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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上京风云(6) ...

  •   离开是非之地的秀成,哼着小调轻松的走在回府的路上。刚到门前,就看到十几匹骏马一字排开,几大箱货物搁在地上,家丁们都忙着搬进搬出。“楚大哥回来啦?”秀成不禁欢呼一声,快步奔进内堂。

      谁知一进屋,就看到沙克铁青着脸坐在正中,旁边站着他那贴心的总管,正在向他汇报什么。一见她进来,忙住了口,眼睛扫向另一边。楚寒江背着手,一付无奈的表情。

      糟了,他准是说了文殊的事!秀成心里一惊,狠狠瞪那总管一眼,亏她千叮咛,万嘱咐,别说出去。他嘴里答应的好,原来心中自有打算。

      “秀成,到底是怎么回事?”沙克指着总管脸上的伤,明知故问。

      “我……我也不知道……”她摇摇头,还妄想狡辩。

      “说!”沙克忽然拍案而起,震的桌上的茶碗顿时碎如齑粉。

      “啊~!”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脾气,秀成吓的一溜烟钻到楚寒江身后,举白旗投降,“我说,我说!”

      不敢再隐瞒,她将这几日与文殊的交往经过悉数托出,也包括刚刚在节义寺遇到韩立麟的事。

      “就是这样了!”她唯唯诺诺的看了看沙克。

      他的脸色此时竟比方才还更难看,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自言自语的念着:“文殊?文殊?”

      “你真的……和他去节义寺吃斋?还去猎鹿?”半天,他忽然停下脚步,盯着她质问。

      秀成拼命的点头,怎么会有假呢?“怎么了?”观察他的神色不似平常,秀成有些好奇。

      “秀成!”还不及沙克回答,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从门外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咦?韩大哥?”他跑的那么急,差点和秀成撞个满怀,“你怎么来了?”他不是应该在和文殊一叙兄弟之情吗?

      “别说那么多了,你们赶快走!离开辽国,去哪里都好,只要尽速离开!”韩立麟顾不得气喘吁吁,有些歇斯底里的喊着。

      “为什么?”秀成挠挠头,他们是要走没错啦,可也不至于这样着急,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因为文殊,是吧?”沙克却突然接了上来。

      “你都知道了?”韩立麟这时才跟沙克打个招呼,“那就不要耽搁,快走吧!”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秀成隐隐觉的真的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秀成!你知道当今辽国皇帝的名讳吗?”看秀成满脸莫名其妙,沙克叹了口气问。

      “耶律隆绪啊!”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的乳名就唤做‘文·殊·奴’!”他故意加重了语气。

      顿时,秀成只觉的一片天昏地暗!文殊奴?文殊?难道……?她几乎是茫然的望向韩立麟,希望他能说出个不同的结果;可惜,他只是黯淡的点点头,肯定了沙克的揣测,“他就是我辽国当今的圣上,圣宗皇帝!”

      天哪!秀成简直都不知该怎样反应,才能表明她内心的震撼。她一会儿走到屋子这边,一会儿走到那边,觉的脑子混乱,理不出个头绪。

      他是皇帝?他是皇帝?秀成几乎想笑,怎么会?而又为什么?偏偏让她遇上?可是,不对啊?他即是皇帝,难道不需要处理政务吗?怎么三天两头溜出宫来呢?又怎么能一个人在黑龙潭游泳?还带她半夜去猎鹿?他的种种行为,与她一直以来对皇帝的定义完全不附,让秀成的心更加的惴惴不安。在这几天里,她不知冒犯龙颜多少次了,如果他追究的话。除了逃走,也的确没有其他的法子。但是不知者不罪啊,难道他会那么不讲道理就将她斩首示众?说起来,是他先来招惹她的呢!想来想去,她只觉的头痛欲裂。

      她心里似乎也觉的事情十分危急,也想寻个办法,但始终有些模糊,贯穿不得。一些疑问仍缠绕着她,例如他尊韩立麟为大哥,可据史书上写,耶律隆绪应该是景宗长子,何况韩立麟还是个汉人,他又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指着韩立麟,问:“那你也绝不是个蝇头小官了,你到底是谁?”被文殊的事搞的心惊胆寒的她,已经不敢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我是辽国的……南院大王……”韩立麟有些惭愧的低下眼,不敢面对秀成再一次的惊呼。

      OH!MY GOD!!老天啊,你给我一刀吧!为什么这样玩弄人家纯洁的感情?本以为是他乡遇故知,却原来是天壤之别,大相径庭。秀成支持不住,后退几步,坐在椅上大口的喘气。

      “你……你们……”在她眼里,他和文殊是一伙的,骗的她好苦!她到底算什么?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还傻傻的欢乐着,沉浸在自己的梦幻中。

      “你给我出去!”半晌,她仿佛警醒过来一般,对着韩立麟的脸大吼,“我死,我活,也不管你的事!你这个大骗子!”她竟气的大哭起来,指着他控诉:“你和文殊联合起来骗我,有那么有趣吗?讨厌,我讨厌你,你给我走!”

