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人行》西门双缡

25、汴京梦华（3） 走在汴京的

　　走在汴京的大街上，看着车来人往，川流不息。两旁的店铺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灯火通明，招呼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北宋取消了“宵禁”制度，因此上有了中国最早的夜市，许多小吃名食都是从这时候流传开来的，街边的小摊上挤满了人，都在大啖美食。再加上浩浩荡荡几百人的舞龙队伍，火把，鞭炮，到处是火树银花，繁华似锦。秀成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一会儿跑到小吃摊子上溜溜，一会儿看别人耍皮影，玩的不亦乐乎。赵清铭平时出门是出则大轿，行则保护，现在自己这么走着，也觉得怪有趣的。再看看身边的人儿那么开心，一会儿牵牵他的手，一会儿挽着他的臂，小鸟依人的，他方才的那口窝囊气才算消了一点。

　　两人慢慢的走着，忽然到了一处极其华丽之地。朱门绣户，绮罗纱帐，丝竹声不绝于耳。许多红男绿女进进出出，嘻笑怒骂，不知在干些什么。秀成仔细的看了看那匾额，写着“万花楼”，听着挺耳熟，不知和她的猜想相差多少。

　　“我们去这儿玩会儿吧！”她故意拉拉赵清铭。

　　果然他脸色变的十分古怪，杵在那儿一动不动，“这儿不好，我们去别处吧！”他不肯去。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啊？”秀成装傻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这儿……是……妓院……”赵清铭费了好大劲才吐出那两个字，脸上一阵通红。

　　哟！没想到他这么清纯呢！秀成撇了撇嘴，不就是妓院嘛！她正想去见识一下古代的夜总会和小姐的风情如何呢！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秀成贼贼的笑了笑，拽着赵清铭就往里冲。

　　一进妓院，那些无聊的娘儿们，姐儿的，看见进来这么英俊的两个“男人”！都疯了一样冲过来，一下子把他们团团围住，拉拉扯扯，原来古代的女人都这么热情啊！

　　“哟！两位公子，里边请啊！”好在一个肥硕的老鸨及时冲过来，把他们解救出来。好家伙！

　　这老鸨足有三百斤重，连手指节都是圆鼓鼓的，活象一根根香肠。脸上擦着夸张的胭脂和粉，白的像个鬼，虽然稍稍掩饰了一点她的皱纹，可惜那满脸的麻子掩饰不了，就像被人打了一发霰弹。一头微白的头发七扭八拐的盘了老大一个髻，戴满了珠翠金银。大红的衣裙，更显得她腰似水桶，臀似磨盘。天哪！她每天都吃一头牛吗？秀成不禁睁大了眼把她从上看到下，她却还道是她的姿色迷住了秀成，顺手掐了她一把，“讨厌！怎么这样看人家嘛！”一听就是逼尖了嗓子，呕～！秀成差点没吐出来，赵清铭冷着脸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活该！”

　　过了一会儿，两人已经坐在一间高档的厢房里，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这里不愧是汴梁第一的销金窟，无论家具摆设还是膳食酒水都是一流的，显然是经过专门设计的。

　　“嗯！不错,不错！”秀成啧啧咋舌，不过倒不是对着家具饭菜，而是对着那一屋子等待她挑选的姐姐们。这里的妓女也分三六九等，能来到这儿的都是些上等货色。环肥燕瘦，各色美女，一应俱全，她从左走到右，又从前走到后，还真挑了两个美女来伺候。

　　“少爷！您吃菜嘛～！”“少爷！您喝酒～！”吴音哝语，嗲声嗲气，紧紧依偎在她身边。秀成笑的都成了一朵花，原来左拥右抱的感觉还真的不错啊！余光中瞥到赵清铭一张铁青的脸，她更是得意洋洋。顺手拉过来一个，在人家的粉腮上响亮的“波”了一下，一边瞟着赵清铭。
　　“喂！你别太过分了！”赵清铭果然拍案而起，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哎呀呀，我们的大少爷吃醋了！你们还不快去伺候着！”秀成笑着，就是要试试他的定力和耐力，把那两位美女推过去。

