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亲》封小恨

75、第 75 章 到了她

　　到了她家一进门菜香味盈盈飘来，便见满桌美味佳肴冒着热气。
　　和姨妈热情打过招呼后我们三人坐在餐桌上。
　　黎往月已是准大学生，姨妈笑容满面既兴奋又欣慰，姨妈举起酒杯，以酒助兴，一个劲儿夸赞我和黎往月长大了！说着无数对我们未来的美好祝愿！
　　欢声笑语，其乐融融度过四小时，姨妈靠着沙发微微醉了，我给姨妈盖上薄毯。
　　“快十点了。”我昂头落寞望向她，低声轻轻开口，“我要回去了。”
　　“回去？”她怔怔回望我，“不在这儿睡吗……”
　　“不了，我想回去。”我疲惫轻叹气，不想面对相顾无言的同床共枕，“我明早来送你，我现在想回去。”
　　“……”她低头静默半晌，似将挽留话压下去，她知道我去意己决，不必劝留。
　　“阿铃，太晚了，我送你！”她风风火火进屋拿外套。
　　“不用。”我开口叫住她，“黎往月，不用送我，姨妈醉了，你照顾好姨妈。不算太晚，街上还在热闹，我能自己回去，我想自己走走。”
　　“……”
　　“走了。”我偏头不去看她，“不用送，我走了。”
　　我打开门抬步往外走，似乎离开了就能解开紧紧缠绕在心头的悲伤。
　　“阿铃等等！”
　　身后传来响亮呼喊，我惊讶回头。
　　“阿铃，给你。”她眼中满是浓郁不舍，却还是扬起嘴角对我微笑，“阿铃。”
　　我顺着视线向下看到她抬起的手中是一本绿绿天空粉色草地画满小猫小狗小兔子的笔记本。
　　见我未动，她眼中似有迫切的恳求。
　　“新的，笔记本，没用过，送给你。”
　　我怔怔望她，眼波流转间，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不舍和离别的酸楚。不知为何，我的直觉告诉我，笔记本里有东西，所以在道了谢后接过笔记本，我连翻开笔记本的勇气都没有。
　　我不知道是什么，我也怕真的有东西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嗯，走了……”
　　“阿铃，再见。”
　　她冲我挥手道别，而我只是心乱点头。

　　待失魂落魄回到家中，浑身疲惫和浓浓无力将我侵袭击溃，我倒在沙发怀抱笔记本只觉心力交瘁，遍体鳞伤。
　　她明天就走了……
　　我万念俱灰，好想歇斯底里痛哭一场，好想撕心裂肺发泄我压抑心底的悲痛，可我已经哭了太多太多，心好累，泪也流完了。
　　小心翼翼翻开笔记，映入眼帘的是干净的首页，果然如她所言是新的，没用过。
　　没有写下什么掏心掏肺心里话或是难言之隐留给我吗？
　　我一页页翻阅，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页一页翻，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不相信。
　　我加快手速继续翻页，书页被指头捻过，不断发出哗啦——哗啦——刺耳脆响声，心知肚明哪儿怕真找出什么都改变不了分别结局，就算真有什么留给我但又有何意义呢？是能扭转局面？还是我想看她歌颂我们姐妹情深？
　　我对分开坦然接受，执着着翻阅笔记只是自诩料事如神和对她了如指掌的自大意念让我翻找。所以我心平气和保持微笑，一直翻翻翻仅是为满足自身好奇。
　　翻页的手终在厚厚笔记本页页翻过仅剩五分之一时见到了薄薄一张照片。
　　我拿起看清瞬间，心头猛地一颤，耳边阵阵嗡鸣，胸腔里疯狂震荡的心跳清晰无比。
　　我能清楚认出，这是我的背影！是旅行结束高铁到站，我下列车时她拍下的。
　　照片上拥挤的出站通道挤满了人影，可拥挤人群却似被覆上朦胧灰白，成了片片模糊不清的虚影，只有我站在正中间，背对她稳稳站在清晰的光里。只是不知为何，明明拍下的是仅背影，却能让人感受到当时的我好像是难过的，我五味杂陈触碰自己略显孤寂背影，原来她一直跟在我身后吗。
　　我拿起照片准备将它放到相册里，和那许许多多的‘我’和‘她’放在一起。
　　可就在擦拭照片时，我看到了照片背面写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爱’字……起笔潦草张扬写得又重又急似故意遮掩日常笔迹，可写到最后一笔时墨色却淡了下去，似笔尖裹上犹豫迟疑泄了气力，在纸上留下一道浅浅痕迹。
　　一个让我捉摸不透的‘爱’字。
　　她是什么意思……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的心乱了。

　　我不明白黎往月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彻底断干净吗？不是生怕我不死心，生怕我纠缠吗？为什么要写明知会让我误会的字给我？她不知道我有多拼命去克制、去压抑自己忍不住想去爱她的心吗？我已经忍受万箭穿心、椎心泣血的痛苦去成全她，黎往月不该一次次搅动我伤痕累累的心……让我崩溃，让我失控，好想去求求她，求求她别再折磨我。
　　我心烦意乱痛苦掩面啜泣，自我安慰将忧愁痛苦随眼泪流出来就好了，纸巾一张一张被泪水打湿，随着半盒纸巾落入垃圾桶，不争气哭过后，我终于清醒平静，能心平气和拿起照片好好思考揣摩她的用意。
　　‘爱’？爱什么？是说爱我，挽留我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我冥思苦想！设身处地的以对她的了解深度揣摩她的动机，时间一过再过，恍惚间，就在乱绞尽脑汁苦想间好似忽然有了头绪！
　　似乎是在大理的最后一晚。我哭着说想问她一个问题，那个我发自内心想问却未问出口的问题，所以，这个爱字是她给我的答案吗？
　　爱？
　　爱……
　　她真的知道我想问什么吗？我怔怔盯着‘爱’字心底骤然生出疑惑不解。
　　我想问的是她有没有爱过我，她知道吗？为什么会回一个爱字？我困惑抓乱头发，她会不会误以为我想问的是她爱不爱我？
　　……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她是在回答什么……
　　漫天的困惑绕乱我本就混沌的脑子，黎往月到底是什么意思？脑子像被塞了团乱麻，让我捉摸不透更毫无头绪……
　　明天就走的人还要把我折磨得辗转反侧……我讨厌被一个字搅乱得神志不清的自己，我不该再胡思乱想，事已成定局，爱不爱的没有任何意义！
　　她写什么是她的意愿和自由，我没让她写，所以我的心不该被波动！
　　我深呼吸平复杂乱心绪，是啊，都结束了，多思多想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要再在清醒与自甘堕落中反复挣扎！我是可靠、坚韧、明事理、有原则、守信用、懂得为亲人着想的人……
　　我心平气和拿起照片，所以面对她的‘爱’字，我该怎么想呢？我要怎么想？
　　哎！真不愧是我！猜她在笔记本里藏了东西，果然真藏了东西！不愧是料事如神的我！或是，赞叹赞叹她流畅潇洒的笔锋？真不愧是练过书法的！平时不显山露水！现在一字露功底！这撇捺舒展写多好！多厉害！写得跟书法大家字帖似的！
　　我面带微笑，再心平气和将照片放进相册，凌晨一点四十分，是该睡了。不再想没有意义的事，明天送她走后彻底断干净，我累了，真累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