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凶手是谁》杨之达

3、Chapter 3 谁杀了那个

　　Chapter 3 Who Killed That College Boy

　　3.1

　　谢珀特手机上的照片是法证科拍摄的犯罪现场记录。

　　法证科的照片从多个角度尽量详尽地拍摄了案发现场，Francisca的手指先从相片上一张张地迅速划过，大概地总结了现场的情况：

　　“在死者的合租房的客厅里，死者向前扑倒在地板上，一柄厨房用刀从他的背后造成了致命的伤口。”她说。

　　谢珀特点点头：“是的。”

　　Francisca的手指翻回第一张照片，这一次将照片用两指放大，认真仔细地观察起照片中的细节：

　　第一张照片是站在玄关向客厅拍的广角。

　　死者卧倒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厨房岛台。死者左手边有一只被打翻的马克杯，然而杯子是空的，里面没有任何饮料。

　　Francisca仔细看了看：“岛台上有一个搅拌机，搅拌机里还有满满一杯果昔，没有被倒出来。死者有可能在用搅拌机制作果昔的过程中被袭击了。”

　　谢珀特也点点头：“有可能。”

　　Francisca又将画面缩小，沉吟了一下：“厨房岛台上的其他物品没有翻倒，茶几上的遥控器和纸巾也好好的。这说明，死者和凶手大概率并没有发生长时间的扭打和冲突。”

　　谢珀特若有所思：“所以，你认为，凶手是在死者等待搅拌机制作果昔的过程中，从背后偷袭了他，是吗？”

　　Francisca点点头，然后手指划动，来到第二张照片：

　　死者与地面的相对位置。

　　死者呈俯卧的姿态，胸腹贴地，左手伏在头的旁边，右手压在身下；他的腿部并非完全伸直，左侧的膝盖微微弯曲着。

　　Francisca说：“这个姿态，也很像是背后被人偷袭之后向前倒下。”

　　Francisca说着，放大照片，注意地看了看法证科的比例尺和证物牌，以及血迹的形状。

　　“你看死者身体下方的这个血迹。”她说，“也是同样的结论。”

　　谢珀特说：“血迹？”

　　“嗯，”Francisca说，“死者躯干下方的地板有一片颜色较深的浸渗区，血迹顺着地板的拼缝洇开，旁边只有一些细小的血滴，范围不大。”

　　“这说明什么？”

　　“说明血液并非大范围剧烈喷溅出去，更像是倒地之后缓慢渗出而形成的形状。”

　　谢珀特挠挠头，还在思考，Francisca继续说道：“血液也没有拖拽或者擦抹的痕迹，说明死者倒地之后位置变化不大。”

　　Francisca说完，没有等待谢珀特的评论，而是划到下一张照片：

　　凶器。

　　那柄带血的厨房用刀就被丢在厨房的岛台旁边。

　　“看起来像是凶手随手丢下的。”谢珀特说。

　　Francisca没有发表评论。

　　她划到最后一张照片：

　　死者被转移之后的客厅地面。

　　Francisca盯着那张照片，瞳孔突然微微放大。

　　“等等，这个是——”

　　“啊，对，我差点忘了这个。”谢珀特说，“这应该是案件现场最大的线索了吧？死者用血液留下的两个字母，Tw。”

　　3.2

　　之前照片上，死者俯卧在客厅中央，胸腹贴地，左手伏在头的旁边，右手压在身下。

　　当死者被转移，他压在身下的右手的位置，显露出两个用血液写出的有些歪扭的字母：

　　Tw。

　　似乎，死者依靠自己身体的遮掩，瞒着凶手，悄悄地、尽力地留下了这两个字母。

　　这两个字母之后，死者似乎还试图写了些什么；可惜，死者在倒地之后，血液从伤口中缓慢渗出，将“Tw”之后的血字迹都盖过了。

　　谢珀特解释道：“Tw这两个血字母，在之前的游戏里就被玩家发现了。这是个老线索，只是玩家们对它一直没有什么头绪，我就快把它给忘了。”

　　Francisca盯着照片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血字母，皱着眉头，有一阵子没说话。

　　而Francisca的游戏直播间里，一些评论对她表达了质疑：

　　“这个玩家之前没玩过这场游戏吗？连Tw这两个字母都不知道？”

　　“她是新玩家，应该没玩过。”

　　“就算没玩过，也应该看过这场游戏的直播或者回放吧。”

　　“说起来，这个Tw到底是什么意思？到现在也没玩家推理出来。”

　　“谁知道是不是死者神志不清的时候写错了。”

