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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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满心欢喜的楚让尘，听了这条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脸部抽搐，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反正沈凌泽的一番话直接让他黑了脸。
沈凌泽道：“修缮的前提是，我要知道库房全貌。”
“当然。库房不大就上下两层。大部分物件都在一层，二楼镂空设计，只有几件屋子放着东西。”楚让尘面上笑颜如花，内心却忍不住犯嘀咕，为何要知道库房全貌？
“楚掌门，你可能不知。那日我跟踪你，亲眼瞧着你去了库房的地下。”沈凌泽就这么直白的将自己跟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让尘刚刚堆起的笑容又僵硬在脸上。沈凌泽跟踪他这件事情，如果沈凌泽不主动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跟踪自己的？跟踪了几次？
这期间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哈哈，沈仙师，库房底下是我宗门的秘密，恕难从命。”楚让尘打定主意不让沈凌泽去下面。库房底下只有一汪清泉，泉水冷冽彻骨，睡眠盛开着一朵娇艳的莲花。
莲花在暗处的清池里盛开，常年不败，怎么想也会觉得奇怪。
他怕沈凌泽发现其中玄妙，顺着这个清池查下去。那禁术也就不在稀奇，他的计划会毫无遗漏的暴露在沈凌泽面前。
“这修缮费用，我衡芜宗还是能承受的。若仙师不想承担，我们也不强求。”楚让尘强硬的拒绝了沈凌泽的要求。
这话要是让斜月城那些和楚让尘打过交道的人听了去，怕是要怀疑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遥想当年，楚让尘在斜月城出名，除了他是千年间第一个在斜月城开宗立业的人，更出名的一点便是他的抠门。他能为了一个两文钱的馒头与人争论不休，最后强硬要求店家恢复一文钱买走那一筐的馒头。
而之后这样的事情层出不穷，斜月城的人本以为这个仙人是个有钱的仙人，谁曾想居然是个穷酸货。渐渐的也就没人起了坐地涨价的心思，反而畏惧楚让尘比城墙还厚的脸皮，赖在他们的店里、小铺旁边，无理取闹的讲价。
就是这么一个抠门到极致的人，为了库房的地下室拒绝了一笔不菲的修缮费，沈凌泽轻笑一声，“我以为我们有过命的交情，楚掌门当信任我。”
“我自然是信你。但宗门秘密涉及上百人，我不能……”
“说到底还是不信我。”沈凌泽打断了楚让尘的话，“我需要你们的秘密？”
沈凌泽当然不需要衡芜宗所谓的秘密，他不过是想和楚让尘拉进距离，可是人家压根就不买账。倒显得自己自作多情，所以再开口时，沈凌泽酸味满天飞，“是我还不够格和楚掌门成为朋友。”
这帽子扣下来，楚让尘可担不起。他无意和沈凌泽交恶，甚至想和他交心，他想看着这孩子出人头地。但眼下他没有资格，他还有未成之事以及一场无法避免的死劫。若是他能挺过死劫，他再把一切都告诉沈凌泽。
但是眼下不行。
库房下面的东西一旦见了人，那么沈凌泽一定会认出他来，他的计划他也一定会来。楚让尘不敢赌也不想赌，他只想所有人都好好的。
若是能用他一个人换天下太平，他太乐意了。
“不，相反能和沈仙师说上话，是我的荣幸。但是在下也有不得已的苦衷。除了这点，其他随意。”楚让尘这话说得诚恳，信步踩在积雪上，他笑得灿烂，“倒是沈仙师能给我这个机会，让在下很意外呢。”
这雪让他想起了沈凌泽刚入师门的时候。那时的沈凌泽刚从蓬莱宗离开，他明明是蓬莱宗的少宗主，却因为是人鱼混血，被族人嫌弃血脉不纯，哪怕母亲是族长，他受到的欺负也不比其他人少。
只是欺负从明到暗罢了。
而沈凌泽好强，也不会说与旁人听，都是自己在默默承受。
他来玉清宗的第一年是他第一次见雪，楚让尘起了逗弄的心思，想和他打雪仗，这动作却被沈凌泽误会楚让尘不喜欢他。被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是僵住的笑容。楚让尘刚刚搓好的雪球被他一把甩开，走到人跟前寻问。
但是沈凌泽一个字也不肯说话，只是倔强的看着他。
那眼神竟然和现在的眼神十分相似。
楚让尘心惊，这孩子又误会了什么？
“咳咳，沈仙师。我打心眼里想和你成为朋友。不管有没有这笔修缮费。”
“嗯。”沈凌泽眼里满是失落，但也不在说些什么，只是紧跟着楚让尘来到雪地里。
山间的青葱翠绿是雪白的雪花也无法阻挡的。即便大雪封山，但枝叶依旧葱翠，沈凌泽随意接住一片随风飘落的绿叶，“楚掌门，我等你想我坦白的那一天。”
绿叶结了一层冰霜，握在手心冰凉刺骨，可这点寒冷比不上沈凌泽内心失落带来的风霜。沈凌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让尘也没有力气，缓缓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刚才沈凌泽的眼神悲凉凄惨，像是被注人抛弃的小兽，湿漉漉的看着人，眼中藏着无尽的绝望。