　　赵清铭正准备一嗓子吼死这两条紧粘着他的八爪鱼，忽然眼睛一转，计上心来。按捺下满心的怒气，坐下来，开始享受美食美女。自己不用动手，自然有人把酒菜送上来，这样的生活谁不喜欢？他也瞟着秀成，时不时给那两个女人一个飞眼，把那两人电的晕头转向，拼了老命的献殷勤，恨不能立马拖他上床，生吞活剥。

　　这次轮到秀成傻眼了，这家伙，竟然来这一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着那两个女人像蛇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还把手伸进他衣襟里？？如果眼睛能杀人，相信那两人早就灰飞烟灭了。“你不要太过分啊！赵清铭！”她指着他。

　　“怎么？只准你坐享齐人之福，我就不行？这可不公平啊……”他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下面美女如云，你喜欢的话，再找两个就是了！”

　　秀成气的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谁叫她先惹他呢？“我回去了！”她使出杀手锏，拂袖而去。

　　可是，可是，他竟然没有追出来！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秀成这下可是怒发冲冠凭栏处，就差仰天长啸了。正准备离开，却又遇到那“霰弹”老鸨。“怎么？公子不满意？”她一脸谄媚的笑。

　　“哼！都是些庸脂俗粉！你还号称京城第一妓院，连点特别的玩意都没有吗？”她顺口胡诌，拿她撒气。

　　那老鸨先是一愣，随后上上下下把她打量半天，忽然捂住嘴吃吃的笑出来，听着她那故意逼尖的笑声，秀成只觉的一阵阵发冷。

　　“原来公子想要特别的啊，早说嘛！”她一把抓住秀成的手，压低声音说：“跟－我－来！”看她一脸诡异，难道真的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秀成的好奇心被撩拨了起来，鬼使神差的跟着她走了，竟然忘了跟赵清铭说一声。

　　妓院一楼的照壁后，有一条暗道，老鸨带着秀成从那儿转过去，走到了另一所院子里。这个入口隐秘的很，不仔细观察，绝对找不到。

　　这所院子和前面的摆设，装饰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迎来送往的都是男人！！几个相当清秀的小男生，倚着栏杆，磕着瓜子，神情竟和前面的女人差不多。见她进来，倒没有像那些女人们那么热情，只是媚媚的飞几个眼，还蛮有手腕的呢！

　　秀成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来她说的特别玩意，就是这个啊！她是听过古代有那种“相公房”，没想到她竟然有机会亲眼得见。这个老鸨子，本事可真不小，两手都在抓，还两手都很硬呢！
　　正走着，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叫声，”救命！”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也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那句话是英文，“HELP！！”

　　耳听的真真切切是英文，让秀成吃了一惊，这儿还有老外？声音是从左边的一间房里传出来的，听着叫得那么惨，而且是个小孩子的声音，秀成猛地甩开老鸨，直奔那儿而去。

　　一脚踹开插着的门，只见一个肥猪状的男人趴在地上，正压住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生。他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衣服也撕的七零八落，嗓子已经喊哑了，满面泪痕。这般狼狈，却掩盖不了他惊世骇俗的美貌，一头金发像太阳般闪耀着光芒，眼睛蓝的像一尘不染的天空。可惜这美丽的眼早已经又红又肿，失去了焦距。那死肥猪还在不知廉耻的啃着人家的脖子，真是不堪入目，龌龊下流到了极点。

　　秀成不假思索，对着那家伙肥滚滚的屁股就是一脚！他正在兴头上，未加提防，竟然骨碌一下滚出去，一头撞在床脚上，四仰八叉的昏了过去。

　　“你没事吧？”秀成忙解开那可怜的孩子，他的双手上净是伤痕，啜泣着，惊恐的看着她。可一听到熟悉的语言，就一下子扑到她怀里，“救救我！求你救救我！”他哭着哀求，一如当年的小蝶。看到他可怜的样子，秀成的心就软了，这简直是阳光下的罪恶嘛，连国际友人都不放过！再说，就冲着他长得这么帅，日后会是个帅哥的份上，她也得救他！

