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水镜 所有布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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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阳归苍前，与宁柏归同游当日-
鲜红裙摆在绚烂的日光中落下，负山看着从暗巷走出，头戴帷帽的苍舒禾，眉眼弯弯：“小姐，我能与你认识么？”
雅间茶壶倒入杯中的烟雾汩汩升腾。
负山放下茶壶，目光从杯上雾挑起，勾起唇角：“我想，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
对面的女子摘下帷帽，薄纱拂脸轻落：“噢？真是老套的说辞。”
负山撇撇嘴，面容笃定：“我在钧洲见过你。”
她继续说道：“我是闻人游川，当然，你也可以叫我负山。”顿了顿，眼底几不可察地闪过试探，“现今听命于玄蝉蜕。”
苍舒禾眸光隐隐含着模糊不清的笑，负山心间陡然生出被看穿的直觉。
但没关系，乌月蕖没有否认知晓玄蝉蜕，也没有立即对她出手，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征兆。
“闻人小姐真是勇气可嘉。”苍舒禾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烟。
负山不动声色地观察对面的女人，据她所知，乌月蕖并未前往过钧洲，可她确确实实曾在在钧洲见过她。
此人身份远远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我要杀了拾伍。”负山整只手臂放上木桌，眼间寒芒掠过，身体微微前倾，“这是我加入玄蝉蜕的目的，为报杀亲之仇。”
苍舒禾抿了一口茶，待热意滑入喉中，这才掀眼，不发一言。
对上视线，负山稍稍敛下刚刚的表情，收回动作，重新挂上笑容道：“可惜我所行之道，并不长于杀人一事，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玄蝉蜕有关的事。”
只见对面明艳的脸庞终于露出些许兴味来。
负山毫无负担地扒起正在效忠组织的底：“比如，是谁在维持玄蝉蜕所用的全部阵法，比如，栖竹的真正消息来源，名为衔因，再比如，玄蝉蜕的首领代号……”
苍舒禾放下茶杯，轻轻摩挲杯壁，少许，笑意盈盈道：“我会给你机会。”
不远处香炉的熏香向上摇曳，隐没二人的交谈声。
闻人游川不善杀伐，只凭她一人，无法做到杀死拾伍这件事。
她需要帮手。
而乌月蕖，就是她精挑细选的那个人。
*
“姑渚”天空上的月亮奇异地停止下坠。
羊道薇暂时前往别处等待一切结束，负山做好杀死拾伍的收尾，打打招呼就先行离开“姑渚”。
只剩勿月亦步亦趋地跟在苍舒禾身后，眼睛止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瞟，脚步渐渐生出踟蹰。
他偷偷抬眼，瞧了一会儿前方的背影，又敛下。
他没用了。
少年耷拉下脑袋。
乌月蕖留下他，是为了调查玄蝉蜕，如今真正坐实“叛徒”，玄蝉蜕明显已经回不去，他肯定变成对她没用的人。
他的情绪就和目光一样摇摇晃晃，恍若幽魂有气无力，苍舒禾看过去。
勿月顿时挺直身体，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又变得游移，无知无觉地轻轻挠了挠身侧的衣物，下定决心地小心问：“您……会杀我吗？”
不等她说话，偏觉着不对，眼巴巴地改口：“您会不要我吗？”
苍舒禾抱胸挑眉。
少年别过脸，抿紧唇，整个人失落得湿湿嗒嗒。
“你叫什么？”苍舒禾问。
她的问题在勿月听来有些奇怪，这分明是一件明知的事，但他依旧诚实回道：“勿月。”
苍舒禾一时没应声，继续往“姑渚”外走。
不对吗？勿月无措地眨眨眼。
苍舒禾声音从前面传来：“原本的名字。”
勿月一愣，直勾勾地盯紧她的背影，眼中希冀的光芒若隐若现：“褚思。”
只见她又走几步，回头催促道：“跟上。”
勿月睁大双眼，欢乐在其中跳跃，亮若繁星：“好！”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姑渚”边缘，只需一步，便可踏出，苍舒禾侧头道：“去找负山，她会告诉你下一步该做的事。”
顿了顿，“我不会死。”
话罢丢下目光灼灼的勿月，堪堪走出“姑渚”的瞬间，腰际飞出符箓绕过，霎时快若流光，朝远处消失不见。
光芒在黑暗中一路穿梭，人影逐渐显露。
苍舒禾脚踩树林地面的落叶，没去关注远处的斗法光芒，径直朝东亭外围的方向去。
忽然停下脚步探出手，看不见的空中生出波纹扩散，掌间一划。
眼前豁然开朗，日光斜斜落，烘热泥土的芳香，一座木屋坐落在此。
她上去推开门。
“主君姐姐！”小小的人影一把扑过来，双眼亮晶晶地仰头。
俨然是本该在斛桑城的弥枝。
苍舒禾笑着虚虚拢住孩童，这才抬眼，望向前面眉目疏朗的男人：“爹。”
