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意外 结合时代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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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悦学院结束后，凌烨曾给范骁瑜布置了两项研究任务：其一，利用真理殿堂，探索非人智慧物种诞生的原因；其二，观察均衡与博弈的状态。一年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研究进度。
夏家的别墅里，范骁瑜调出界面，打开了复杂到令人叹为观止的数据界面。
“先说结论，非人智慧物种的诞生并不遵循物种进化法则，它们的出现非常突然，且多来自于我们不了解的领域，如天外、地壳之下和人为制造，我将它们统一归结于‘外来物种’。”
“拿我们熟知的蜗末、龙族和智械举例。现存资料对蜗末的记载与蟠折枝的降落时期完全吻合，我初步推测，它们与掷下的树枝一同来到这颗星球，因此才表现出了与地球生物完全不同的特性。”
“龙族则是另一个极端，或者它们应该统一称为‘深海龙裔’。这种生物展现出了惊人的体积和生长周期，血脉压制森严，智力水平参差不齐，由于体积原因常单体行动，几乎不存在群居意识；它们出现时间模糊，完全没有进化过的痕迹和证据，就像在某个时刻突然降临一般。”
“我对它们整体追踪过后证据依旧不足，只能根据其运动轨迹暂时提出假想：它们的活动和某样物品或某种信物相关。”
“沧遗？”
武空岚和凌烨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
周衍交给贺峮的珠子，龙族世代相传的信物，如果龙裔格外重视某样物品，那就只能是它了。
但三千年前，这样东西融进了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再也无法取出，谁也不知道它会朝着什么方向进化。
“啊，你们都知道吗？”
范骁瑜疑惑地停顿片刻，没过多久，又继续向两人讲述：“最后就是智械这个与机械教会紧密相关的物种，它们的诞生明显是人为的，但在我看来，这个‘人为’和普遍意义上的科技发展并不相同，‘神为’二字似乎更加符合。”
“新陈代谢、生长与繁殖、应激反应、恐惧死亡这些在生物身上出现的本能，仅凭追求效率和计算的代码的无法实现的，智械被定义为生物，正说明它们展现出了生物的特征，与其说硅基芯片在短时间内完成了对人类情感的完全理解，这更像一种思想上的引导。”
“结合时代背景和真理殿堂中对深渊活动的记录，我同样做出了大胆的推断。”
范骁瑜看着武空岚，认真说：“智械属于被制造出的三级生物，是深渊之主根据世界本身作为依据，亲手缔造的沙盘模型。”
“你说什么？”武空岚神情微滞。
论证还没结束，范骁瑜忽略了他的异样，直接继续道：“综上所述，倘若将世界比作一种生物，那么有明显进化轨迹的生物相当于与生物共生的菌落，数量合适时，勉强能保证系统的正常运转；这些非人智慧物种则可以看做入侵的细菌和病毒，出现暴动时，非常容易引起表里界压强的失衡，从而诱发巨大的灾难。”
“世界从未停止过对它们的绞杀，长此以往，某些活下来的智慧物种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杀伤力，比如曾经与机械教会紧密相关的‘教父’，还有传闻盘踞在法伦嘉的‘追猎水母’……”
“还有命运之轮，露露提娅。”
见武空岚的眉头越皱越紧，凌烨往沙发上靠了靠，适时补充道：“带上小延，咱们两个捡人的本事确实不小。”
“要不世界意志恨不得把咱们往死里整呢。”武空岚微微眯起眼，面上半点笑意也无，“原来还有这层原因。”
“总之，有关智慧生物起源报告大概就这些，至于另一个……唉。”
想起另外的课题，范骁瑜深深叹了口气，抱怨道：“我这两位上司整日用虚拟形象示人，完全见不着正脸，我本以为第二个要求会比第一个研究简单得多，没想到一年过去了，半点进展都没有，见到他们真是比登天还难。唉……”
“干得不错，辛苦了骁瑜。”武空岚拍了拍他的肩，由衷道：“诸神格勒和但什尼他长什么样先不急，实验室好好管，我觉得你还能往上升。”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
“我回来啦——”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门口响起，夏瑾拎着书包，蹦蹦跳跳进了门，见到范骁瑜，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诶呀，有客人？”
自从去了鸣司以后，武空岚已经很久没见到夏瑾了，此时看她活力满满，便很快掩去了眉宇间的一丝不安，关心道：“想见家主真是不容易啊，高三学习忙吗？”
范骁瑜也朝她挥了挥手：“夏瑾妹妹。”
“害，高三哪有不忙的。”夏瑾随手将书包丢到椅子上，发出了“咣当”的动静，她悄摸摸凑过来，搭上武空岚的肩：“我可是连着吃了两周食堂了，听说某人要请客？”
“是啊，武哥要请客。”范骁瑜笑起来，立马接话：“夏瑾妹妹想吃什么？”
夏瑾想了想：“我听同学说平胜路那边重建了受灾的地方，现在除了改建的宾馆，其他地方都重新开业了，咱们可以去那边吃。嗯……烤鱼怎么样？”
