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第七年[破镜重圆]》叙华

34、第 34 章 亲密关系

　　到达随想公司，沈随驾轻就熟拿卡刷电梯去顾予安所在的楼层。

　　她之前经常来送文件，总裁办的接待小姐姐跟她很熟，笑着打招呼：“沈律师好久不见，又来送文件呀。”

　　沈随一愣，旋即点点头。婚前协议和体检报告的确算文件。

　　“那你今天有得等了，顾总在开会。你去接待室吧，有茶水点心，今天的提拉米苏很好吃。”小姐姐贴心推荐，拿起内部电话通知高蓉。

　　“好。谢谢。”沈随习惯了流程，去接待室里等。

　　她拿份提拉米苏，边吃边整理思绪。

　　点心还没吃完，接待小姐进来，笑盈盈道：“高秘书说顾总请您去他办公室等。估计会议快结束了，你运气真好呀。”

　　沈随放下点心，去顾予安办公室。

　　以前她也来过几次，还蹭过几顿总裁套餐，今天头一次感到紧张。

　　毕竟相当于面试，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喝口水平复心情。

　　过了十来分钟，顾予安进来。

　　他径直走向办公椅坐下，与她之间隔着张宽阔的实木桌。

　　顾予安：“想好了你的答复？”

　　他靠着椅背，姿态随意，却隐隐透着些藏不住的锋利，他在商宴时常常这副模样。

　　“嗯。”沈随挺直腰背，想拿出点对等的气势来，“你说的事，可以。”

　　“我说过的事太多。”顾予安盯着她，缓缓眨下眼，“不知道沈律师指的是哪一件。”

　　沈随瞬间冒出点逃走的想法。

　　说不清是被他吓的，还是自己觉得过于诡异。

　　九月最后一天重逢，仅仅过了三个月，她居然跑来跟他公司跟他谈结婚。

　　“跟你结婚的事……可以。婚前协议我看完了，没什么大问题。”她鼓起的气势不自觉消散些，抿抿唇，继续说，“除了一点，你协议里没有提及，需要补充。”

　　“行。”顾予安点头，唇角微微勾起点笑，“你说。”

　　沈随压住乱七八糟的情绪，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婚内，关于那个的事，必须写清楚。”

　　顾予安挑眉：“哪个？我怎么听不懂。沈律师请措辞明确。”

　　沈随：“就、就亲密关系。很重要。”

　　“这件事，确实重要。”顾予安顿住两秒，“你想跟我□□？”

　　？？？

　　！！！

　　沈随如遭雷劈，蹭一下站起来：“顾、顾予安你措辞能委婉点不？”

　　他怎么能在如此正经的环境里用如此正经的声线说这种话。

　　明明可以有其他很多种表达，大家知道在谈哪方面就行。

　　“抱歉，文盲不懂委婉。”顾予安抬眼望着她，“想上我就直说。”

　　沈随：“……”

　　还在提文盲的事，他是真能记仇啊。

　　联系起自己之前说的异性一起住不自在。

　　结合现在这误会，好似是她对他有什么不良企图才会觉得不自在。

　　他完全误会了。

　　好在她干律师干出了强大，一个深呼吸平复心态。

　　“我不是这意思。”沈随拿出打印好的协议，递给顾予安，耐心解释，“我们这种情况，人身安全方面还是需要明确下。法律上的婚内……一些行为不太容易界定。内容我已经加上去了，你先看看。”

　　顾予安接过来：“婚内男女任意一方不得违背对方意志发生关系，包括且不限于暴力、下药、威胁、不经对方同意暗中换人进行——”

　　“你默看就行。”沈随打断他，“不需要念出声。”

　　“重要的东西当然要逐字看清。”顾予安瞥她一眼，兀自继续读完，字正腔圆。

　　“……”

　　末了，他挑眉道：“你花样挺多。”

　　“不是我。这都是根据刑法提炼的。”沈随艰难继续，“不是说一定会发生这种事。主要是事先确立好边界，防范于未然。这对你也有好处。条文里说的是任意一方对另一方，不是仅限于男方对女方。万一我对你做点什么怀个孕带球跑，再拿孩子威胁你要抚养费，到时候可就不全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法院……”

　　沈随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声音越来越小，干脆闭上嘴，摸着扶手坐回椅子里。

　　她到底在瞎说些什么。

　　跟她预想的谈判流程完全不一样。

　　死文盲扰乱了她的预定话术。

　　“你还挺敢说。”顾予安起身走到沈随座位旁，弯腰对上她的脸，直勾勾盯住她笑，“沈律师，你的脸好红。你平时跟人谈案子也这样？”

　　沈随避开他的目光，直盯着桌角绿植看。

　　后悔跑这趟。

　　早知如此，就该多缓几天写个逐字稿背下来再约战。

　　“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顾予安轻笑下，好像逗得有些过分。

　　沈随闷闷摇头，沉浸在自己出师不利中。

　　她的确比较擅长文本工作，在谈判上不够锋利，不够圆滑，不够有技巧。但也从没像今天这么丢人过。

　　“这个改得不太完善。今天就到这吧，我再考虑考虑。”她伸手去拿协议，打算撤退。

　　却没拿动。

　　顾予安的手按在上面。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签下名字。

　　白纸黑字递到她面前。

　　沈随怔住。

　　这就签了？

　　之前他公司和律所的合作案，光是正式谈判就谈了三轮。

　　结婚签得太草率了些吧。

　　……看来他真是很烦相亲了。

　　沈随记起点东西，从包里翻出份文件递给他：“这个给你。我的体检报告。”

