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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我在等 她在笑 ...
权惊舟会活着。
即使不晓得她会怎么做,苍舒禾也知道她脑袋瓜里会想什么。
她让容序来,就是为了防止最坏结果出现时的波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苍舒禾侧过脸:“我在听。”
伦满风看着依旧面容带笑的人,一圈金芒始终绕在乌黑的瞳孔里,她的兴奋还没有熄灭。
女孩皱眉,怀疑到底是苍舒禾疯了还是她疯了,将心里的胡乱猜测否定掉,来不及惋惜长久追随的道路断绝,她放下昏迷的姬云绛,转身往阵口走。
“去哪?”
“救我的子民。”
苍舒禾默了片刻:“他们现在不需要你。”
尾音完全没入耳朵,女孩慢下脚步。
“他们可以自己做出决定。”
女孩低下脑袋:“那又怎样?我如今还是钧洲的王,他们的王,不论他们做出何种抉择,都还是我的子民,守护他们,就是我的职责。”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无论我是不是钧洲王,我都不会抛下他们不管。”堪堪重新跨出半步,回首,“谢谢你留下的灵力指引我来到这里,另一个‘道’离开,彻底分散在天下,我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闻言,苍舒禾提醒:“‘道’无处不在,它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在别处,你希望它在这里,它就在这里。”
伦满风并不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苍舒禾是离道最近的人,可是……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年轻女人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打算。
为了暴露另一个“道”片刻的弱点,伦满风不惜加入它,即便杯水车薪,意外先出现,但此刻作为其“道”数一数二的强者,她多少能感应得到有多少人选择了它。
而苍舒禾不慌不忙,仰起脑袋观察法宝蛰墨,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里还算稳固。”
伦满风不知她是怎么想的。
苍舒禾望向她,眉眼弯弯:“我在等。”
*
天空的暗略微散去,洒至地面,依然是一片雾蒙蒙,数不清的人一动不动,犹如扎在上面的筷子,又似一座座高高的墓碑。
唯独布满血丝的肉团缓缓蠕动,含住人的腿,一路攀爬,直到那规规矩矩生长的肉与骨,一同融化在腐口烂舌中。
褚思不知道为什么又要做选择?
他浑浑噩噩地听着脑海嗡嗡私语似的引诱,分明听不真切,就还是像水一样,在脑子里慢慢渗漏。
它拉过那些依旧记得,却蒙上一层发旧泛黄的记忆,循着涓涓水流,诱出曾经凝聚在心脏的情绪,密密麻麻地漫入血脉,流泻四肢百骸,直至充盈整个躯体,再次溺于密不透风的湖。
选择它,从前在黑暗中跌倒,发软的双腿就能重新站立。
听起来很好,但是,能回到姐姐还在的时候吗?能让姐姐不再躺于冷冰冰的坟吗?能像苍舒禾一样又给他银钱,又给他饭吃吗?
明显不能。
少年骤然惊醒。
捂住心口,阎青乐想,或许她该做这个动作。
也许是曾多次被卷入玄蝉蜕的“献祭”,她能感知到身体忽然脱离掌控,有什么声音在脑子里窜来窜去,紧接着,昔日被阎家父子欺压的心绪再次涌现。
她下意识试图后退,仿佛在那瞬间,她又回到那座黑欺欺的山下。
接受,放下,其实比阎青乐想象中的还要困难,若是容易,她也不必久久徘徊,来回踟蹰。
过往是她的一部分,它滋生的万千思绪,酸的,苦的,甜的,涩的,即便随着当时的逝去不再,味道难以复现,可舌头,脑袋,心,它们都记住其中最刺激,最尖锐的滋味。
而这些,就像兀自,没经过同意便生出的骨头,横亘在生长规律的身体里,把身体搞得一团糟,甚至妄图撑破。
阎青乐尝试过与它和解,尽力和平共处,但当它再次全然翻涌的瞬间,她还是会害怕。
眼帘挣扎地掀开,模糊渐渐清晰,衡岚央就在面前,见她醒来,笑道:“醒了就好。”
阎青乐睫毛颤了颤,轻轻“嗯”了一声。
她已经站立。
哪怕没有再也不会有奇迹,她也能靠自己,重新站起来。
天穹苍苍,众生各象,虽有似同,却定无二。
就算是甜,不同的味蕾,亦有差别。
来自梦微的术法能为大部分人涤清心间混浊,却不能为他们抚平往日褶皱。
路途非条条皆坦,有人行上坡,有人走下坡,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躺于金银窝,有人天被地席,问为何折断其骨,问为何砍断其腿,磨磨红心,粝粝其血,万万千千……问世间,为何聋,为何哑?