实在是太可怜了，楚让尘不敢多看。此时，他的内心像是有一把巨斧在疯狂开凿结冰的心脏。阵阵心痛抓心捞肺，楚让尘捂着胸口低下头，他这是怎么了？
沈凌泽自那日离开后，就消失在了衡芜宗。
若非书桌上的一袋子黄金，楚让尘都要怀疑前几日不过大梦一场。不过那袋黄金并没解决衡芜宗的问题。因为楚让尘压根没有用。那袋黄金被他放进了库房，他无论如何也不想用那笔钱。
主要是库房入不敷出的问题也不是一日之积。这还是他看账本发现的。在给弟子们的日常开支中，有笔费用只增不减甚至越来越高。
楚让尘暗中查了许久，这日终于有了眉头，而这眉头是他最不想看见的——有弟子挪用费用。
为了彻查此事，楚让尘假意外出，实则易容成门中弟子摸样，混入其中。杏林院是弟子们休息的地方。楚让尘抱着棉服棉被敲开了其中一间屋子。
开门的是才回来不久的穆清。
“你是新来的师弟？”穆清神情激动，师尊离开前曾告诉他，这几日门中会来一个师弟，要他好生照顾。
想来便是此人。
楚让尘咳嗽一声，压低嗓音，“嗯。”
“好，快跟我进来。”穆清熟练的接过楚让尘手中的东西，又伸腿一勾把门关上，“来小师弟，今晚你睡这里。”
穆清把东西放在床上后，拉着楚让尘来到一人跟前，“小师弟，这位是和我们同寝的成溪。他还差一点就能筑基了，日后有不懂的可以问他。”
顺着穆清的视线看过去，楚让尘看见了一脸得意但又故作高深紧闭双眼的成溪。这弟子他记得，是云依裴捡回来的。天赋比穆清高些，也确实是个苗子，但是心思太深，不适合修无情道。
若是在那些老东西手上，说不得更适合他。
楚让尘打心眼不喜欢这个心思深的弟子，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见过成师兄。”
“嗯。”成溪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宛如施舍般掀起眼皮给了他一个眼神，“叫什么名字？”
“沈问。”
沈问是沈凌泽的乳名。楚让尘曾经听他提过，在他想名字的时候，突然冒出来，那就别怪他用了。
“沈问啊。行，我知道了。哪的人？”成溪坐直了身子，扭动着肩膀，“你放心，我作为你师兄自然是会帮你的。但是我不白帮。”
穆清闻言面露难色，“额，成溪，那些事情让我来就好。”
楚让尘眼皮微动，他压下心中的情绪，垂眸道，“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楚让尘的顺从惹得成溪心花怒放，他乐呵的指着楚让尘，眼神看着穆清道，“你看人家多懂事。”
穆清有些为难，“成溪……”
“停。我就这么点爱好。”成溪不耐烦的打断了穆清的发言，起身勾住楚让尘的肩，“山中寂寞，我养了一条鱼作伴，但我有时候来不及喂他，还想请小师弟帮忙。”
楚让尘当什么事，原来是喂鱼，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自是没问题。”
被挤在一边的穆清有口难言，他想扯小师弟的衣袖，却被成溪一眼瞪了回去。
成溪拉住楚让尘道，“走，趁现在我带你去看看我养的鱼。”
“好啊。”
账本上的漏洞直指成溪，成溪身为采买的弟子，若真的从中捣乱，倒也说得过去。楚让尘也想看看这人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正愁没机会套近乎，这人就来送枕头，简直就是天意。而且看穆清那样子，像是知道些什么。
楚让尘压住心中的异动，面上好无异常的跟着成溪走。而穆清因为不放心新来的小师弟，也提着灯笼跟了上去。
只见成溪带着他们绕开了千秋院，一路逼近后山。衡芜宗的后山就是斜月山，没什么禁制，反而很多山洞，适合闭关。但衡芜宗的人里面，除了几个长老基本没人闭关。所以后山基本荒无人烟。
就连楚让尘都来不了几回。
这次跟着成溪来后山，楚让尘也算开了眼，常年无人来此的地方居然没有杂草，连蜘蛛网都没有。地上的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顺着这条干净的路，三人来到一处洞穴跟前。
成溪停在洞口，“到了，穆清把我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他指使穆清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经常欺负他。而穆清没有反抗，像是习惯了听从成溪的差遣，很自然的把存在灵戒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好大一块的羊肉。
什么鱼吃这么多？
楚让尘看着穆清放在地上的肉陷入了沉思。而下一刻，成溪就已经把人推到了羊肉跟前，“来小师弟，把这肉抱进去放在水里。”
楚让尘依言抱起肉走入洞内。
洞内并非想象中那样乌漆嘛黑，沿路都铺着蜡烛。顺着蜡烛一路往前，他看见了一处水池。
还真是稀奇，这里也有水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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