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回梦影》九千泠雪

14、青鸾惊变

　　——「药香埋旧事，铜鼎隐玄机。」
　　晨雾裹着药香漫过山阶，云瑶跪坐在百草园中，指尖拂过一株泣血兰。花瓣上的露珠突然凝成冰晶，映出她腕间若隐若现的莲花纹——与三日前在皇城诊脉时，游离将军腕上的胎记如出一辙。
　　“师父，泣血兰的冰露又结霜了。”她仰头看向竹亭中的老者，却见老人正盯着青铜药杵出神。杵底沾着暗红泥渍，像是干涸的血。
　　老者忽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蓝丝：“今日起，你代我下山问诊。”
　　竹篓被扔到云瑶脚边，篓底压着半卷《青囊经》，残页边缘焦黑似被火燎。云瑶拾起时，一片青铜残简滑落——简上刻着陌生的星图，其中一颗赤星的位置，正对应她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血色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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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西市，云瑶的医幡刚立起，便被锦衣卫团团围住。
　　“奉旨，请神医入宫为贵妃诊脉。”为首的侍卫亮出腰牌，牌上龙纹的眼睛泛着诡异蓝光。
　　云瑶的银针在袖中轻颤。三日前，她曾在城南乱葬岗见过这种蓝光——当时一具腐尸的颅骨内，正嵌着相似的发光玉石。
　　“民女遵命。”她将药箱底层的青铜罗盘悄悄塞入袖袋。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皇宫西北角，那里是钦天监禁地，传闻中……
　　“九鼎所在。”她垂眸掩住眼底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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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妃榻上的美人面色青紫，脖颈处爬满蛛网般的蓝纹。云瑶指尖银针刚触及皮肤，针尾便结出冰花——与青鸾山泣血兰的异象一模一样。
　　“不是病。”她收回银针，“是毒入髓脉。”
　　屏风后忽然传来击掌声。皇帝缓步走出，腰间佩剑的剑穗坠着块青铜残片：“神医可知，这毒来自何处？”
　　云瑶袖中罗盘突然发烫。残片上的纹路与《青囊经》缺失的一页完美契合，她强自镇定：“民女愚钝。”
　　皇帝轻笑，剑尖挑起贵妃一缕青丝：“三日前，漓水关送来块陨铁，这毒……就藏在铁芯里。”
　　窗外惊雷炸响，云瑶忽然嗅到极淡的苦杏味——与那日东巷黑影身上的毒香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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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的钦天监死寂如墓。云瑶伏在琉璃瓦上，看着巡逻侍卫的灯笼掠过九尊巨鼎的阴影。鼎身青铜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似无数双眼睛。
　　“咔嚓。”
　　瓦片轻响，洛星河的白袍掠过檐角。他手中握着半卷星图，正与云瑶怀中的残简纹路相合。
　　“姑娘也来赏月？”他倚着鸱吻轻笑，袖中滑出一枚骨铃——正是东巷杀手遗落之物。
　　云瑶的银针蓄势待发：“世子可知，骨铃里的毒会蚀人心脉？”
　　“自然知道。”他突然逼近，指尖抚过她腕间莲花纹，“毕竟这毒……本就是为漓氏血脉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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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天，云瑶跌跌撞撞冲回青鸾山。药庐前的泣血兰全部枯萎，师父常坐的竹榻上留着一滩蓝血，血泊中浸泡着半枚虎符。
　　她颤抖着翻开《青囊经》，缺失的那页赫然夹在其中——
　　**「换魂之术，需取七星命格者之骨为皿。**
　　**青鸾泣血，漓花印现，则容器初成。」**
　　经页边缘绘着少女侧影，赫然是她十二岁时的模样！
　　山风突然卷着腥气扑来。云瑶转身，见九具青铜俑立在山门外，眼窝中跳动着与贵妃脖颈相同的蓝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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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铜罗盘在云瑶掌心迸发强光，将最前方的铜俑击成碎片。残骸中滚出一颗琉璃珠，珠内封存着沐荷的虚影——那女子竟与她有七分相似！
　　“原来我也是药人……”她捏碎琉璃珠，任碎片割破掌心。
　　血滴在残简上，星图中的赤星突然移位。云瑶终于看懂了这个局：从十二岁被老者收养，到如今入宫诊脉，每一步都踩着星轨既定的刻度。
　　山脚下传来马蹄声，游离的溯漓枪挑破晨雾。云瑶将染血的《青囊经》埋入药圃，转身时腕间莲花纹已蔓延至肘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