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之绿》泠眠星

22、第 22 章 亲一下才会

　　夏寂星此时头发乱乱的，就那样蓬起来，语气也软软，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笃定和意气风发，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就这么一眨不眨看着池遥。
　　他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她是否会留下来。

　　她或许会留下来，或许会离开，夏寂星不知道她最后会做哪一种选择。

　　但他心中确定无疑，他希望她可以留下来，哪怕不说话，就只是在一边陪着他也好，他想多看看她，哪怕只是一晚。

　　池遥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拽住，他明明都生病了，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有一点疼了，但她忍住了，没有说。

　　不知道为什么，夏寂星明明一直都是帅气俊朗，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的模样，可是现在，在池遥的眼中，却莫名觉得他像一只小狗。
　　还是那种被雨淋湿了，浑身的细毛都落了下去的那种小狗。

　　一定是自己产生了错觉。
　　这可是夏寂星，校园中风云叱咤的人物，怎么会是可怜的淋雨的小狗，池遥将脑海中荒唐的想法驱逐了出去。

　　“可是你的朋友不在吗？”
　　池遥犹豫着。

　　如果他的朋友也在这里，那么她岂不是会很尴尬。

　　夏寂星想都没想：“他们早就回去了，他们才不会管我呢。”
　　不远处的李杳打了个喷嚏，这大热天的，总不能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吧。

　　“我要是帮不上忙怎么办？”
　　女生的声音含了一丝对自己的怀疑。

　　夏寂星扬了扬手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手背上扎了留置针，上面连接着透明的液体，他的语气随意而散漫，像是根本没把疼痛放在心上。
　　“不用你帮忙，你看，液体都快输完了，一会儿把针取了就好了。”

　　“你别举得那么高。”池遥看着他手背扬起的高度，真担心一会儿要出事。

　　“好。”听到池遥的话，夏寂星立刻把手背安安稳稳放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病床左边有一个单人小沙发，池遥坐了过去，她先是认真看了一会儿液体滴下来的速度，而后认真地说：“你现在还疼吗？”
　　她在看液体，夏寂星就靠在床上，转过头来认真地看她。

　　“输了几天了，现在好多了。”

　　“是明天的手术吗？”
　　夏寂星点了点头。

　　“那你一会儿要早点睡觉啊。”
　　“嗯。”夏寂星再次乖乖地点了点头。

　　液体一会儿输完了，护士过来取走，交代了一些明天手术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里再次剩下他们两个，空气非常安静。
　　病房里亮着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气氛柔和。

　　夏寂星就靠在灯的一边，暖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无端为他添上几分柔情，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在灯下端坐着。
　　池遥向他望了过去，声音静静的像水。

　　“你现在要睡觉了吗？”

　　夏寂星转过头去，女孩子的眼睛很大，眼神在昏黄的病房里很亮，像是一颗从宇宙中的星星掉在这里。
　　“你要睡了吗？”

　　池遥下意识地摇头，病人都没有睡，她怎么可以先睡了。

　　“不要。”

　　夏寂星也跟着她的话开口：“那我也不睡。”

　　“可是刚才护士说今天要早点休息，晚睡对明天的手术不好。”
　　夏寂星眼眸深邃，仔细地盯着她。
　　“你是在关心我吗？”

　　池遥怔住了。

　　半晌后，她点了点头，语气低低的：“嗯。”
　　夏寂星目光微动，里面闪耀着点点星光。

　　“既然有人关心我的话，那我现在就睡了。”
　　他慢慢躺了下去，池遥站起身，将他的被子掖好，夏寂星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晚安，池遥。”
　　池遥听到夏寂星这样说。

　　夏寂星的睡眠其实一直不太好，他要么是睡得浅，要么就是一直做噩梦，每天晚上能睡着的时间很短，但是今晚他睡得很好。
　　甚至还做了一个比较美好的梦。

　　他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和池遥在一起的时候，他们那个时候上同一所小学，就在家的附近，回来一起做作业，他一边写，池遥就坐在他的另一边，写着写着就开始吃零食，要么就开始看天上飞的鸟，总是留出一大堆的问题让他帮忙写。
　　那个时候，池遥总是会对着他甜甜的笑，叫他夏寂星哥哥。

　　夏寂星很快睁开了眼，眼前干净的装饰映入眼帘，消毒水味也蔓延过来，他缓缓意识到，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梦境，他现在在医院，一会儿还要手术。
　　床边趴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黑色长发随意散着，呼吸浅浅，还在睡着。

　　夏寂星动作轻缓地靠起来，眼神柔和地看了一会儿池遥，而后轻轻地起身，伸出一只手在女孩头上轻轻地揉了揉。
　　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池遥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夏寂星，他靠在床上，虽然生病了，但还是显现出精神的样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醒了？”
　　“要不要再睡会儿？”

