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
水池不深，一眼便可看到底。水底游着一只洁白的鱼，那鱼不过半寸长。
楚让尘第一次见这种鱼，一时间来了兴趣，他将手中肉依着成溪的意思放入池里后并不着急离开，反而蹲在一旁仔细观察。
白花花的羊肉刚刚入水，鱼儿便似离弦的弓箭，只一瞬间便命中目标，一嘴吃了上去。而后那嘴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肉，直到所有羊肉都吃完才肯作罢。
小白鱼进食速度极快，吃完便缩回角落带着。不过鱼儿的眼睛一直锁定楚让尘。楚让尘有种错别，这条鱼在提防他。
压下心中的疑问，楚让尘转身离开洞穴，去到外面跟穆清他们会和。
见他平安出来，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成溪笑着走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那个……额……，嗨，师弟啊，以后师兄这条鱼就交给你了。”他忘记了楚让尘的名字，只能尴尬笑两声，“它很好喂的。”
楚让尘清楚成溪那点小心思，这小鱼看着可爱，他只想坐享其成，却不乐意付出时间去照顾，软硬兼施威胁别人帮他养鱼。他会不会利用下山采买的机会，威胁门中其他弟子？
一瞬间，楚让尘脸色不虞，发怒的情绪在看向成溪那刻，烟消云散，“师兄，你的鱼，为什么要交给我？”
“嗨，还不是因为师兄很忙，没时间照顾咯。而且它喜欢你，你来喂他正好。” 成溪脸上挂着底气不足的微笑，眼睛眯着，思考着如何应付眼前这个新来小师弟接下来的话。他看上去不像穆清那个包子好欺负。
然而楚让尘点到为止，并没有继续追问，知道淡定哦了一声，就走到了穆清跟前，“穆师兄，师尊走前叫我跟着你。”
“嗯嗯。现在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回去歇息。明日还有早课。”
“听师兄的。”
楚让尘有意附和穆清，成溪独自一人在边上，也不好多说，只能痴痴的望了眼洞口，又快步跟上穆清他们的步伐。他不敢一人在洞穴附近待着，他怕那条鱼。
吵闹的人群离去，月色之下，白雪晶莹剔透，洞穴内除了冷寂的风呼啸而过，便只剩下那汪清池里，鱼儿游动的声音。
鱼儿原地旋转，退却洁白的鱼鳞，露出一幅姣好的面容。
耳畔是不曾化去的鱼鳍，洁白的眸光望着洞口，嘴角轻轻上扬。
他闻到了熟人的气息。
夜月圆润，晴朗星空预示着明天会有一个好天气。但玉清宗的气氛却冷漠得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
七星阁里暖炉冒着热气，六位大乘期的长老齐聚再此。这些人都是玉清宗的话事者。他们实力恐怖，心思深沉，继承家师的衣钵，带领玉清宗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仙门第一宗。
其中大长老威严最甚，他板着脸，冷漠的坐在高位之上，其余长老依次坐下，他们没有语言交流，只有几双焦急的眼睛在彼此间巡视，他们都从中看见了大家的不满。
一炷香后，掌门楚灵均疾步来到大厅坐上高位。
楚灵均年轻有为，百岁变成了玉清宗的掌门，如今三百来岁，已经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他对这些长老的态度，从最初的谨慎讨好变为了如今的满不在乎。即便迟到他也没什么愧疚。
他翩翩而来。身长玉立，满面春风的看着在座的人，目光轻轻一扫看见了一个缺位。那位置历来都是玉清宗最年轻的长老，执剑长老。上一任执剑长老楚让尘是他的弟弟，而现在的执剑长老是沈凌泽，是他弟弟的徒弟。
楚灵均压下心中的厌恶，面上依旧春风满面，“凌泽怎么没来？他不是会宗门了吗？”
大乘期后期的威压加上掌门令的威力，一时间结成一道大网压在众人头顶喘不上气。
大长老咳嗽一声，顶着巨大的压力，起身缓缓道，“掌门，沈凌泽回宗门便闭关了。”
听闻沈凌泽去闭关，楚灵均反而有一丝喜悦，只要沈凌泽不在众人面前抛头露面，那么他就是玉清宗名副其实的掌门，无论是实力还是来历。
他都是名正言顺。
瞬间，威压如同潮水般快速退散，年轻的上位者看着和蔼可亲，实际上的性子却天差地别，分明是个心情不定的主。不过诸位长老并没有说什么，比起不可掌控的强者，像楚灵均这种有点实力但不妨碍他们把控的人，才是掌门的合适人选。
见楚灵均恢复平静，大长老这才询问发生了什么，“掌门，深夜急诏所为何事？”
楚灵均坐在掌门椅上，二郎腿随意翘着，他玩弄着手上的扳指，那扳指是父亲赠给他的生辰礼，据说能感应上古秘境获取秘宝。
