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醺》柿子竹

43、第 43 章 斗图。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唐辛业整个人都懵了。他一坐起身，眼前的环境无比陌生，不是自己家，也不是闻可霖家。那他还能在哪儿？
　　难不成喝多了被陌生人捡尸了？
　　最近这类新闻确实不少。想到这儿，唐辛业的脸煞白一片，连忙掀开被子，他低眸看了一眼，好在，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衣服。
　　应该是没……发生什么坏事吧。
　　唐辛业慌慌张张地下了床，手握在门把手上，他还连着深吸了几口气，预想了下开门后可能出现的情况，才用力压下门把手，推开了门。

　　但一抬眼，看见的不是什么陌生人，也不是陌生人的家，而是无比熟悉的客厅。

　　视线穿过客厅，落在不远处的厨房，闻可霖身上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正站在吸油烟机下方吸着烟，他右手拿着手机，视线低垂着落在手机屏幕上，有吸油烟机嗡嗡的响声在耳边，他并未听见唐辛业开门的动静。
　　唐辛业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房间。

　　他这是…….住在闻可霖的房间里。

　　那他们昨晚……

　　脑袋里的记忆是片段式的，越是想要努力记起，脑袋就愈发疼痛，唐辛业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就听见吸油烟机持续的嗡响突然停了。
　　“醒了？”闻可霖一扭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
　　“……嗯。”唐辛业应了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瞧他这表情，闻可霖就能猜到，这人大概率是断片了。
　　倒也没多失望，完全是预料之中。闻可霖挥手散了散身上残余的烟味，才抬步走到客厅，将烟盒和打火机都扔到茶几上，盯着唐辛业说：“昨晚的事儿半点儿都不记得了？”
　　唐辛业语气犹豫地说：“记得一点点……我记得我好像差点儿吐你身上，别的就不记得了。”

　　感情昨晚发生那么多事儿，他就单单记住了这个。

　　闻可霖有些想笑，但瞧着唐辛业那忧虑的模样，便忍着，尽量语气平稳地说了句：“原来你就只记得这个，我还以为你会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呢。”
　　“我对你？”唐辛业瞪大眼睛。原本想要上前的脚步彻底顿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进退两难，只能站在原地，小心翼翼地开口问：“我不会做了什么坏事儿吧。”
　　“坏事儿？”闻可霖故作思索，过了两秒才说：“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坏事儿吧。

　　那对于闻可霖来说就算坏事儿了？

　　唐辛业头脑风暴，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撬开，仔细看看有关昨晚的记忆，但那些记忆似乎随着酒精一起被身体代谢掉了，压根儿就想不起其他的了。
　　唐辛业只能祈求，这坏事儿最好还有挽回的余地。他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闻哥，我也没想喝多的，实在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下次我会注意的，至于我做的事情……我会弥补你的，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你想起来自己做什么了？”闻可霖挑挑眉头。

　　“没有。”唐辛业如实说。

　　挺好的，诚实。

　　闻可霖接着说：“那你就直接道歉了？”

　　难不成他干的事儿连道歉都解决不了吗？

　　唐辛业的脸上血色尽失，他下意识后退了步，将闻可霖从上到下看了几遍，实在想不出他还能对闻可霖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难道他给闻可霖身上咬下来块儿肉，还是——唐辛业想到他在国外电影里看到的那些同性之间发生肉｜体关系的画面，难道他还对闻可霖做了那种事吗。
　　闻可霖的后面……

　　闻可霖就眼睁睁看着唐辛业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想到什么了？”闻可霖问。

　　唐辛业猝然惊醒，他抿抿唇，小声说：“闻哥，我不会强行跟你……发生关系了吧。”
　　“你是不是受伤了？”他又问。
　　闻可霖没想到唐辛业还能想到这一层，真不知道这人到底都看了些什么电影，纯情小伙都不纯情了。他彻底憋不住笑，笑着说：“想什么呢，没有这回事儿。”
　　闻可霖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唐辛业的脸蛋，说：“咱俩昨晚在一起了，还接吻了，想起来了吗。”
　　唐辛业怔忪数秒，但还是诚实地摇摇头。顿了顿，唐辛业又不放心地问：“是我强迫你跟我在一起的吗。”
　　“是我强迫你的。”闻可霖干脆说。
　　听见这句，唐辛业沉默两秒，才“啊”了一声，说：“那好吧。”

　　“你要反抗吗？”闻可霖问。

　　唐辛业瞧他一眼，才小声说：“不太想。”