……
重新走在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上，武空岚脑中浮起了一年前的记忆，恍若隔世。
从老爷子去世的医院开始，平胜路、学院、奈芙里斯、芙陵，到如今出手斩杀鸣司三神，他像是走过了几百年。
孩童的欢笑声接连从远方响起，夏瑾去前台取了号，凌烨走在武空岚身旁，微微侧过身问：“在想什么？”
“在想范骁瑜总结的那些研究成果。”
听完范骁瑜的长篇大论后，不知为何，蜗末和蟠折枝的历史总是挥之不去。星球之外到底有什么？武空岚从过往的洪流中仰起头，却只能看到商场华丽的吊顶和眩目的瓷砖。
他边想边问道，“先生，仙女折枝的故事只是传说吗？还有智械的毁灭……”
“脚下的事还没解决呢，想那么远干什么，放松点。”凌烨抬起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到我们了，先吃鱼吧。”
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烤鱼在炖锅里浸润着乳白色的汤汁，葱花点缀在焦黄的花刀上，滋滋作响，看着让人食指大动。在学校里困了两星期的夏瑾战斗力惊人，以一己之力打败了剩下的全部人，将两条鱼送去了往生。
待肚皮吃得圆滚滚，她才舒畅地喟叹一声，豪气挥手指挥道：“走！咱们转两圈消食去，好好考察一下这伪装成灾殃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嘘嘘，小点声，”范骁瑜急忙把她拽回座位，压着声音提醒：“保密协议不是厕纸，谨言慎行啊夏瑾妹妹。”
空想域早就无声展开，武空岚无所谓地放下筷子：“没事，让她说。”
夏瑾长舒一口气，继续兴致勃勃道：“之前的空间局域被解释成了可燃气体泄露引发的灾害，现在除了路尽头的商场，其他地方都重新建起来了。我记得好像是因为什么…和承包这里的人没谈拢？”
“嗯，和江家没谈拢。”凌烨说。
“总之商场建了一年，到现在也没完工，唉，愁啊。”夏瑾长长叹了口气。
武空岚顺手结了账，闻言乐道：“你有什么好发愁的，圆锥曲线大题会做了吗？”
“不会。也是哦，我愁什么……”
夏瑾迷茫地啧了声，很快将商场的事情抛之脑后，领着众人继续在商铺间晃悠。
“不管那些了，武空岚你也算是故地重游，周围有什么好玩的没？”
“故地重游？”范骁瑜也提起兴趣，好奇地看向武空岚。
“我想想……”
武空岚装模装样地思考了一阵，说：“你刚才吃烤鱼那家店，之前放满了骨灰烧的陪葬瓷器，外面挂着燃人油的蜡烛。。”
“路尽头没建完的商场曾经是个不能出声的宾馆，有不少人中了招，内脏糊在墙上，清扫大概要费一番功夫。”
“我当时借电梯进入了更深的地方，可能是这里被折叠起来的空间局域吧，那里的尸骨就平铺在咱们脚下，偶尔动一动，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处理。”
夏瑾：“……”
范骁瑜：“……”
四人走在甜品铺子间，凌烨停下买了些糕点，顺便解决了他的疑惑：“你们都不看官网上的红头文件吗？当然是按规超度，就地掩埋。”
范骁瑜：“我真庆幸咱们是吃完饭才聊到这话题……”
“人间几载春秋，处处是荒骨，小同志，放轻松，着眼当下比什么都重要。”
凌烨搭着武空岚的肩，慢悠悠走着。包装袋被身边人自然接了过去，然后十指交握，牵住了他的手。
头顶吊灯刺眼，越往尽头走，周围就愈发冷清，商铺也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范骁瑜脚步有些浮，他揉了揉鼻子，错开目光，乖巧道：“受教了凌先生。啊—”
短促的惊叫过后，他的肩膀狠狠撞在了急匆匆跑来的身影身上，两个人同时脚下一空，倒下的瞬间，夏瑾伸手截住了范骁瑜的领子，另一边就没这么好运了，直直摔在了地上。
“喂，你不看路啊！”
人未见声先至，一道不满的女声响起，引得所有人目光都朝她看去。
女生抬起脸，露出了画着浓妆的精致面容，修剪得体的刘海垂在耳侧，衬出了她矜贵的气质，与现在的狼狈的状况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话刚说完，她盯着某个方向，怒气只在脸上停留了瞬间便被惊喜覆盖。
迎着众人探究的视线，她起身拍了拍灰，理好头发，冲着武空岚绽开笑容，甜甜地喊了声：“学长，好巧呀。”
远处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掀开施工用的遮灰布朝这边快步走来，韩楚楚站着不动，垂下头，嘴唇微抿，轻轻拨弄长发，从这个角度看，正是能激发起保护欲的模样。
她的声音依旧像被门夹过：“学长，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那个，我真的很想再见到你……”
身后几个男人逐渐逼近，离她最近的凌烨听见韩楚楚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迅速说了句：“他们要打生桩活祭”。
随后，她又拿出了那年在宿舍楼下大喊的精神气，挤开凌烨，双手合十，直挺挺站在武空岚面前。
“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求求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