苍舒境等候多时。
视线在许久不见的女儿身上停留好一会儿，笑道：“看来玩得还开心，央央让我来找你，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转身虚空一点，拉出水镜，“阵法很顺利，整个东亭镇现在都在我和弥枝的术法范围内，同时已经确定每个人的位置。”
这是他的独有术法──“诸人皆草木”，既为草木，便可观察。
弥枝紧紧跟在苍舒禾身边，脆生生道：“目前所有人都没有超出主君姐姐的计划。”
苍舒境先调出阎青乐与容序的方位，开口：“之前我把他们困在同一个地方，拖延了些时间，现在两人随一个行船的本地人行动，已经不好再动手脚，另外，行船的船员还有奚淮昭留下的暗卫正在镇内安抚和保护东亭镇民，目前没有任何伤亡。”
他看向女儿：“这下，可以放心了吧？”
苍舒禾撇撇嘴：“我可是做过承诺的，如果东亭镇真出了什么事，可不是打我自己的脸。”
言外之意，为了我的脸面，你必须给我好好干。
苍舒境笑了，拂过水镜，无奈道：“好好好，你就使劲驱使你好命的老父亲吧。”
转头吩咐，“弥枝，打过招呼了，就继续连接所有人的记忆，记住，不能强求，也不要误入他们的过去和未来，遇到警惕性高的，慢慢寻找他们的薄弱点，我们现在要做的，只是介入他们的现在。”
他微微正色：“有任何不适，就立马断开。”
“是，师傅。”弥枝应道，乖乖摇了摇苍舒禾的手，“主君姐姐。”
苍舒禾摸向小姑娘的脑袋，眉眼弯弯。
阳光没入屋内，弥漫安详般的宁静。
待弥枝渐渐进入状态，不再能听见周边所有声音后，苍舒境才移开视线，慢慢开口：“你的想法很有意思，由我和弥枝共同施展一个覆盖东亭镇的巨大术法，用来将所有人瞬间拉入梦境。”
而拉入梦境并非苍舒禾想要的结果，她要的是，在现实与梦境中相互切换，以梦境的虚假，成为众人记忆里的真实。
以此，来将所有可能的参与者，拉入一场名为“乌月蕖死去”的梦境。
这就要求施展术法的梦微道人必须拥有极高的天赋，且足够强大，足以将梦境清晰到以假乱真，还能完美符合进入梦境的所有人眼里，他们对东亭镇的印象。
必须真实到与现实没有差异，才不会被怀疑。
“我必须告诉你，我无法确保成功率是十成十，更无法保证奚淮昭一定不会察觉。”他实事求是地说道，想要完美达成苍舒禾心中所想的结果是不可能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是需要连接每个人的记忆，一个人的记忆连接着过去与现在，更影响着纷纷杂杂数不清的未来，即便连接不需要窥探，可术法的施展者依旧需要小心，稍有不慎，就会被巨大的未知吞没，抑或迷失在其中一份记忆里。
其次是每个人的实力强弱，越强大的人，越容易察觉术法的痕迹，奚淮昭再怎么样，好歹也是一道之首。
“弥枝天赋很不错。”他说，弥枝无疑是苍舒境见过天赋最好的梦微道人，甚至，她仿佛就是为了梦微而生，“你也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她的特殊。”
苍舒禾当然知道，笑了笑：“总不能真的一直把她当孩子。”
苍舒境没说话，他知道弥枝是在什么情况下被女儿带回羲和城抚养，弥枝曾经遭受的那份虐待带来的影响，至今还没有完全消除。
循序渐进始终是苍舒禾的想法，而为什么突然愿意让弥枝冒险，想必，是那孩子自己要求的。
入道之人最懂的，就是不要轻视任何人的决心。
一个个阵法在水镜前撑开，飞速旋转，随着弥枝的深入，里面一个个个体的记忆正在缓缓相连。
苍舒境忽地轻声说：“我和你娘都很高兴，你会告诉我们你要做的事。”
苍舒禾眼珠一瞬移向他。
他欲言又止：“至于，为何要选择假死……”顿了顿，“我们都知道你有自己的理由，所以，等回到苍洲，再和我们聊聊吧。”
苍舒禾视线没有立即移开，似乎是在思索他话中的意思。
后者没有因此停下手中动作，继续道：“你的观枢令，现在正在往这边赶来。”
好像刚刚的话题并没有发生似的，“哦，还有你师傅，到了。”
话音落下，身后木门应声打开。
身着褐袍，浑身缠满白布露出的那双锐利眼睛在遇上她的刹那，眼尾似乎微微弯下来。
苍舒禾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原本她师傅──现今虚元道道首并没有在计划内，只是不久前写信过来，说想从钧洲回到苍洲之前，来看看她。
既如此，来都来了，就算是大材小用，也多多少少统统都来给她干活。
“嗯？”那边的苍舒境突地发出轻哼，盯着水镜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小禾，也许会比想象中顺利。”
话罢什么都没再说，贴上一张符箓。
他不说，苍舒禾也不问，苍舒境身为梦微道道首，能说出这句话，对她来说是好消息。
窗外日光忽地微闪，她似有所感，朝门的方向看去，权惊舟的身影正正出现在门口。
与此同时，苍舒境道：“好了，所有布置，已经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水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