　　还不及回答他，就听见那老鸨子大呼小叫的嚎丧，“杀人啦！杀人啦！”听得她好不心烦，这老婆子，干出这么没人性的事，还装得楚楚可怜！她又不是大力水手，哪有踢一脚就死掉的？转身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吼，“闭－嘴！喊个屁啊！你知道他是谁吗？”她指指那小男生，气势汹汹的问。

　　老鸨被她吓住了，果然闭了嘴，摇摇头。

　　“这位是波斯王子，才刚来两天就失踪了，到处遍寻不着，却原来被你们绑了来！现在波斯王一状告到了皇上那儿，皇上有旨，一旦抓住人口贩子就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她又开始发挥她胡吹冒撂的高明本领，编了好大一通瞎话。从腰间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其实那只是出入侯爷府的令牌。趾高气扬的说：“我是皇上派来的侦探，不对，是御使！现在人脏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说的慷慨激昂，让那老鸨也不由的信了三分。

　　“你是御使？”她的脸由惊讶变为疑惑，又由疑惑变为凶恶。“那就更饶不得你了！”双眼一瞪，原形毕露。

　　难道他们要杀人灭口？秀成心里一惊，哎呀，失算了。

　　只见老鸨打个响指，“关－门！放－狗！！”几个彪形大汉“嗖”一声，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秀成一看，妈呀！他们都是NBA出来的吧？一个个虎背熊腰，孔武有力，她瞅瞅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儿，只怕不够他们一拳打的。不由的冷汗直流，没办法，只好用那一招了！

　　她忽的双腿一屈，扑通一下跪在老鸨面前，“好汉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妹，全家几十口人就靠我坑蒙拐骗过日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果然，那老鸨脸上浮上了一丝得意的神情，可惜她还没来得及把嘴角放好，秀成已经一跃而起，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哼哼，不好意思，请你带我们出去吧！”

　　就在她为了自己的计划成功窃笑之际。下一秒钟，那老鸨已经毫无预警的倒下来，正好压在她身上，她吓昏过去了！

　　毛三百斤的重量一下子压在秀成身上，她觉得胸腔里的全部氧气都被挤了出去，无法呼吸！她脸憋的发紫，一边想，天哪！她好怕被压死；更怕压不死，大脑缺氧，成了植物人；最怕的是看见那几个大汉已经摩拳擦掌向她走来。她此刻真恨自己神经怎么那么坚强，竟然清醒的要命，快让她昏死过去吧！眼看他们一步步逼近，“救～命～啊～～！！”她用尽力气，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

　　“咚”，“咚”两声，最前面的两个打手从距她一厘米的地方飞出去，直接亲吻上墙壁，成了壁上花先生。身上那三百斤的重量也一瞬间消失，秀成仰起头一看，是他啊！她都把他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赵清铭手持宝剑，搭在一个打手的肩上，轻轻拍拍，吓得那家伙噤若寒蝉，抖若筛糠。“你还不起来，准备在这儿宵夜吗？”他不温不火的问。

　　秀成这才觉得脖子好酸，怪不得他看起来高了好多。一骨碌爬起来，躲到他身后，“你跑到哪儿去了，害我差点吃了大亏！”她还猪八戒倒打一耙，好像赵清铭是她的保镖似的。

　　“您是堂堂的御使大人，也会吃亏的么？”赵清铭阴阳怪气的回了她一句。这混蛋,原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就是不现身，专门看她的笑话！她死命的掐了他一把，你给我记住！

　　“走吧！”赵清铭忍着笑。

　　“救救我！求求你！”那小男生看到他们要走，忙追了过来，拽住秀成的袖子。

　　“带他走吧，他好可怜呢！”她只好向赵清铭求救。赵清铭皱皱眉头，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秀成忙扯了一块窗帘布裹住他，三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万花楼，引来了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