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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否” 亡魂的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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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入座后,双手交叉相抵,手背向内、手掌向外,将老旧铅笔笔直立在图纸正中心。
何夕以右手为主,轻贴笔身右侧,是今夜的主问之人,承担通灵的核心气运;宋巫师左手为辅,稳稳抵住笔身左侧,不施推力、不夺气场,只护住笔身平衡,防止倾倒。
两人双臂自然悬空,手肘、手腕全程不触碰桌面,周身放松,摒弃所有杂念,不主动给笔身施加半分人力。
冷白灯光落在交叠的两只手背上,肌肤白皙紧绷,一动不动,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众人细微的心跳声。
一切就位,作为主问者的何夕垂眸看向笔尖,深吸了一口气,语速平缓庄重,一遍遍念诵正统引灵口诀:“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起初,一切如常。
等了几乎一分钟没有任何反应。
弹幕还在零星调侃,说不愧是综艺,终究是节目效果,没什么真的灵异场面,现场的工作人员也稍稍松了口气,只当是之前的氛围太过吓人,一切不过是心理作用。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重复了第二遍口诀时,变故骤生!
原本凝滞不动的空气骤然流转,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席卷整间屋子。不是秋冬时节的风冷,而是一种浸透骨髓、贴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像是瞬间坠入万年寒潭,连呼吸吐出的气息都瞬间化作薄薄的白雾。
“嗡——”
桌上的黑色钢笔微微震颤起来。
幅度极小,却格外清晰,在绝对死寂的房间里,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嗡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一秒,室内温度断崖式下跌。
原本恒温的拍摄环境,冷得人牙齿打颤,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镜头画面都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镜头边缘微微起雾,模糊了些许画面,设备运转的电流声都变得微弱沉闷。
靠墙摆放的补光灯灯泡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光线忽亮忽暗,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无数张张牙舞爪的鬼脸。
楼道里的风声骤然变大,呼啸着撞在玻璃窗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不停拍打窗户,想要破门而入。
现场所有人的呼吸瞬间停滞,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一个个僵在原地,连抬手擦汗的动作都不敢有。
何夕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清晰地感觉到,抵在笔尖的力道陡然变了!原本安稳静止的钢笔,忽然多了一股极其轻柔、却无比坚定的外力,冰冷的触感顺着笔尖蔓延上来,顺着指尖、顺着血管,一点点缠上她的四肢百骸!
那股阴冷不伤人,却带着一种极致的荒芜与孤寂,像是一个漂泊多年、无依无靠的孤魂,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附的载体。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口诀,原本纹丝不动的铅笔,忽然毫无征兆地活了过来。
没有任何人施加力道,两人的手腕依旧悬空僵硬、纹丝未动,可笔直立在纸面中央的铅笔,却轻轻震颤、缓缓滑动起来。飘忽又流畅的轨迹,完全脱离了人力控制,笔尖在图纸中心慢慢绕出一个规整的圆圈,圈形闭合圆润,是笔仙应声、灵体降临的正统征兆。
见此景象,宋巫师立刻停了静守,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凝重:“灵体已接,正式到场。”
按照规矩,何夕先做确认提问,声音清冷平稳,在阴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来了吗?”
话音落下,笔尖微动,稳稳侧向纸面左侧的“是”字,轻轻点了两下。
何夕看了一眼宋巫师,坐在她对面的宋巫师点了点头,证明可以继续问下去。
何夕脑袋有些空白了,她原本只是想通过这档节目炸出关于许月柔案的一些线索,好让林薇能继续查下去,没想到真的会召唤出一些……可能是不干净的东西。
此刻握笔的人只有两个,她和宋巫师,她并没有控制这根笔,那么是……宋巫师吗?
来不及多想,何夕知道节目已经开播,必须继续播下去,于是乎,她循规再问:“我可以向你提问吗?”
笔尖再次轻点“是”字,应答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满室死寂彻底落定,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在晃动的笔尖上,心脏狂跳不止。
“你是谁?”
何夕的话音落下,两秒不到。
笔尖轻轻一动,再次缓缓滑动。
这一次,笔尖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是非应答,缓缓滑移至纸面下半部分的拼音区域,一笔一划、缓慢清晰地拼出两个音节字母,墨迹微凉,浸着彻骨的阴寒:y、 r。
月柔。
许月柔!
直播间死寂一瞬后,瞬间炸开锅,弹幕疯狂滚动,密密麻麻铺满整个屏幕。
【头皮炸了!真的是许月柔!真的召唤出来了!】
【假的吧?剧本?可是这温度变化、灯光闪烁也太真实了】
【这一看就是她们俩控制着笔啊。】
【十多年前的悬案啊……被杀害的人怨气一定很重吧。】
【无意惊扰,无意打扰,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
现场的工作人员已经有人悄悄攥紧了衣角,后背爬满细密的冷汗,寒意顺着脚底不停往上窜。
何夕继续发问:“你……还记得生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吗?”
