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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姑渚所有人包庇了她 “十五!你 ...

  •   黑黢黢的街道奇异地空无一人,阎青乐提灯伸直,将光亮往远处递了递。

      不远处房屋老旧,门窗虽看得出常有人收拾的痕迹,深邃的暗依旧探出无人居住的阴冷。

      水行意瞄了一眼,道:“这里在以前住的,大多在靠近镇内另有屋子,后来集市建成,为了方便,就都渐渐搬到近些的地方。”

      她脚步没有放缓分毫,“我们抄近路,顺着这条道直走,如果顺利,你们能走出这里,我也能找到赵逢芳。”顿了顿,“若她在家的话。”

      身后的阎青乐回头与容序对视一眼,后者开口:“赵逢芳?那位杀猪匠?”

      水行意点头:“你们见过……”

      嗓音戛然而止,警惕地伸手横在阎青乐身前,容序也恰恰拉住好友肩膀。

      阎青乐手中灯笼无声晃动,来来回回扫过他们的身影,她屏住呼吸,小心地循着二人视线望过去。

      身形高大的人身着褐袍侧对着他们,气息沉稳,一圈符箓悬空紧紧环绕,其上丝丝弯曲闪电,她甚至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响声。

      水行意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斧头,容序悄悄走近,将阎青乐护在身后。

      那人不紧不慢地从衣袍里伸出手。

      一只缠满白布的手,在身边符箓轻轻一点。

      符箓骤然破空,朝他们方向猛地飞去!

      水行意三人霎时戒备,一人还未抽出斧头,一人手中已经凝聚灵力。

      “嗖!”

      流光竟径直越过头顶,拍上侧后方墙缝。

      阎青乐皱眉,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花眼,在符箓贴上去之前,似乎泻出点点幽绿。

      他们不由得再次看向褐袍人。

      褐袍人微微偏过脑袋,他们这才稍微看清此人面容。

      脸上尽覆条条白布,只露出一双靡丽而凌厉的眼睛。

      三人放缓呼吸。

      褐袍人说是看他们,倒不如说是在观察刚刚符箓的方向。

      符箓用尽力量消散的刹那,褐袍人收回视线,转身往黑暗深处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

      三人没有立即动作,又待片刻,水行意把斧头重新挎起,轻拍阎青乐几下,示意他们继续跟上。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及刚刚的事,自从钧洲放宽往来律令,不仅外处的凡人,修仙者在东亭镇暂歇也日益渐多,无论那人目的是什么,褐袍人都没有伤到他们,在没有确定事态之前,相安无事是最好的。

      街道渐渐听得见人的声音,人流稀疏,几盏灯在黑暗中移动,不过才多出几分人的气息,阎青乐只觉连着后边的阴冷都褪去不少。

      他们终于来到镇中。

      没有受到阻拦,没有所谓出不去,异常顺利。

      容序左右张望,随手拦住路过行事匆匆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猝不及防身形一抖。

      他放下手,颔首致歉:“抱歉,请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中年女人目光在他们身上掠过,在水行意身前停留片刻,显然是对她有所印象,这才放下警惕:“有几位仙人拿着官府令牌,让我们前往集市那边。”

      阎青乐二人眼中了然,想必是奚淮昭他们。

      中年女子脚下踟蹰,对水行意道:“你们也快去罢。”

      话音落下,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言语。

      但时间不等人。

      水行意率先开口:“是要就此别过,还是……”

      容序与阎青乐四目相对。

      *

      “姑渚”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场所有视线无不落在苍舒禾身上,就连勿月都忍不住瞧过去。

      “然后呢?”她好以整暇地问。

      负山摊摊手:“我承认这是一个很离奇的计划,我都差点不能说服自己。”

      情爱?

      这两个字与乌月蕖实在不搭,拾伍和勿月不知道负山是怎么得出的结论,简直与儿戏没有区别的计划,明晃晃地就是要把他们都给折进去。

      她话锋一转,眼眸间势在必得:“如果我说,这个地方,只要你使用术法,随时可以让奚淮昭看到呢?”

      你敢赌吗?

      沉默蔓延。

      羊道薇不可思议地看向苍舒禾,她居然会在这种时候停止说话,就见对方的笑意隐隐危险。

      不会吧?