　　顾予安随意翻看下，放在一旁，问她：“身份证带了没？”

　　沈随点点头：“带了。取体检报告需要用。”

　　“行。”顾予安说，“去民政局。”

　　“现在就去？”沈随再度愣住，提醒他，“结婚这么大的事，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再谈谈吧？”

　　比如说这个协议其实存在空子，就是她刚才一不小心说漏嘴的万一有了孩子的部分。

　　这个空子，如果操作得好，可以分走很多钱。

　　涉及到小孩的权益时，即使协议里白纸黑字约定男方对孩子不负任何责任，法律也不会认可这种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条款。

　　她以为顾予安留着这部分是为了跟她当面谈，警告她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沈律师，我很忙，没时间继续陪你玩谈判小游戏。”解决掉一个麻烦，顾予安似乎心情不错，“还是说你家对你结婚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

　　忽然提到她家，她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想起过需要跟家里提这事。

　　沈随顿了顿，道：“不用。我们这种婚姻关系……比较特殊。我自己决定就行。”

　　“行。那就没问题了。”顾予安没就此多问，转而看看她的打扮，“你准备得还挺齐全，知道穿白衬衫。等我换下衣服。”

　　沈随：“……”

　　并没有准备。

　　她的衬衫全是白色，因为方便搭配。

　　顾予安走向里间的休息室，打开衣柜拿出件白色衬衫。

　　他没关休息室的门。

　　她可以看见换衣服的过程。

　　他脱掉黑衬衫，露出上半身。背脊结实，宽肩窄腰，腹肌块块分明。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健美先生类型，一切恰到好处。

　　完美符合她的审美。

　　上半身不文明地裸着，下半身却穿着西装裤，人鱼线乍然消失在裤腰边缘处，步入文明。

　　沈随才注意到顾予安没用皮带。她回忆了下，他似乎一直不用。

　　在她印象里，男士穿西装都配着皮带。

　　顾予安身材标准，衣服又是定做的，大概不需要吧。

　　……

　　“看够了吗？”顾予安穿上衬衫，扣子还都没扣。

　　沈随回神，挪开眼睛，生出点急智来，平静道：“你没关门。”

　　她难得找到一次倒打一耙的良机，压住嘴角，故作公正重申：“你没关门，所以不能怪我不小心看到。这事你全责，以后注意点。”

　　顾予安毫不在意：“你想看就看，没必要找这么多理由。”

　　“我没想看。”沈随好不容易扳回一局，坚决不认账，“我真不是故意的。”

　　“哦，”顾予安低声笑下，“可我是故意的。”

　　沈随：“？？？”

　　“新员工入职福利。”顾予安慢悠悠扣上扣子，“欢迎入职，顾太太。”

　　沈随：“……”

　　* * *

　　车开在路上，不停遇到红灯。

　　沈随看下时间，道：“五点二十三。等我们到了民政局，说不定都下班了。”

　　每个路口必遇红灯，感觉也不太好。

　　她熟练地点开黄历，递给顾予安：“黄历说今日不宜出行和嫁娶。要不改天再去吧。”

　　“跟我结婚，哪天都是好日子。”顾予安瞥眼她手机，拽拽一笑嘲讽她，“封建迷信。”

　　奇怪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眼前他这高贵冷艳的小表情，跟她昨晚梦里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梦里顾老板说的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还挺有意思。

　　沈随抿唇笑下，收回手机：“行吧，顾老板说得对。”

　　加入做律师这行后，她受同事们影响，不由自主地信奉点传统玄学，以及一堆谐音梗赛博玄学。比如上班时大家都不吃带芒果的东西，怕变得更忙。

　　“比起这些无聊的东西，你该更关注下现实层面。”顾予安说，“跟你那前男友分干净了？”
　　“啊？”沈随顿下，继续说，“嗯。分了。”

　　顾予安：“原因。”

　　“长期异地，性格不合。感情破碎。”

　　沈随流畅背诵离婚原因栏里最常见的理由。

　　男朋友的事情她提前思考过该怎么说。

　　顾予安在相亲会上就听说了她有男朋友，一个月来却从没跟她提过，可见他不怎么在意这个事。说不定在顾予安心里，她有过男朋友且说分就分更好，以后他们离婚时，她也能这么干脆。

　　如果现在她突然改口说整个事全是自己编的，反倒更奇怪，像是为了跟他进一步发展感情而否认从前。

　　有钱人最忌讳谈利益时说感情，谈感情时又开始讲利益。

　　她从年少到现在，在他眼里一直世故又现实，却恰巧符合他现阶段的需求。

　　没必要节外生枝。

　　沈随怕顾予安继续问下去，自己编出漏洞，便道：“我跟他一见面就吵架，挺烦的。反正以后他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说他了。”

　　“行。”顾予安看向她，“我们不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