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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候很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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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峰回手拿起一份资料交给她说:“正好基础信息已经整理出来了,你带回去吧。祝你早日破案。你叫……”“育红衣,教育的育。”红衣拿着这份资料往回走,边走边看,她回忆起上午那具尸体,实在不知道这样腐烂程度的尸体上还有什么信息。虽然知道法医有自己的专业领域,但是红衣的爸爸老育就是派出所民警,片区内案件会全程协助上级单位,所以派出所也会接触杀人案,回家也会和她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法医领域上已经腐烂的尸体线索极少,而且难以判断具体情况,很可能受害人的身份都无法确定导致案件中断。
这份报告显示,耻骨判断死者为女性,牙齿磨损程度与骨密度判断死者年龄为30岁左右,表体肌肉缺损严重为掠食性动物导致。
蛆虫处于第一次蜕皮期进入二龄幼虫。死亡时间大致为警员与法医人员到达现场前48小时。头部有钝器击打痕迹致头骨骨折内出血为致死原因。因存在死亡后造成骨折,具体伤痕情况还需骸骨清理后核实确认。
死者怀有4周身孕,现有状况判断此前未生育。因右手手腕存在劳损,推测很长一段时间从事餐饮类服务人员工作。近期筋膜充血有吸收现象,判断有三个月左右没有从事此项工作。因肝部存在轻度毒理现象,可能受害人生活在川贵等地食用鱼腥草,或相当长一段时间服食中药饮剂。
在死亡时间上,红衣惊诧了一下,虽然在公安大学的课程上也有学习过,但确实不知道短短四十八小时可以让一个人面目全非成如此模样,更别提那软化的肌肉组织和让她喷射性呕吐的恶臭。此前父亲片区内独居去世的老人,腐烂恶臭被邻居发现也需要十几天,两天时间,一个人竟然消失的如此彻底。而这份仅仅几个小时的受害人侧写,竟然如此全面,也让她佩服不已。
初步报告拿回就被红衣贴在了展示板上,首先是调查失踪人口,但按现有信息判断,死者很可能是外来务工人员,失踪也不一定能有人报警。如果按周云峰所说,她的工作三个月前有所变动,很可能近期并未工作或换了工作,熟识人不一定意识到失踪两天是严重问题。女性被谋杀,先会怀疑配偶或恋爱对象,所以此案也不能指望让她怀孕那个人会报警失踪。
不管怎样,不能预设凶手,永远是合理推断,寻求证据,反向证明。她在的小组目前就这一起凶杀案需要处理。闻队让她首先去网监部门下架被报警人上传到网络上的视频,刚刚发现报警人当时录了CS对战的实况,记录了被击打为证据的那位市民是如何跌倒在尸体上,又是如何压碎了尸体多根肋骨。并且存在二次击倒,才导致了那么多彩枪粉撒在了尸体上,还有那些蛆身上……因为尸体并不清楚并没有触发网站的检测机制,审核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玩闹视频。
网监部门迅速删除了视频与转发,尽量把目前信息暴露造成的影响减到最小。这样的信息暴露在大众视线下,一方面会有不良社会影响,另一方面如果被凶手看到,造成警觉,增加了案件的侦破难度。
红衣拜托网监部门的兄弟把尸体被压的视频清晰化,然后拿着这段视频去找周云峰,此时的周云峰穿的像个分尸者,事实上他确是在做类似的事,骨骼上的损伤需要清除掉已经提供过信息的软组织,红衣敲敲门,在一个小窗口说明了来意,周云峰示意她在窗口播放视频看过之后又摆摆手示意红衣离开。
红衣在近日失踪人口数据库中一无所获,没有符合年龄的报案。虽然预料之中,但还是有些沮丧。基本情况已经分门别类整理,报案人的信息,跌入受害人那位男士的取证情况,CS场地的管理者问话情况,还有技术部门在调取案发时周边的监控。
