎我。对于你，我总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心底莫名有一种你终将离我而去的感觉，或许是我们的性格差异太大，或许是我太过于在意，才会有这种错觉吧。只是为何，那种担忧会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