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梦影》九千泠雪

6、帝影初现

　　漓水关的硝烟还未散尽，皇帝的圣旨已至。
　　游离单膝跪在染血的战场上，溯漓枪横陈膝前。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寂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慕期的刀柄被她捏得咯吱作响。圣旨上那些"忠勇可嘉""朕心甚慰"的辞藻后，藏着一把无形的刀：
　　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末将遵旨。"
　　游离抬眼时，看见宣旨队伍最后方站着个戴青铜面具的侍卫。那人腰间悬着的不是刀，而是一串造型古怪的铜铃——和她在城隍庙重生那夜，洛星河剑穗上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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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敲打着皇宫的琉璃瓦。
　　游离跪在御书房冰冷的金砖上，龙涎香混着墨香萦绕在鼻尖。皇帝的声音从奏折后传来，温和得像在聊家常：
　　"爱卿的溯漓枪，是先帝赐的吧？"
　　"是。"
　　"枪身上的裂痕，倒是比三年前多了不少。"
　　游离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这把枪的秘密，本该只有漓家军知道。
　　烛火忽然摇曳。皇帝放下朱笔，袖口滑出一块赤玉令牌——正面雕龙，背面刻着"天机"二字。
　　"程钦说，你能让时间倒流。"皇帝轻笑，"朕很好奇，这是第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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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鼓响时，游离在偏殿廊下撞见了洛星河。
　　"陛下给你看了天机令？"他指尖把玩着一枚黑子，"比预计的早了十七次循回。"
　　雨幕中，游离的溯漓枪抵住他心口："你早知道皇帝也是局中人。"
　　"不。"洛星河突然抓住枪杆往前一送，枪尖刺破衣料，露出心口陈旧的箭伤，"我和你一样，刚刚确认。"
　　血珠顺着枪纹滴落，在地上汇成奇怪的图案——正是游离在城隍庙地上划过的"泽火革"卦象。
　　远处传来脚步声。洛星河迅速将一枚象牙腰牌塞进她手中，上面刻着：
　　"癸卯年冬，地火雷炸漓水关，帝观星于摘星楼。"
　　这是未来三日才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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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期在宫门外等到天明才见游离出来。
　　"将军！陛下他——"
　　"备马。"游离打断她，掌心象牙牌已被捏出裂痕，"去查三件事。"
　　雨丝划过她冰冷的侧脸：
　　"第一，陛下近半年召见过哪些方士。"
　　"第二，摘星楼底下埋着什么。"
　　"第三……"她望向皇城最高处那隐在云中的楼阁，"沐荷的尸体在哪。"
　　慕期倒吸一口凉气。她清楚地记得，沐荷明明在漓水关被溯漓枪贯穿，化作光点消散——
　　难道还能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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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刘明醉酒坠井的消息传入耳中。
　　游离站在井边，看着被打捞上来的尸体。少年手里死死攥着一块蓝色碎布，布料边缘绣着"总部"字样的小字。
　　"不是意外。"慕期声音嘶哑，"他下午还说要给我看个宝贝……"
　　游离掰开刘明僵硬的手指。除了碎布，还有半张被水泡糊的图纸——隐约能看出是摘星楼的地基结构，某个位置标着鲜红的叉。
　　洛星河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陛下刚下旨，三日后要在摘星楼设宴。"
　　夜风吹动游离的枪缨，像一抹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