这一次,笔尖没有立刻移动。
阴冷的风再次穿堂而过,室内的温度又降了几分,冷得人浑身僵硬。沉默蔓延了漫长的数秒,就在众人以为灵体不会回应时,钢笔再次动了。
沉寂数秒,飘忽的笔尖终于动了,精准滑向左侧“是”字,轻轻两点,力道轻柔却笃定。
她记得。
她全部都记得。
记得那一个滂沱大雨的晚上。
记得自己被割破喉咙时的疼痛。
以及视觉最后被染红时的画面……
她被留在了这里。
被留在了这个阴冷的房间,
空气愈发粘稠凝滞,压抑的氛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何夕微微眯起眼,长睫在冷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下一个问题,字字清晰,缓缓落地:“那个晚上,在这间房间里,只有你和许嘉年两个人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当年警方的结案报告里,明确记录案发时段公寓无外人闯入痕迹,监控空白,现场只有许月柔的尸体发现时,只有继子许嘉年在场,当时几乎所有人都默认,那天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并且是精神失常的许嘉年持刀杀死了自己的继母,争执、失手、意外,是所有人认定的真相。
今天,是否能在镜头前,推翻这一切?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微微震颤,迟迟没有落下。
一秒,两秒,三秒。
漫长的等待里,每个人的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冷白色的灯光依旧忽明忽暗,将桌面的影子晃得摇曳不定,阴寒的气息死死包裹着整间屋子。
“笔仙,你还在吗?别担心,我们会查清楚这些事情……请告诉我,你知道的所有事情……”
话音刚落,笔尖猛地一动。
力道骤然加重,裹挟着积压十年的阴郁怨气,笔尖凌厉划过纸面,精准落在左侧竖写的“否”字之上,重重点压三次,每一次都带着决绝的控诉。
一下。
两下。
三下。
清晰、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不。
那天的房间里,根本不止两个人。
短短一个字,瞬间推翻了十年的定论,撕碎了当年草草结案的所有说辞,将一桩尘封多年的悬案,再次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缺口。
几乎是疯狂的力度控制着这根笔,它在“否”字上疯狂画着痕迹,将“否”字完全涂黑,甚至把纸张都戳破。
直播间彻底瘫痪,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系统都开始轻微卡顿,无数观众后背发凉,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否???】
【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当年凶杀现场真的有第三个人吗!】
【可能凶手不是许嘉年。】
【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怎么割开一个有自卫能力的成年女性的动脉?】
【细思极恐!第三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一直没人发现?】
【她有冤屈啊……】
……
现场一片死寂,人人面色发白,无人敢言语。
宋巫师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凝重,指尖微微收紧,显然也察觉到了事态的不对劲,她用力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大喝一声:“定!”
疯狂画动的笔,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这一瞬间,何夕感觉到原本加在黑笔上的那个力度小了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握着的双手上抽离。
她仓皇地抬起头看向了宋巫师,发现对方的脸色也很难看。
“……这一次,请到真东西了。”
宋巫师抬起头,对上了何夕的视线。
……
百利达酒店顶层。
霓虹万丈的高空会所包厢,隔绝了地面所有的喧嚣与夜色,落地玻璃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光影流淌,本该是温暖奢靡的景象,却衬得包厢内的氛围愈发冰冷压抑。
温砺独自坐在靠窗的黑色真皮沙发上,包厢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小灯,光线堪堪笼罩着他周身方寸之地。
包厢内的投屏屏幕正对着他,上面完整播放着《亡灵邀约》的全程直播画面,刚刚那一个震颤人心的“否”字,清晰地落在他的眼底,一字不差。
空气瞬间凝固。
先前还慵懒靠着沙发、姿态闲散漫不经心的男人,脊背骤然一寸寸绷紧。
他原本微垂的眼睫狠狠一颤,狭长深邃的黑眸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所有的慵懒淡漠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寒色与暗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惊涛骇浪。
指间夹着的纯白香烟,燃了大半,长长的一截烟灰早已松散悬在烟尾,迟迟未曾落下。
在 看清那个“否”字的瞬间,温砺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抖,手上夹着的香烟,整截灰白的烟灰骤然脱落,直直落在他裸露的小臂皮肤上,火星瞬间熨贴上肌肤,尖锐细密的灼热感骤然炸开,顺着皮肤蔓延开来,明明是足以让人瞬间缩手的刺痛,温砺却仿若未觉。
他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泛黄的笔仙图纸,盯着那个清晰的“否”字,眼底的寒意越发浓烈。
小臂皮肤上的灼烫痕迹慢慢泛红,细小的痛感持续蔓延,却丝毫压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沉郁与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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