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重逢 是她了,真 ...
-
房内,夜姬正闭目冥想,周身妖气流转。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她自身的妖力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此刻就差一把刀,她就能抽离这副身体。
起初对于外头的声音她是没什么反应的,直到“平真守”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传进来,她才猛地睁开眼。
她几乎是扑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扇,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得檐下风铃乱响。
只见阶下阿鹤垂着头,而站在她身侧的男人……那肩背,那腰肢,那伏身的弧度,像极了刻在她噩梦里的身影。
夜姬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闷得她喘不过气,随即滔天怒火忽然窜上来。
一个卑贱的武夫,也配生得和她的平家哥哥一副身段?
“抬起头来。”她冷冷出声。
地上的男人缓缓抬头。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和平将门那张俊美桀骜,充满野气的脸完全不像。
夜姬悬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更深的羞恼再次蹿上来。
她居然被一个下人的背影晃了心神,太没出息了。
也不知这个平真守,是不是就是她在邪马台国遇到的那个。
万一是,直接杀了完事。如果不是,就省得挑起和阿鹤的矛盾。
她只好装作不认识这个人,直接对阿鹤说话:“阿鹤,谁准你随便把人往府里塞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是家主亲自允许的。”阿鹤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底气十足。
“家主允许的?”夜姬再问一次。
阿鹤重重点了下头。
夜姬转眼看向“平真守”,浑身的火气没处发泄,看着那副和记忆里如出一辙的肩背,烦躁的情绪几乎要炸开。
她往前迈了一步,抬起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肩窝上。
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男人闷哼一声,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哥哥!”阿鹤惊呼一声,扑过去扶他,转头红着眼眶瞪着夜姬,“你怎能随意虐打人!我这就去告诉家主!”
“那你去啊。”夜姬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有恃无恐,“你信不信,就算当着源赖光的面,我杀了他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阿鹤脸色惨白,咬着唇,浑身发抖,却反驳不得。
她咬了咬牙,扶着哥哥的胳膊便要往外走:“好,我们不待了!我们现在就回家!”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平将门,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力道极大,阿鹤竟挣不开。
他慢慢直起身,甚至还往前半步,对着阶上的夜姬微微躬身,温顺得近乎卑微:“是下人不懂事,碍了夫人的眼。夫人教训得是,是我们的错。”
“哥哥!你在说什么胡话!”阿鹤彻底惊呆。
她所认识的哥哥,哪怕是刚搬来村子,也是极为要强的,几时对人低声下气过?
夜姬皱紧了眉,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的抽疼。她扶着门框稳住身子,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
这人怕不是有毛病,天生喜欢被虐。
难道是源赖光故意找这么个人来恶心她的?
夜姬仰头看了眼头顶毒辣的日头,六月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眼晕,她无端就有了个恶毒的主意。
“平真守。”夜姬笑道,“你若能到院中央站着,晒足两个时辰的正午日头,证明你的忠心和意志,我便准你留下。”
旁侧的管事和侍女们脸色都不好了,他们知道主母又在没事找事,因为源家没有随便惩罚下人的惯例。
这样晒的日头,别说站两个时辰,就是半刻钟都能脱层皮。
阿鹤正要开口为哥哥争辩,平将门却先一步应了声:“是。”,便大步走到院中央站定。
“哥哥!”
阿鹤急得眼圈都红了,看着他岿然不动的背影,咬了咬牙,不得不去找家主过来主持局面,转身便快步往书斋的方向跑。
夜姬很欣赏“平真守”的听话,遣退了所有仆人后,便慢悠悠走回廊下坐下,死死盯着院中央的人。
太阳越升越高,地上的影子越缩越短。
汗水顺着他的发梢,下颌线往下淌,砸在滚烫的地面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粗布护院服很快便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可他就那样站着,连脖颈都没歪过一下。
夜姬看着他这副硬骨头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反倒更盛。
她站起身,转头就拿了条马鞭子,一步步走到他身后。
“啪——!”