他缺把趁手的剑，而他弟弟的霁月剑，不仅是上古名剑实力雄厚，还修炼出了剑灵。如今楚让尘已经死了，霁月也不见踪迹，若是能寻到那把剑，那他就能半步登天，到时候还有谁敢拿他和一个死人比较？
“诸位长老可听了探子的密报？”
众人面面相觑，而后摇头，“什么？”
见众人这般模样，楚灵均很是兴奋，看来他的探子没有出卖他，他压制住心底的笑意，故作深沉道，“楚让尘的秘境有线索了。”
“什么？”
这个消息成功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兴趣和注意力。
楚让尘是谁?是十四岁便能单挑一众魔族，在魔族堆里杀出一条血路救出三位比他还打的修士，是十八岁便已经元婴期大圆满的天纵奇才。若他不死，现在的修真界没有一个人是他的对手，当年的他就已经打遍天下无敌手。
即便是他的继承人沈凌泽，也无法超越巅峰时期的他。
可想而知，他的秘境得藏着多少珍宝灵力和机遇。
那是整个修真界都趋之若附的秘境啊！
“在斜月城，不在芥子府。”
楚灵均将扳指的花纹挪动在指腹，伸手轻轻抚摸着，语气散漫，“他的秘境居然不在芥子府。”
“这情报有误吧？”长老们的疑问不比楚灵均乃至天下人少。
强者的秘境都之后再芥子府，怎么可能出现在其他地方？
“若这是假的，沈凌泽为何一回宗门就闭关修炼呢？难道他就不惦记他师尊的东西？”楚灵均以为沈凌泽也和他一样，都是嫉妒楚让尘的。
这些长老都不待见楚让尘师徒两人，这两天天赋太高，性情孤傲，根本不把他们放在眼中。楚让尘也就算了，他本就是掌门之子，还是仇无的徒弟，他们惹不起，可是区区沈凌泽，不过是楚让尘的徒弟，就敢瞧不上他们。
他们刻意忽略沈凌泽令人望尘莫及的天赋和实力，只一个劲的以为他是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得道升天后狗眼看人低。、
“哼，那小子最不安好心。”四长老最先附议，他满眼不屑，“我看他就没有把我们几个老家伙放在眼中，”
“他连老掌门都不放在眼中，更别说我们了。”六长老扬起浮尘，“掌门，需要我们做什么？”
楚灵均抬眸，眼神狠辣，“找到秘境，作为仙门大会的奖励。”
“啊？”六长老本想把楚让尘的秘境据为宗门所有，他门下还有几个弟子，只差一些机缘就能大乘期了。
楚灵均自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但是楚让尘的秘境他自有用处，这些老家伙不比知道，“我自有用处。今年的仙门大会必须好好办。蓬莱鲛人一族选出了新的族长，最近有所行动，隔壁天衍宗的年轻一代各个比你们的弟子厉害，蜀山虽然常年居于山中，但深得民心。反观我玉清宗，天下第一宗，如今地位如何？民心如何？现状如何？嗯？”
最后的质问几乎是吼出来的，楚灵均不想看见玉清宗在自己手上陷入没落。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比楚让尘厉害！
几位长老闭口不言，玉清宗如今确实有所下滑，甚至变化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低垂着的长老们，只一个侧目的眼神交汇，便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一直不曾言语的五长老站了出来，他语气诚恳，“掌门，寻妖司得建！”
“是啊掌门。”
“妖族一日不除，我人间就一日不得安宁！”
寻妖司一直是横在楚灵均心中的一根刺。楚让尘生前极力反对这件事情，偏偏这件事情他和楚让尘保持同样的想法，所以直到现在他也不曾松口。
“不可。妖族与人族日益相伴……”
“可是掌门！”大长老适时打断楚灵均的话，“城中又发生了几起妖族伤人事件！鲛人族一直怀恨玉清宗斩杀他们族长，若不是仇无舍去一半灵力给他们加固封印，鲛人族岂会善罢甘休，现在他们推选了新的族长，意图太过明显！”
他们并不关心鲛人族的族长是谁，反正鲛人族离不开那片水。当面仇无用一半的修为加固他们的封印，让他们得以在地面多加停留。但离开水的鲛人没有任何威胁，他们从来都不把鲛人族放在心上，都只把他们当做废物。
如今废物有了可以利用的地方，也就从出现在了他们的棋盘上。
楚灵均还算理智，他摩挲着扳指，“诸位长老，此事从长计议，眼下是楚让尘的秘境。我要你们暗中寻找秘境的具体位置，然后派人守着不准任何人接近，包括沈凌泽。”
“本座怎了？”
唰。
大门闻声而开，原本闭关的沈凌泽突然出现在门口，他半披着头发，冷眼看着高位之上的楚灵均。
这人和师尊同父异母，身上本留着相似的血，但他本人没有任何地方配和师尊相提并论。若非师尊从前说过，楚灵均不可杀，他定要在师尊出事那晚把人杀了。
楚灵均也没有想到沈凌泽会来，笑容僵硬在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