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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母亲” 无论怎样, ...

  •   欠乌月蕖的东西?

      羊道薇垂目,敛下的眼看不真切:“自然,我没忘。”

      她死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完成约定。

      孩童暗暗一个呼吸,整理心情,望向低眼的拾伍,记忆里,这孩子似乎总是这样。

      “你可以看我。”她说。

      没理会他到底会不会依言,羊道薇掩去思索,如果是以前的羊道薇,再怎么样,也是不会对此做出解释。

      她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有一个人,被她这样的人影响至此,她这样的人……

      实在太过意外。

      “无需了解我。”她开口道。

      拾伍错愕。

      羊道薇示意他听下去:“这不是在否认你的做法,否认你决意走上的路,如果不是偏离戮灭道,我不会在路上捡下你,同样,如果你没有重走我的路,今日你我也不会相见。”
      “每个人对我的评价都是我,你看到的也是我,也许并非全部的我,但都是我。”

      “姑渚”落针可闻,苍舒禾百无聊赖地静立一旁,也没准备在这个时候插口,拾伍一个人的独白无甚趣味,若是两个人的可就不一样。

      至少,于羊道薇而言,这种坦白异常陌生,她从前也没有遇过像拾伍这样的人。

      孩童有些犹豫,知道自己已经死了,醒来后想起全部记忆,才是真正的恍若隔世,有些生前怎么也不愿意说的话,现在反而愿意说出口:“我从未见过母亲。”

      第一句话出声,第二句话就不会过分困难,“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刻,曾经短暂拥有过她。”

      忽然话锋一转,道:“我不会成为一个母亲,也从没有想过承担一个母亲的角色。”

      蔓蔓不会想象自己成为一个母亲,羊屠别说成为母亲,就算爱上一个男人,恐怕也会想尽办法,给予他死在刀下的美丽,羊道薇或许会思考“母亲”,却比蔓蔓和羊屠更不可能成为母亲。

      “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太陌生,对一个身份失望,所以就会对另一个没有拥有过的身份,出现期待、憧憬,幻想着,如果有那个人,生活会不会变得因此不同,想象终归是想象罢。”她看向拾伍,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我不曾拥有过她,也不会成为她。”
      “你只是我行于道途的一个意外。”

      时隔多年,她终于为自己与十五的关系下了定论。

      如此说法并没有错,即使一开始羊屠将十五视为麻烦,就同羊屠更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走上更加麻烦的道路。

      ──背弃道统,背叛玄蝉蜕。

      一切都有迹可循,毕竟东亭镇,姑渚,对她来说是个特殊的地方,玄蝉蜕要做的事,极大可能会毁掉它。

      她使了些手段,保下东亭镇,以一个夫子的身份,在姑渚定居下来。

      “母亲?”那头的拾伍喃喃自语,极其低小的声音,对面另外的两个人却都能听清。

      他忽然朝苍舒禾看去,又移向羊道薇:“她说,你是她养母。”

      “咳!”羊道薇猝不及防重重咳了一声,不可思议地仰起脑袋,望向令她尴尬的始作俑者。

      苍舒禾面露无辜,极其理直气壮。

      孩童沉默,咬牙切齿地摆手,仿佛认清现实般说道:“她不一样。”

      “她不一样。”她重复道,更像是在说服自己,“随她喜欢了。”

      羊屠身份特殊,乌月蕖敢用声名狼藉的羊道薇,无论她想干什么,都必然不会直接使用。

      拾伍垂下眼,羊道薇一时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是对回答失望,抑或其他?

      少许,只听他说:“我知道了。”

      男人笑容少见地温和:“这是我第二次了解你。”

      这是他第二次在她身上了解她。

      羊道薇一时不知该作出什么表情,不等她反应,黑暗中传来悠闲的拍掌声。

      “啪,啪,啪。”

      霎时吸引在场所有人注意。

      苍舒禾轻轻抬眼。

      “真热闹呀。”鲜红的裙摆在暗色中荡起,神游天外的少年紧随其后,不紧不慢地跟上。

      负山一双眼在苍舒禾和羊道薇二人身上扫过。

      “叙旧到此结束。”她站定,望向身边的男人,“拾伍。”

      他都没做什么,眼神堪堪瞥过去,负山捂住嘴,状若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你不会下不了手了吧?”

      “噢~母亲~”她夸张地翘起尾音,不怀好意地展示自己听到多少,“要怎样才能了解一个人呢?可是她不让了解怎么办?”

      一抹银光飞快停在负山脖颈,溢出警告之意。

      勿月仰头,全然没有理会两个同僚之间明晃晃的剑拔弩张,自顾自盯着下坠的月亮发呆。

      负山恍若未闻,双手交握至胸口,好像在说什么异常虔诚的话语:“同一个‘母亲’的孩子,是妹妹,还是姐姐?”

      顿了顿,眼珠子一斜,冷意中渐渐危险,“你要叛变吗?”

      对面的气氛完全没有影响到苍舒禾和羊道薇分毫,一人泰然自若地看戏,一人“擅自”怀念起来。

      多么熟悉的氛围啊,当年玄蝉蜕的同僚们,就像现在的玄蝉蜕,真是一点都没变。

      如果话里重复的事和她无关就更好了,比起身着红衣的女人……

      羊道薇竟觉乌月蕖可爱不少。

      但是……

      “你们要杀她?”

      那头的负山闻言敛了敛笑,望向一脸沉静的孩童,又重新绽开:“是啊,前辈。”

      指尖覆住灵力,无视拾伍难看的脸色,推开脖子处的小刀。

      “所以……”她似笑非笑地与苍舒禾四目相对,“是命重要,还是与情爱有关的谎言?”