破空声尖锐刺耳,马鞭结结实实抽在他后背上。
粗布瞬间撕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一道狰狞的血痕立刻涌了出来。
“站就站直了,耷拉着脑袋,是给谁摆脸色看?”夜姬看那裂开的血痕,把他当成是前夫的替身,别提有多痛快。
夜姬继续用力挥了一鞭,这鞭子落在身上,是火辣辣的疼,会疼得人筋骨都发麻。
可平将门却在心底狂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颤,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是她了,真的是他的夜姬。
一样的骄纵,一样的鲁莽沉不住气,一样的蠢得明目张胆,和百年前分毫不差。
哪怕她转了世,换了副皮囊,他也能确定。
他甚至故意微微晃了晃身子,像撑不住似的,诱着她再抽一下。
比起这些日子来他疯了一样漫无目的地寻觅,这点疼,不值得一提。
夜姬见他挨了打反倒站得更直,连哼都没哼一声,真像是在无声地挑衅她。她彻底炸了,扬手又狠狠抽了两鞭。
一鞭比一鞭重,一鞭比一鞭狠。
后背的衣裳早已烂成了碎布,血肉模糊一片,血顺着腰线往下淌,在脚下的尘土里晕开点点暗红。
直到手臂发酸,自己也耗光了力气,夜姬才猛地甩手,将马鞭扔在地上。
她喘着气,看着眼前血痕累累却依旧挺拔的背影,恼怒非但没消下去,反倒产生了莫名的心慌。
平将门站在烈日下,感受着后背的灼痛,偏过头,看向夜姬的方向,视线温柔,却让人胆寒。
“你……”夜姬突然连退了几步。
平将门道:“夫人怎么不继续打?”
“来,前面没有伤,还能继续。”他转过来,示意往他前身上打。
确定了,他就是喜欢受虐。
夜姬看不到他求饶的样子,便放弃继续打,她想回去拿刀杀了他。
正当时,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夜姬知道阿鹤搬了源赖光这个大救星来。
夜姬深知自己不占理,也懒得向任何人解释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便直接跑回房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死活不出来,让源赖光自行为她解决。
等众人赶到时,只见满身伤痕的男人立在日光之下。
源赖光不经意看了他一眼,恰好与他抬眼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眼神里没有下人对主家的恭谨,反倒是居高临下的凛冽,像久居上位者惯有的气势,只一瞬便敛了下去。
可源赖光看得真切,心底悄然对这个男人多了几分戒备。
源赖光继而听着阿鹤的陈情,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拿怀有身孕的夜姬毫无办法。
他身为家主,必须维护夫人的体面,不能当众责难夜姬,便只吩咐人给阿鹤那边送去伤药,还另外让人收拾了一间最为偏僻的院子给阿鹤住,离夜姬远远的。
而阿鹤的哥哥则自然跟着她过去。
阿鹤谢过源赖光后,还有些愤愤不平。
她实在想不明白,到底那个源月弥有什么魅力,被家主偏袒着,什么惩罚都没有就算了,就连哥哥这个受害者也完全不在意,一声不吭,始终没有为自己申冤辩驳。
可哥哥伤成这样,他们势单力薄,也只能忍下来,搬离院子。
…………
新地方挨着后山竹林,平日少有人迹。
屋舍虽简朴冷清,却胜在僻静安稳,能避过夜姬的耳目。
进了院子,风穿堂而过,竹林潮气吹来。
屋中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一床,窗纸还漏风。
阿鹤让平将门背对自己坐下,小心解开他的外衫,布料蹭过伤口时,他同样是一声不吭。
待衣衫褪至腰际,后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便露了出来。
新伤旧疤,触目惊心。
阿鹤鼻子一酸,眼泪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他后背上。
“哥哥,对不住……都怪我,我不该叫你过来的。”她声音发颤,话都说不连贯。
平将门闻声转过身,宽大的手掌悬在她发顶顿了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他的手掌带着常年握刃磨出的硬茧,力道算不上轻柔。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懂。”平将门眉峰一沉,语气肃穆,“但我想是时候也该慢慢告诉你一些了。”
阿鹤抬眸,迎来的是平将门郑重无比的脸色。
“我进源家,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叫源雪姬。”他补充道。
除了找源雪姬之外,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把源月弥带回去,因为他始终坚信源月弥是他前妻源夜姬的转世。
“源雪姬?那是谁?”阿鹤愣了愣,盘在眼眶的泪珠突然干涩到流不下来。
她在源家待了这些时日,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平将门金色的瞳仁闪着不散的傲色:“妹妹,你听好了。如今站在你面前的,算不得完整的我。我的头颅至今还被源雪姬镇在结界里,这颗脑袋不过是我暂借的容器。”
“哥……哥哥你说什么呢?”阿鹤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后背直冒凉气。
这话说得太玄乎又太骇人,像街边说书人讲的鬼怪故事,竟从自己哥哥嘴里说了出来。
平将门看着妹妹惊惧的模样,没再往前逼。
他生来便是杀伐决断的性子,习惯了发号施令,也知不能吓着自己唯一的妹妹。
“我知道这事难信。”他眼底的锐色分毫未减,“但你记着,往后你想问什么,我都不瞒你。因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妹妹,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亲妹妹……”阿鹤整个人都僵住了,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我不是孤儿?我是你亲妹妹?!”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