      她睁大双眼。

      不止她,其他人都极其不可置信,乌月蕖……居然真的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顺负山的意?

      红衣女人含笑的眼冷芒掠过:“拾伍,动手。”

      灵力只在瞬间迸发,没给谁任何可以思索的时间。

      数不清的银光汹涌如潮,携着锐利奔涌而下。

      羊道薇下意识转过脑袋。

      苍舒禾站在原地没有动。

      毫无掩饰的灵力越来越近,见她一再不动如山,孩童慌张地抓紧她裙摆。

      现在的羊道薇只是片残魂,过去本就是因为背弃道统,渐行渐远而失去灵力,现在哪有多少可以阻拦?

      “月蕖?乌月蕖!”羊道薇急忙喊道,身边的女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她要疯了,她要疯了!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羊道薇一个错身站在苍舒禾面前,厉声呵斥:“十五!你不能杀她!”

      与尾音而至的刀潮仅仅一颤,不由分说地压下。

      “铮──!”

      清亮悦耳的巨响随着满天闪光飞溅,似花绽放,顿时吞没整个“姑渚”。

      气浪翻涌在场每个人的衣角诀诀。

      突如其来的巨光熄灭,“姑渚”陷入成倍的漆黑。

      唯独一轮月华流光溢彩,挡住所有攻击。

      苍舒禾面露意外。

      并不壮硕的身影挡在身前,零碎的细光映亮馒头似雪白的脸颊。

      拾伍收回小刀,后退一步,若有所思地盯着前方站定。

      “哦~~~”一个字在负山喉咙里生生绕了好几个弯,笑意渐冷,“叛徒。”

      勿月抬眼,嘴角溢出鲜血,乌黑的瞳孔倒映手中月华光泽与昔日两个同僚的身影,面上是极为少见的认真。

      *

      “砰砰砰!砰砰砰!”水行意用力地拍打大门,急促的敲门声一阵又一阵,“赵逢芳,你在吗?”

      门内寂静,良久没有回应,她毫不犹豫地后退半步,一脚踹开木门。

      “嘭!”

      院内空荡荡。

      她犹疑地皱了皱眉,垂眼思索,想起什么,心下一定,转头对阎青乐和容序道:“跟我来。”

      又伸手示意方向,与二人分头行动。

      以往跑动耳畔会传来的风声,此刻所剩无几,水行意没有停下脚步,左右张望,如果她的猜测没错,如果……

      熟悉的身形映入眼帘。

      “你要去哪?”她扬声喊。

      灯笼的光一晃,扭头就要朝另一头跑,阎青乐与容序正正在街口站定,很快将目光锁定。

      赵逢芳轻轻吐气,执灯转身:“你们没听仙人们说吗?在集市,可保我们无虞。”

      “是吗?”水行意不咸不淡地应声,提步慢慢走近,“这可不是前往集市的方向。”

      完好的眼睛将对面女人的脸塞进去,半落不落的眼珠一如往常,莫名诡谲。

      赵逢芳握紧手里的灯,低下脑袋:“赵婆婆腿脚不便,我去看看她走了没有?”

      水行意道:“不必担心,我的船员们已经进镇。”顿了顿,“他们当中也有入道的人。”

      她垂目隐隐审视,赵逢芳却动也不动。

      二人不动,也不让,无声僵持。

      阎青乐两人站在原处暗暗观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赵逢芳低声道:“她回来了。”

      水行意眼珠微动,“不可能。”

      中年女人嗓音轻得风能吹散:“我看见了。”

      “死人不可能复生。”

      “我看见了。”

      “那她在哪?”

      街道一瞬安静。

      “我不知道。”赵逢芳说,“也许是姑渚。”

      “所以你要去姑渚。”水行意步步紧逼,“你看看四周,和当年……”

      “蔓蔓不是坏人!”赵逢芳猛地打断。

      “她是!”水行意紧盯她的眼睛,“她已经不是蔓蔓!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赵逢芳执拗地不肯先移开视线,蔓蔓就是蔓蔓,蔓蔓就是羊道薇,蔓蔓也好,羊道薇也好,羊屠也好……

      “她们都是同一个人,她们都是蔓蔓。”她沉声道。

      水行意别过脸,忽然被她的逻辑气笑了。

      是,她们都是同一个人,但这并不代表,她的秉性始终如一。

      “当年,姑渚所有人包庇了她。”她说。

      “就像我们包庇蔓蔓。”