      *

      漆黑中水与天共接一色,唯月亮倒映水中,无波无澜。

      “老大,这水奇了,居然不动!”年纪稍小的船员新奇喊道,许久不见应声,疑惑扭头。

      “老大?”

      只见水行意凝重地盯着头顶那方圆月,视线下移,停在靠于岸边的船。

      她转身下定决心快步走近:“都知道路该怎么走吧?”

      船员们七嘴八舌。

      “当然,我们记忆可好着呢!”

      “可不是!”

      “放心吧老大,我们会看着点其他人的!”

      他们拍着胸脯保证,也不知是随水行意行船见过许多稀奇事,还是对她过分信任。

      “好。”她上前一个个快速地重重拍过他们的肩膀,“握紧你们的刀,现在往镇里去,如果发生什么,首先是要保住你们自己的命,千万不能逞英雄!明白了吗!”

      目光特地在其中几人停留,“特别是你们几个没有入道的。”

      “好嘞老大!”

      “没问题!”

      他们满脸嘻嘻哈哈,水行意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但现在不是久拖的好时候。

      “去吧,都跟紧点。”

      船员们的背影远去,她握住挎在腰间的斧头,忽地耳尖一动,眸光凌厉扫去:“谁!”

      草丛窸窸窣窣,野草的缝隙透出些许光亮,直至橙红的光全部展露水行意面前。

      “我们。”阎青乐气喘吁吁,手里提着一盏灯,身后跟着戒备四周的容序。

      *

      灯盏的光映亮眼睛,水行意垂眼深思道:“难怪你们会找上我。”

      黑黢黢的眼瞳望向街尾处更深邃的黑暗,“走不出这里?不应该。”

      “可以排除是精怪鬼魂作祟。”容序开口,如果是和这些有关系,他不可能感应不出来。

      “那就是人为。”水行意说,话说出来又不确定,她抬眼观察四周,至少和船员们在此处时,他们谁都没察觉有特别的术法痕迹。

      “也许是某种法宝。”阎青乐接口。

      三人眼神又无声交流一番,在这里干等着猜测并不可取,水行意放下搭在斧头上的手,果断开口:“先与我走。”

      夜幕黑压压,一点圆圆的光亮不停地移动。

      “我们现在要去哪?”阎青乐转头问。

      水行意回道:“镇中。”

      容序:“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我不知道。”

      阎青乐:“那就是有所猜测。”

      耳畔只剩下他们三人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水行意悄声开口:“我怀疑与当年的事有关。”

      她含糊其辞,阎青乐却瞬间想起乌月蕖曾说过的事:“和姑渚淹没过一次有关系?”

      水行意突然刹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你得到了某位亲历者的透露。”

      不等阎青乐和容序说什么,继续往前走:“我们要去找一个人。”

      “谁?”

      “赵逢芳。”

      *

      栉节鳞比的房屋之间,黑暗之下,华贵金镯上的又一颗珍珠渐渐暗淡,隐隐生出裂缝。

      权惊舟平静地将手镯放至眼前,细数还剩几道防御,奚淮昭在后面穷追不舍,有好几次差点被追上,她不得不一再更换位置。

      女人抬起脑袋,看不出变化的夜幕泛起几不可察的闪光。

      消耗掉里面的力量并不难,重要的是如果让奚淮昭发现手镯在她这里,会给苍舒禾的计划带来些许麻烦。

      或许苍舒禾本人不会在意,但权惊舟很在乎。

      她用力抛起金镯,天际一道白光状若雷电狠狠劈下,与此同时,她抽出腰间软剑,携着灵力甩出。

      “嘭!”三方灵力爆炸,气浪飞荡,扬起女人的发梢。

      软剑轻巧回腰。

      她偏过脸,奚淮昭会很快追上来。

      「只有一样,若是他动用大范围术法锁定我的行踪……」

      「无妨,惊舟,我会给他设限。」脑海里响起苍舒禾那时的轻笑,「你只需要消耗里面的力量,顺便遛一遛他,其它的,都交给我。」

      该换下一个位置了。

      她垂眼。

      好消息是唯有奚淮昭才能确定镯子的位置,坏消息……

      权惊舟手背轻碰提着的烤鸡。

      要凉了。

      小巷无声无息,黑暗异常沉寂。

      奚淮昭渐渐停下急切的脚步,胸口起伏。

      前方是最新感知到首饰灵力波动的地方,满目空荡荡,此刻哪里有任何人的身影?唯独空中残留的虚元道术法波动,就与他每一次追踪一样。

      他皱紧眉头,脸色极其难看。

      这场围绕整个东亭镇的异状,令他不得不把带来的暗卫们都派去调查和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他应该这么做。

      他不能让所有人都集中去找乌月蕖,该是如此。

      胸口的焦灼跳得厉害,牵引唇间干涩。

      中途遇见寻找乌月蕖的周微渡,那听说她失踪后的脸,真是差点就要把他砍了。

      喉咙因心间跳动越加干涸,奚淮昭舔了舔唇,十次攻击,十次防御,均被用掉大半不止,乌月蕖要么一直被移动,要么镯子落到那些人手里。

      那些人……最大的可能,是玄蝉蜕。

      漆黑的眸光冰冷,这次被针对的,不仅是乌月蕖。

      他召出浮山卷。

      无论怎样,都必须尽快找到她。

      动作却顿在原地。

      东亭镇异状还未明确,擅自动用大范围术法,两相交叠,只会给这个小镇带来可能的未知危险。

      因为他而出现的危险。

      奚淮昭深吸一口气,指尖堪堪泻出些许灵力,又停下。

      手指蜷缩。

      他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指尖隐隐颤抖。

      他……他不该……不能……因为乌月蕖一个人……置整个东亭镇于不顾……

      可是……那是乌月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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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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