因为地点上来说大概率是抛尸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不能提供何时移动过的信息,所以监控需要查看的范围比较广。这些都需要时间一一查证。
红衣整合了一些信息,鬼使神差的又走到了楼梯口,想着下去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又觉得总是去法医室怪怪的,这是她第一天调职,就出了这么大的糗。虽然没人笑她,但是还是觉得吐人家一车很尴尬。想着想着就走了下去,楼梯里传出了炖肉的香气,她好奇的走进了法医室,周云峰已经换掉了他那套防水的分尸服,在神情专注的,煮清理掉腐肉的骸骨……红衣想到了刚才闻到的气味,再一次……吐了。
周云峰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说:“我现在火候很重要。”他没有搭理红衣,红衣自己默默的清理掉并不多的呕吐物,很少,因为自打上午吐了之后,现在已经到了晚上,她还什么都没吃。或许下楼之前她还有点饿意,现在是一丝都没了。
想到周云峰回来还能吃得下去面条,默默告诉自己还是得锻炼,以后会好的。天知道这种事谁能练得出来,这也是闻队说重案组女同志少的原因吧。周云峰用一个竹制的夹子夹出骸骨,仔细端详着断口处。红衣搭话:“有什么发现吗?”周云峰摇摇头说:“现在没有,可能今天也不会有了。很多化验今天出不来结果。”红衣有点沮丧的点点头,也没管周云峰有没有看见。
不管案子多重要,大家也是要轮班休息的,现在已经很晚,周云峰摆好了骸骨之后抬起头说:“我要下班了,还需要我送你吗?”“其其其实我开车来的……”周云峰看着她一副你还有事吗?这样的表情。红衣只能尴尬的笑笑……脑子一热说:“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这样案情交流我也不用总是下来了。”周云峰指指旁边的座机说,你可以打单位的内线,本来就不用下来的。红衣怀疑自己上午吐的时候吐出去的是脑子。整理了一下刘海留下好的两个字就逃走了。逃走,一点也不夸张。
回到家红衣开始洗澡,今天她太需要洗澡了,洗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打开门喊道:“妈,给我拿一个不锈钢盆过来!”红衣妈妈一边拿一边问:“你要装什么?”红衣接过盆把脸在喷上蹭蹭,在妈妈怪异的眼神中又关上了门。
红衣妈妈踢了一脚老育念叨着:“完了完了,你姑娘精神都不正常了。”
红衣拿着不锈钢盆从头蹭到脚,想着这个盆还能不能装菜。拿着盆走出来,闻到妈妈念她辛苦特意给她炖的排骨。红衣感觉今天再吐,吐的就是血了。拂了妈妈的好意,没吃饭就去睡了。
第二天显然有些脱水的红衣到了单位,直接下楼去了法医室,周云峰到的很早,显然已经工作了有一会儿,看见红衣来,递给她一份资料,资料里写着受害者身上残留的外衣部分,属于昂贵的丝织品,如果按照她从事服务人员的设定,这件衣服并不符合她的消费。另外从致命伤伤口处过滤出了木质残留物,属于缅甸柚木,并不是低端木材。周云峰说:“其他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化验,有消息我会打内线电话到重案组的。”
回到楼上韩彤彤正在等着红衣,看到她就拉着她说:“师父你可回来了!赶快给我安排任务吧!”红衣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小徒弟,真是吐忘了……红衣安排道:“你去整合一下冯远那边的调查资料,把此前两个月CS场地辅路的视频整理下,之前出现两次以上的车辆咱们排查一下,城郊这边如果不是特意来玩可能都找不到,抛尸的人很可能是此前来过这里,这边春季并不开放,所以两个月前这段时间里,来两次或以上的车都有排查的必要。”
红衣因为父亲是片警,所以对证据排查很擅长,能耐枯燥,找线索,是警察非常重要的品质,没有那么多灵光一闪,都是无数排查去查找不合理之处,才能对案情进行判定。红衣是非常有耐心的人,也擅长发现细微之处的不妥。只是近来迷茫,自己过于平庸,从不会像周云峰那种人,与众不同,高高在上,永远闪着高岭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