      “那是因为我知道,蔓蔓杀人是形势所迫!”水行意常常在钧洲和元洲往来,哪里会不清楚钧洲的情况,“羊道薇帮助了姑渚,帮助了东亭。”

      她朝赵逢芳迈近一步,声音逐渐危险:“羊屠可不是。”

      “当年钧洲虽说是私自派人过来,却是要羊屠尝还血债。”她道。

      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羊屠理应为此付出代价。

      “那是梅屿所有人逼的!”没人比赵逢芳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要她死,她是为了保护我……为了保护我……我明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若是当初要她死的人,不是为了梅屿而来,我也不至于如此不忿!”

      她伸手抓紧水行意的手腕,这个曾经因为她一块馒头的恩情,愿意帮她冒险把蔓蔓偷渡出钧洲的人,她知晓她此刻对自己的不赞同。

      “这次,不一样。”赵逢芳眼眶渐红,“我看见她了,蔓蔓,她和以前一样……”

      “赵逢芳。”冰冷的话语堵住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水行意深吸一口气,不想再与她争辩这件多年都没能争辩出结果的事。

      “她死了。”

      赵逢芳一愣,面色滞住。

      水行意一字一句,极其残忍地重复:“她死了。”

      “我不否认你真的再次见到蔓蔓。”她道,“我来找你,也是为此,你敢说,东亭镇现在发生的一切,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当年因为居住在姑渚的众人决心包庇羊屠,不愿将她交出,人们被迫离去前眼睁睁地看着小岛淹没,之后,整个东亭镇也有短暂的奇异景象,就如现在。

      风波平静,当人们再次赶回姑渚时,小岛依然立在湖中央,唯独上面的一切湿湿嗒嗒,告诉所有人,他们见到的事情确切地发生过。

      “东亭镇已经报答了她的恩。”

      夫子啊,一个温和知礼的夫子,免费为姑渚乃至东亭镇那些识不起字的孩子教授学识,还会对所有人施以援手,每个人多多少少,或轻或重都受过她的恩惠。

      谁能想到她会是那个臭名昭著的羊屠?

      她杀了许多人是事实,对东亭镇人好,也是事实。

      “就算她死了,过往罪孽,也不能一笔勾销。”水行意严肃说道。

      赵逢芳明白,她都明白,她只是……不懂。

      为什么是蔓蔓?

      她失力地松开抓住水行意的手,喉间哽咽:“我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你早已永远失去她。”在蔓蔓选择戮灭道的那一刻起,赵逢芳就已经失去她。

      二人断断续续的对话入耳,阎青乐面色渐渐凝重,容序也听出不对来。

      顾不得乌月蕖的养母有多少其他身份,是善是恶……

      恶果累累的羊屠,是屠戮梅屿的凶手,即使无法完全确定,她可能还是乌月蕖的养母。

      但她已经死了,其他疑惑暂且不提,现在的东亭镇发生的一切也许和羊屠有关系,甚至死去多年再次出现的羊屠?

      不……

      阎青乐皱紧眉头,摸了摸下巴,一路上纷纷杂杂断开的消息一条条地在脑中滤过。

      眼瞳微动。

      当年钧洲如何私自派人前来抓拿羊屠?据她所知,跨洲抓拿这种大动静,势必需要元洲专人到场,更别提犯人是修仙者。

      她曾有一段时间对这些记录甚为感兴趣,可以十分确定,整个元洲,没有对水行意所说的这一抓拿记录。

      他们如何做到?

      脑海里褐袍人符箓下的幽绿一闪而过。

      ──折柳村。

      阎青乐渐渐放下手。

      尽管基本没有实在的证据,但如果一开始就有玄蝉蜕的介入呢?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不甘心地重现折柳村,像衔苦山……

      衔苦山……

      容序只见身边的人突然脸色一变,失神喃喃:“乌月蕖。”

      她一把抓住他手腕,急切道:“我们必须找到乌月蕖!”

      “必须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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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支个摊,敲敲碗,推推咱预收~ 《路人,但女主》《灭世魔头竟是我毒唯》 《我是天下第一的遗孀》 《路人甲模拟器,但有数值不足恐惧症》 已完结西幻文→《重生十七次后[西幻]》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更多预收请看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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