　　“是的，这个Tw和其他的线索毫无联系。”

　　“……”

　　Francisca还在皱眉思考，谢珀特忍不住说道：“案发现场的照片就是这些了。你怎么想？”

　　Francisca回过神来。

　　她说：“根据死者的身体姿态、血滴的形状以及现场的整洁度，看起来，死者是从背后被人用厨房刀偷袭了。”

　　谢珀特也同意她的观点。但是他看上去有些没精打采。

　　“还是没有新鲜线索。”他说，“看来，从案发现场看不出什么——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潜入这个房子，趁死者不注意，从背后偷袭他。”

　　Francisca将谢珀特的手机交还给他。

　　她问：“案发现场的指纹和DNA鉴定呢？”

　　谢珀特摇摇头：“凶器上和门把手上的指纹都被抹掉了。DNA的话，法证科收集了房间里的头发，但是除了死者和他的室友之外，没有鉴定出其他人的DNA。”

　　“刀柄和门把手上没有指纹？”Francisca有点怀疑。

　　谢珀特撇撇嘴：“什么都没有。凶手看起来很有经验，他可能在手指上戴了或者涂了什么东西，掩盖了他的指纹。”

　　Francisca“唔”了一声，像在思考着什么。

　　直播间里，评论区也对案发现场的照片议论纷纷：

　　“哇，这个视角，案发现场的照片看上去真清楚。”

　　“之前有过这么清楚的案发现场画面吗？”

　　“有过的。之前有个邻居视角的玩家，他趁着警察不注意，翻过栅栏，偷偷溜进了案发现场。”

　　“哦，对，对。我想起来了。他的第一视角看到了死者趴在地上的画面，他的直播间还有那段视频的回放。”

　　“对，我也想起来了。那个场景和法证科的照片是吻合的。”

　　“可惜，那个玩家很快被警方控制了，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能进行这种周密的血迹分析。”

　　“这个叫Francisca的玩家还挺厉害的，对血迹的分析听上去很有把握。”

　　“我挺喜欢她！她不是那种什么话都憋着不说的谜语人，她会在看案发现场照片的时候说出她的想法。”

　　“说起来，从案发现场看，这个案子明明就是个普通的男大学生在自己家被人偷袭了。然而直到现在，都没人能推理出这个案子的凶手是谁。到底为什么呢？”

　　“确实，这个案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一点也不刺激。但这么长时间了，就是没人能答
　　对凶手是谁。简直太神秘了。”

　　“可惜，这场游戏里暂时还没有什么新线索出现。案发现场我们之前都已经看过了，看起来用处不大。”

　　“不是还有监控录像吗？”

　　“对，监控录像是新的线索。”

　　“两个玩家别啰嗦了，快看监控录像！”

　　直播间的评论区里，许多新涌入的观众开始催促Francisca观看监控录像，游戏里，谢珀特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监控录像！”

　　“嗯？”

　　“你不是说，作为交换，你可以打开房东的监控录像。”谢珀特说，“房东是在那张——叫什么来着？SD卡对吧？房东是在那张SD卡上设置了密码吗？只有你能打开？ ”

　　Francisca看着他，突然笑了一声。

　　“没有密码。”她说，“只是那个SD卡的款式非常老了，需要一种老式的读卡器。”

　　谢珀特一呆：“读卡器？”

　　“是啊，读卡器。”Francisca说着，打开房东玛丽·史密斯的电脑，并从抽屉里取出一个老式的SD读卡器，连接在电脑上。

　　“你连SD卡是什么都不知道，谢珀特，”Francisca笑笑，“所以我猜，你更不可能知道如何使用这种老式的读卡器了。”

　　她说着，笑着看了谢珀特一眼：“你的扮演也很差劲。我猜你也不敢和你的警官同事们求助，因为你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我诈你一下，你就上钩了。”

　　谢珀特语塞， Francisca径直向谢珀特伸出手：“拿来吧，监控录像的SD卡。我们一起看看。”

　　谢珀特知道自己被Francisca哄骗了，轻轻“哼”了一声。不过，谢珀特对案件的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他还是将监控录像的SD卡递了过去。

　　“好吧。”他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和你合作吧！”

　　他昂着头这样说着，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凑到了Francisca的电脑屏幕前。

　　而Francisca已经娴熟地在房东的电脑上操作，娴熟地打开视频文件，娴熟地开始根据时间戳拖拽监控视频。

　　“让我们看看，”Francisca说，“在案发的那一段时间，是谁在这个合租房里，杀死了这位男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