无可奈何。
人人面面茫茫两相望,从未有过的同等选项降临己身,成为悬于头顶上的利刃。
清醒的双双眼眸即便再亲密无间,此刻谁也猜不出冰面下是薄是厚,他们小心地试探,小心地维护相亲相近之人若选择相反而带来的脆弱。
直至孩童稚言:“娘……脑子吵吵,我没有选。”
霎时所有黑黢黢的眼珠投去。
孩童不禁瑟缩地贴住爹娘,低声细语:“仙人夫子说,在‘道’面前的选择,都是需要代价的。”
都是需要代价的。
选择往往只是一念之间,完全清醒的人们已经做出抉择,在那或短暂,或长久的毫不犹豫,踌躇,抑或迷茫里,无人可商讨,支撑他们的只有溢满身躯的点点滴滴。
所有人都不再拥有后悔的余地。
他们愿意堵上一切,来寻求一个未知的可能吗?没有到来的将来,一丁点墨色都没有滴落的画卷真的可信吗?
他们是否已经难以背负生命的沉重,四顾张望,天地皆暗,唯有一死才能解脱?
片片微渺的羽毛飘落在背,是会振翅而起,翱翔九天,还是不堪其重,齐齐塌倒,回归泥尘,随之腐烂?
无论他们当中谁做出何种选择,至少,苍舒禾都不会怪他们。
因为害怕此世昏暗,企图逃离,找到一个与现今秩序不同的世界,想着就能重新起步,重新开始,这本身没有错。
逃避没有错,害怕没有错。
成群星光点点,空前绝后,数不清的水汽汇聚成滴,滴滴合溪,一路蜿蜒,成江,成河,成湖,成泊,流攒于海,海行于洋,又返还世间,循环往复。
袅袅清风自天际吹拂,涤荡一草一木,一花一树,穿过凝黏的发丝,万千苦痛积聚的模糊血肉。
“道”无声无息,所有人却都能短暂地感知到“道”的存在,无论修仙者,无论凡人。
伦满风离开的脚步一顿,发梢在面庞划动,一阵发痒。
结果已经出现。
他们选择了现在的“道”,选择了苍舒禾。
心上的石头终于落地,她望向口口声声说在等的人,甫一定睛,瞳孔微抖,迟疑地皱眉。
那方黑亮瞳仁的兴奋仍没有褪去,此刻,里面多出了别的东西,澄净的亮晶晶滑落脸颊。
她在笑。
伦满风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哑。
苍舒禾会不知道后果吗?她说在等。
这同赌博无异的等待有意义吗?
如果她满盘皆输,如果……
一开始觉着胡乱猜测的疯念再次浮现,她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会真的……”
苍舒禾朝她看去。
*
奚淮昭擦掉嘴角溢出的血,精密地控制整个元洲后灵力的大量输送,终于能得到片刻喘息。
平淡无波的眼帘扫过一圈,心间发颤。
乌月蕖,宁柏归,苍舒禾。
如今细细想来,她露出过很多破绽,可他为什么就是没有发现?
不,该说是他太自信,太过相信曾经的经历,相信自己心中所见。
汗水沾湿的细细碎发下,忽地不合时宜地溢出轻笑。
宁柏归不存在,宁柏归就是她,也就是说,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他的妻。
扭曲的喜悦漫过心上。
他的妻杀了他,因此在这一世,他缠上她,多理所应当。
她不仅践踏他的真心,还杀了他,他的身,他的心,都因她毁灭过,再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的人了。
他们果然才是天造地设。
奚淮昭嘴角微微抽动。
正因如此,她才会对他极其残忍。
*
“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苍舒禾说道。
话语中间的停顿紧紧牵动奚淮昭的心绪,即便与玄蝉蜕的了结在即,他不觉得以苍舒禾的为人,特地让他留下,会是与情爱有关,尽管无法否认,他的确有些期待。
她眉眼含笑:“这件事只有你最合适。”
他一眨不眨地注视她的笑靥,被她所信赖的欢乐包裹。
“我是离‘道’最近的人,我的道统与‘道’算得上同源,所以……”苍舒禾说,“假如一切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会是最后的壁障。”
意识到什么,奚淮昭脸色骤变,快步走近就要握住她胳膊,反被苍舒禾一把攥住。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眼眸:“届时,你要打起精神来,也让惊舟冷静,不要让我的付出白费。”
女人的笑意越发温柔:“我能相信你,对吧?”
她总是那么冷静,知晓如何令他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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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随榜更,支个摊,敲敲碗,下本可能会开: 《龙傲天文里的路人,但女主》《我是天下第一的遗孀》 其他同款预收: 《灭世魔头竟是我毒唯》 《路人甲模拟器,但有数值不足恐惧症》 已完结西幻文→《重生十七次后[西幻]》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更多预收请看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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