      “秀成,秀成!你听我说,我并非存心骗你,只是我怕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后……就……”看她哭得梨花带雨,韩立麟慌了神,忙拿出丝帕与她拭泪。

      “你怕我沾你的光嘛,我知道!你别担心,我才不希罕!”秀成接过来,狠狠擤了一通鼻涕,甩到脑后,“请你马上滚,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了!”她气的直哼哼。

      “我知道你不希罕,所以才不敢告诉你,我怕你会不要和我这个辽国的狗腿子做朋友了!”他总算说出了想说的话,“我身为汉人,却在辽国为官,我怕你会反感…….”

      听他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秀成想想,再看看他,“真的?”

      “指天立誓,我若是存心欺骗,叫我……”他还没想到该发什么毒誓,秀成已经毫不犹豫接上:“天打雷劈,乱箭穿心,马革裹尸,腰斩车裂,死无葬身之地!”她恶狠狠的替他设想好了未来。随即,两人都忍不住相视而笑,总算雨过天晴。

      “韩大哥,我不明白,即使文殊是皇帝,为什么我就要逃呢!他那个人看起来挺凶,其实还算讲理,看来不会因为我冒犯过龙颜,就随便斩我的头吧!”静下来的秀成摸摸自己的脖子,说出自己的疑问。

      韩立麟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动动嘴唇,好半天没有说话。“其实如果……没有我,他大概是不会……对你怎样。可惜今天在节义寺里,他已经知道我们……是朋友,就没那么简单了……”,断断续续说出这一句,韩立麟就几乎用了五分钟之久。

      “什么意思?”秀成听不懂,什么叫如果没有他?跟他有什么关系?

      忽然,她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当今萧太后实际的丈夫,不就是姓韩的吗?她眼前忽的又出现那个宫门前的老者,他那似曾相识的笑容,不正是活脱脱韩立麟的翻版吗?那么说,他是当今太上皇的亲生儿子!萧太后不是对韩德让说过:“幼主当国,也算是你的儿子吗?”那么如此排下来,韩立麟25岁,文殊年轻他一岁,自然是要称他做大哥的!“你的父亲是那位有名的韩德让大人,是吗?”她恍然大悟,所有的谜团在一时间解开。

      “他已经改名叫耶律隆运,不是我的父亲了……”一提到他,韩立麟忽然变的冷冷的,看来他们的关系不大融洽。

      “不管怎样,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文殊会因为你跟我过不去?”既然人家不高兴提,秀成忙转换了话题。

      “唉~~!”韩立麟垂下眼,颓然的长叹一声,幽幽的回答:“因为他恨我……”

      “什么?”秀成又大吃了一惊,文殊恨他?为什么?太后和韩德让应该是从很久以前就在一起,他们应该算是半个手足,也应该是多年的旧识,他为什么要恨他?

      “具体的细节,有机会我再告诉你。总之,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你们快点收拾细软,我送你们连夜出京!”韩立麟用力甩了甩头,似乎要甩掉再度浮上心头的某些愁绪。他的眼,淡淡反射出忧伤的色彩,在夕阳的余晖下,为他柔和的侧影更增添了几分秀美。

      “我看是来不及了!”一直沉默站在屋外的楚寒江,终于开口了,口气平静的出奇。

      这时,一个家丁匆匆的跑进来报信,整座府邸在两分钟前,被契丹武士包围了!

      “唉,还是晚了一步!”韩立麟仰起头,很是悲愤的样子,紧握住双拳。

      “大王,有您的信函!”一直跟随在韩立麟身边的仆人从外边接过递进来的信笺,恭敬的捧过头顶,跪奉给韩立麟。

      韩立麟展开一看,脸色立时变的煞白。

      “有什么事吗?”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担心。

      “圣上有旨,命我等明晚至五华楼赴‘头鹅宴’,不得有误!”他无奈的苦笑两声,“没办法,只有静观其变,既来之则安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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