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苏格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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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野礼司的身体在那句轻柔的“Poor sweetie”中本能地绷紧了。
这声音，这语调，甚至这带着一丝奇异怜悯的亲昵称呼。
都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因悲伤而麻木的感官，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女人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僵硬。
或者说，她毫不在意。
女人微微歪着头，墨镜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镜片落在他苍白而紧绷的脸上。
“只要你还活着。”
她的声音低沉柔和，像夜雾般缠绕上来：“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提醒你，他不在了。”
宫野礼司的指尖蜷缩进掌心，指甲抵着冰凉的皮肉，试图用这点微不足道的刺痛来维持清醒和冷静。
他没有回答，镜片后的蓝眸只是沉默地回望着这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哑，带着不知从何所起蛊惑力。
她向前又迈了半步，手中的红玫瑰几乎要触碰到宫野礼司的面颊。
“但是，亲爱的。”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却仿佛伊甸园的撒旦古蛇，“如果……我说如果，有一种可能，并非毫无希望呢？”
什么希望？
宫野礼司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逝者重返人间。”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魔鬼的低语，“这样的奇迹，你……难道不曾渴望过吗？”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 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
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宫野礼司下意识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句话。
他像是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人说了些什么，镜片后的蓝眸一片茫然。
空气仿佛凝固了。
墓园的寂静变成了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宫野礼司的耳膜。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的搏动声。
渴望吗？
他当然渴望。
无数个日夜，那种几乎将人撕裂的渴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渴望再次看到那双绿眸中的笑意，感受到那双手臂的温度，听到那声带着慵懒磁性的“礼”。
但……
宫野礼司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惊骇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更深的警惕。
“死者复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违背自然法则的妄想。”
童话故事中的美好结局，神话传说中的无上光荣。
他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与这个女人之间过于危险的距离，目光冷冽地扫过她手中的玫瑰和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张的脸。
“抱歉，女士，我不认识你，也对这种虚无缥缈的奇迹没有兴趣。”他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礼貌语气，“我想独自待一会儿。”
礼貌却不客气，明确的下达了逐客令。
女人似乎对他的拒绝毫不意外。
帽沿阴影下的的红唇甚至勾起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仿佛一位宽容的母亲面对不懂事的孩子。
“当然。”她轻声道，语气依旧柔和。
她转过身，黑色的裙摆划出一道弧线，无声地融入了墓园灰暗的背景之中。
女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径的尽头，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宫野礼司站在原地，目光凝视着那女人的背影。
那个女人……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偏偏对他说那些话？
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吗？
这句话像一枚钉子狠狠楔入他的脑海，带来一阵阵沉闷的胀痛。
他几乎有些踉跄地快步离开墓园，坐进车里。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没有立刻驶离，只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对劲。
那个女人，她的出现，她的言语，她那过于洞悉的眼神……
一定在哪里见过。
宫野礼司闭上眼，努力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搜寻。
墓园的石碑、女人的红唇、墨镜和玫瑰……
这些画面交织旋转，最终猛地定格在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
那片交织连绵的火海，以及那个温热却带着血腥味的怀抱。
“Sweetie……”
宫野礼司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起来。
是她？！
怎么可能？！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那个女人今天却好像依旧是二十多岁的容貌？
这绝不可能！
除非……
一个荒谬的念头却愈发清晰的浮现在脑海：
逆转时间……
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和aka有什么关系？又为什么在当年……
不、还有那次西拉酒的行动。
那个男人，也是那样称呼他的。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翻滚炸裂。
宫野礼司感觉自己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巨大冰山的一角，而冰山下隐藏的黑暗，可能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这和他一直在调查的aka的死亡有关吗？
宫野礼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发动汽车，驶离墓园。
车窗外，纽约冬日的街景飞速倒退，却无法映入他此刻翻江倒海的眼眸。
他需要信息。
他需要重新调阅斯泰林案的所有卷宗，尤其是关于那个神秘女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需要弄清楚，她到底是谁。
以及……
宫野礼司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眼中翻涌的情绪一瞬间倾斜而出。
海耶斯先生，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东京沉入夜色。
Rye。
赤井秀一在那个组织之中新拿到的代号。
黑麦威士忌。
以黑麦为原料，口感辛辣醇厚，风味浓郁，是美式威士忌经典类型。
获得代号并未让赤井秀一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让他接下来的行动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谨慎。
组织核心的黑暗与庞大，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几乎每一次任务都伴随着不止一条人命的杀戮。
鲜血、硝烟还有绝望不断充斥着黑麦威士忌的灵魂。
赤井秀一闭了闭眼，把那些多余的思绪押入心底。
他现在是诸星大，是黑麦威士忌。
除了眼前的任务，不需要考虑其他。
......
任务结束后，安全屋内依旧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和血腥味。
负责总领任务的琴酒和伏特加早已离开，只剩下他和另外两个新近接触较多的成员。
Scotch和Bourbon。
苏格兰威士忌是一个看起来温和沉默的男人，擅长狙击，此刻正低头仔细擦拭着他的□□部件。
波本威士忌，金发黑肤，性格外放开朗，情报搜集能力出众，人际交往手段圆滑。
这个男人此刻正靠在窗边，明明指尖并没有香烟，却还是不紧不慢的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房间内的另外两人。
这组合颇为微妙。
虽然这两人在任务中总是在赤井秀一面前展现互相之间的不对付。
但赤井秀一总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契。
是同为代号成员之间的默契吗？
赤井秀一眸光沉了沉。
他获得代号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这次的目标倒是比想象中棘手一点，”波本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轻快而玩味“不过好在没有废物拖后腿……是吧，苏格兰、黑麦？”
苏格兰抬起头，露出一张称得上英俊温和的脸，他笑了笑，笑容礼貌而疏离，几乎看不出半点真情实意：“嗯，黑麦的远程压制很及时。”
赤井秀一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绿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难测。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落在苏格兰的手上。
那双手稳定有力，是一双优秀的狙击手的手。
但赤井秀一的注意力却停留在苏格兰虎口处和指腹。
那里有一些不同于长期持枪形成的茧子痕迹。
像是……笔茧。
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但那种痕迹也不该是一个长期拿枪的底层狙击手该有的。
苏格兰曾经在半年到三年前还长期用笔。
赤井秀一眸光闪了闪。
波本似乎察觉到了黑麦对苏格兰的短暂注视，他轻笑一声，啪地合上打火机盖：“怎么，对苏格兰的手艺感兴趣？”
“他的手可是很巧的，不只是摆弄枪械哦。”
波本声音中的恶意几乎压抑不住，还带着点挑拨离间的幸灾乐祸。
苏格兰闻言，擦拭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赤井秀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我对男人没兴趣。”
波本挑眉，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挑衅：“是吗？”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但我可没那个意思，别误会诶。”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苏格兰率先起身。
他像是没听见两个人有关他的话题，目不斜视的向门口走去。
“没事就解散。”苏格兰的声音不同于他带着些温和的面孔，冰冷的甚至有些骇人。
波本挑眉：“没事？”
“没事。”赤井秀一背起自己的枪，先他一步，跟在苏格兰身后离开。
这个波本……啧。
怎么好像是在针对他？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苏格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