　　“那我怎么住在你房间里？”他又问。

　　闻可霖耸耸肩，说：“你昨晚在客厅里一直抱着我不撒手，我干脆就把你抱我那屋睡了。”

　　唐辛业想找个洞钻进去。

　　一夜之间，从暗恋者的身份转变成男朋友，对于断了片的唐辛业来说，好像就是几秒钟之内的事情。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不适应。
　　闻可霖点了外卖，他取完外卖进来，就瞧见唐辛业坐在沙发上，偷偷地在手机上打字。他原本以为唐辛业是在和谁聊天，但不经意间一瞥，就瞧见屏幕最上方搜索栏里赫然有一行字“作为男生的男朋友，我应该怎么做才能显得更优秀，请详细举例”。
　　闻可霖的嘴角翘了翘，倒是没浇灭这人努力学习的劲头儿。吃饭的时候，或许是觉得自己一直盯着手机看不大礼貌，唐辛业总是隔三差五就抬起眼皮盯着闻可霖看一会儿，发现他没注意自己，才打开手机看上几眼，如此循环往复。
　　紧接着，闻可霖就瞧见唐辛业轻咳了下，说：“闻哥，我好像还不太清楚你饮食方面的偏好，你能告诉我吗。”
　　“喜欢蔬菜还是水果，喜欢什么蔬菜，喜欢什么水果，喜欢咸还是淡，有没有什么忌口，还有……”

　　这是在一起之后就要查户口了。

　　也不知道网上是怎么教的。

　　“都要告诉你吗。”闻可霖笑着说。

　　唐辛业一顿，说：“……随便挑一个说也可以。”

　　他好以此来猜测，该夹哪道菜给他。

　　闻可霖弯弯眼睛，随便抬起筷子指了道菜，说：“我喜欢这个口味。”

　　对于吃食他实在没什么偏好，非要他一一列出来，怕是下次唐辛业再问起时，他都没法说出一模一样的话，说实话又有点儿扫兴，还不如这样。

　　“好的。”唐辛业郑重地点头。

　　接下来，他时不时就给闻可霖夹两筷子那道菜。

　　碗里堆了又堆，像座小山。

　　唐辛业像是把恋爱当成需要谨慎对待的任务，他处在男朋友这个位置上，必须表现出相应的能力。

　　闻可霖出门上班，他犹豫着，想跟着他一起出去，闻可霖瞧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他是不想在家里待着。

　　但唐辛业没去“醺”。他只是跟着闻可霖，看着对方下车后走进“醺”的大门，才向司机报出自己家的地址，准备回家。
　　踏进家门的瞬间，唐辛业就感觉自己脚下软绵绵的，好像强撑着许久，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居然和闻可霖在一起了。

　　如果是去年的唐辛业，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男生在一起，更别提，他们还是以这么快的速度确认的关系。
　　从表白到正式成为情侣关系，甚至都没有一天的时间。唐辛业在床上连滚了几个滚，在想，闻可霖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后悔。
　　如果闻可霖后悔了，提出要分手，他到底应该尝试挽留，还是干脆地答应呢。

　　第一次谈恋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啊。

　　唐辛业原本就是个大闲人，结果谈了恋爱，手机上多了不少网络课程——

　　《恋爱必学二三事》、《你还在当总惹另一半生气的钢铁直男吗》、《适当的放手才能维持长久》、《恋爱心理学》、《同性相处法则》、《吻技进阶教学》等等。

　　就因为这，原本每日定量投递简历十份，也变成了隔几天投递一次。

　　两人每日聊天的内容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唐辛业在网上存了不少“恋爱必备软萌表情包”，挨个存到微信里，每发给闻可霖一句话，后面就要紧跟着一个表情包，即便他自己也不太喜欢这些表情包，觉得看起来有些傻，但网上那些人说，这能维持情侣之间的粉红气泡感。
　　闻可霖也从他这儿存了不少。有时候，闻可霖甚至觉得，他们不是在聊什么重要的内容，单纯是在斗图。

　　某次赫哥进吧台，无意间瞥见闻可霖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啧”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装成小女生骗人家网恋呢。”
　　赫哥又摇着头，伸手指指闻可霖的头像，说：“你这头像不太像小女生，记得换啊。”
　　“想什么呢你。”闻可霖看他一眼，说：“我俩斗图呢。”
　　“人家斗图都比谁的图抽象，你俩比谁的图粉嫩呢。”赫哥又仔细瞧一眼，说：“也挺抽象的，这滤镜套的，腮红都赶上小鬼脸上的红圈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