　　池遥从床铺上起来，有一缕头发粘在了脸上，夏寂星伸出手，将那缕头发从池遥脸上蹭了下去，他的手指凉而软，动作很自然。
　　池遥愣了一下。

　　夏寂星已经收回了手，表情很平静。

　　池遥用手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用皮筋随意扎了一下，夏寂星看着她的动作，很认真的。
　　“饿吗？想吃什么早饭？我让人送过来。”

　　到底是谁生病，池遥摇头：“我现在不饿。”
　　李杳已经过来到病房，刚想打开门，就看到池遥坐在床边，歪着头和夏寂星说话，星哥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柔情。

　　李杳挑眉，看来还是自己多余了，他转身离开，到走廊尽头的时候，给夏寂星发了一条微信。
　　“星哥，早上有课，不过来了。”

　　过了好久，夏寂星才回了一个：“嗯。”

　　夏寂星一会儿就要做手术，池遥现在也没心情吃饭。

　　过了一会儿，几个护士过来将夏寂星送到手术室，池遥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阑尾炎手术其实不算是大手术，可爷爷去世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池遥开始剧烈的紧张起来，她开始害怕手术室这三个字。
　　她紧紧握住床的栏杆，紧张到手指都在泛白。

　　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夏寂星，脸色也开始隐隐发白，很快就闪烁了泪光，夏寂星握住女孩的手，她的手指那么细，仿佛用点力气就要断了。
　　他轻轻地握住，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几下，他的声音清朗安静，像是夏日涓涓而过的溪水。

　　“别怕，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池遥嗓子里已经隐隐带了哭腔，她怕一说话就会哭出来，只能看着他的眼睛嗯了一声。

　　夏寂星应该没有告诉他父母这件事，等在手术室外面的只有池遥一个人，上一次等爷爷时的感觉又来了。
　　池遥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攥住，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过了一个小时，夏寂星终于出来了，不过他还在昏迷状态，医护人员说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
　　夏寂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睛闭着，池遥终于可以大胆地看他，仅仅是几天，他看上去就瘦了好多，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整个人躺在那里很虚弱。

　　在池遥的印象中，夏寂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这种样子。

　　脆弱的，需要人保护的。

　　池遥情不自禁地靠近他，伸出手在他脸上抚了抚，他的脸很软，有点凉，她静静坐在一边，认真看着他。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还能重新遇见。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她还可以这样认真地去看他。

　　她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希望他可以一直好好的，池遥缓慢的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情绪，是心疼。
　　她的手再次抚上了夏寂星的脸颊，他真的瘦了好多。

　　正当她还在想一些东西的时候，夏寂星刚好睁开了眼睛，池遥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她的手甚至还在他的脸上，看上去像是正在吃他的豆腐，她很快将自己的手收回去，但夏寂星的动作比她更快，他很快握住了女孩的手腕，将她抓了个正着。
　　她想挣脱，可是他握的越来越紧。

　　夏寂星眯了眯眼睛，眼神亮亮的：“趁我睡着，你是打算做一些坏事吗？池遥。”
　　她立刻反驳：“我没有。”

　　但语气很低，很明显反驳的力量欠缺了一些。

　　“我只是...只是...”
　　夏寂星看到女孩手腕上的红痕，放缓了力道，但没有松开，手指轻轻触摸着女孩手腕处的皮肤，池遥觉得有点痒。

　　可又挣脱不开。

　　只好任由他动作。

　　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理由。
　　“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你。”

　　她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你要是不想的话，那我以后不这样不就好了。”
　　女孩的声音糯糯的，看样子也是根本就没想到会有以后。

　　“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天天这么做。”
　　如果她愿意一直这么温柔地看着他，夏寂星想，早知道他就早点生病了。

　　趁着他放松的时机，池遥终于抽回了自己的手，医院里这么多人，被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夏寂星是多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
　　“感觉不太好。”
　　语气淡淡，与刚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哪里不太好？”
　　池遥的心再次抽紧了。

　　她又开始这样了，夏寂星心里明确的知道，一旦他康复，回到学校，池遥和他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假装不认识他，和他不熟，一想到这里，夏寂星心里就很烦躁。

　　他一向是个会处理问题的人，可是面对池遥，总是会不知所措。

　　“哪里都不好。”
　　夏寂星语气沉沉，女孩的手就在不远处，他用力拉过她的手腕，顾不上伤口的疼，坐起来吻住了池遥。
　　池遥眼睛蓦地睁大，夏寂星的唇在她的唇上辗转，很软，像花瓣。

　　过了一会儿，池遥才反应过来，迟钝地推开他，但夏寂星已经很满足了。
　　“哪里都不好，亲一下才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