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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理智 许嘉年的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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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现你了?” 裴澈凝望着许嘉年,试图从他那双混沌迷蒙的眼眸深处,揪出一丝残存的理智。
许嘉年神色沉沉,轻轻颔首:“嗯。当时,我不小心碰倒了衣柜里的衣架,金属衣架落在脚边,那声响,被他听见了。”
话音落下,许嘉年缓缓抬头,一双带着蛊惑感的眸子静静望向林薇。
那双眼潭幽深难测,似藏着无尽迷雾,与之对视的瞬间,便如同俯身凝视无边深渊,让人心底莫名发寒。
“……他找到你了?”林薇放轻语调,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
——她刻意压着声线,生怕稍有不慎,就刺激到许嘉年本就极不稳定的情绪。
她心里清楚,人格障碍患者本就敏感脆弱,外界任何一点细微的波澜,都足以在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一旦主人格再次陷入沉睡,他们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便会难如登天。
正因如此,林薇与裴澈每一句话都斟酌再三,如同穿行在晨雾弥漫的林间,步履轻缓,唯恐惊扰了隐匿在深处的飞鸟。
“是。”许嘉年坦然承认,“他听见动静,一步步靠近衣柜,拉开柜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蜷缩在里面的我。”
“那……你看清他的样貌了吗?”林薇往前微挪一步,淡淡的压迫感伴着追问悄然漫开。
许嘉年微微垂首,右手抵上额头,指缝间露出的眼眸恍惚失神,仿佛又坠入多年前那个雨夜,可怖的画面在脑海中清晰重现。
“看清了。当时窗外掠过一道闪电,借着那瞬光亮,我看得一清二楚……他脸颊偏瘦,面上横着一道狰狞伤疤,最让人忘不了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眸没有半分温度,望向谁,都像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行尸走肉。”
“我还看见许月柔倒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已经没了气息。脖颈被生生割开,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地毯、沙发,甚至斑驳溅落在天花板上……”
说到这里,他语气滞了滞,彼时的恐惧再度翻涌上来。
“可那时我根本无暇顾及她,眼里只有那个持刀的男人。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
许嘉年缓缓抬头,眼底覆上一层沉沉的阴翳,看向面前的林薇与裴澈。
“他就像索命的死神立在我眼前,手里握着冰冷屠刀,仿佛在无声宣告,我的死期已至。”
寒意顺着他的语调漫溢而出,尾音微微发颤,仿佛诉说这段往事,已经耗尽了他全身力气。
深吸一口气,许嘉年侧身靠坐在沙发上,抬眼望向头顶惨白的白炽,冷白的光线落在他苍白憔悴的脸上,映得人影愈发单薄,这十余年来,他浑浑噩噩度日,深陷梦魇无法挣脱,又何尝不是一具游离世间、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总觉得许月柔跟着自己,总是在每一次惊恐发作的时候,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质问自己。
“他后来对你做了什么?”裴澈放缓语气,柔声试探,“不用勉强自己,嘉年,若是不愿多说,没人会逼你。”
他语调温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包容与宽慰。
许嘉年轻轻摇头,语气裹着一丝无力的怅然:“我必须说。若是此刻不说,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陷入沉睡……到那时,便再也没人知晓当年的真相了。”
长久的人格沉睡,时常让他的思绪跟不上常人的节奏,很多事都要反复沉淀思量,才能做出回应,但他格外清楚自己的状况,一旦本能陷入沉睡,便会彻底隔绝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那是一种身不由己的自我保护,只要潜意识判断周遭环境暗藏危险,身体便会本能开启这场封闭自我的蛰伏。
“你尽管说,我们都在听。”裴澈放柔了声线,耐心安抚。
许嘉年点了点头,缓缓道出后续:“他发现了我,知道我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我本来以为我要死了,和许月柔一样被割破喉咙……可奇怪的是,他只是出手将我打晕,并未痛下杀手。”
“等我从昏迷中醒来,依旧躺在那间房间里,凶手早已不见踪影。而我的手里,却莫名握着那把杀害许月柔的凶刀。”
闻言,林薇与裴澈悄然对视一眼,眼底皆掠过一丝凝重。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清楚。我还没从变故中回过神,警察便破门而入,当场控制了我,认定我就是杀人凶手……”
“那你现在,能指认杀害许月柔的凶手吗?”林薇沉声追问,“我是说,如果你看到了那个人,你能认出他来吗?”
“当时……我感觉那个人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在哪里接见过他……我也不确定,我当时太小了,而且我一直被顾怀远关在家里,我很少出门,见的外人也不多……”
许嘉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头颅深处传来一阵阵钝重的闷痛,像是脑神经被死死牵扯,酸涩发胀,甚至泛起一阵阵恶心的眩晕感。
林薇垂下眼眸,拿出手机快速翻阅,试图在网络上搜寻温砺的相关照片。
可诡异的是,全网竟找不到一张关于他的影像!
这个人,仿佛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哪怕是寰宇集团的重大公开场合,也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他明明是温情的哥哥,是林振寰的亲属,是赫赫有名的□□大哥,但是对他的公开报道,少之又少。
他就像一道隐匿在暗处的影子,永远蛰伏于阴影之中,不敢暴露在光亮之下。
裴澈转头看向林薇,低声询问:“找到温砺的照片了?”
“没有。”林薇紧蹙眉头,盯着泛着冷光的手机屏幕,屏幕微光映亮她沉凝的眼眸,“此人行事太过谨慎干净,丝毫没在网络上留下半点痕迹。”
“嗯,这也正常。”裴澈沉吟道,“他本就是林振寰手里的黑手套,常年替人打理见不得光的龌龊勾当,自然会刻意避开所有镜头,隐藏行踪。”
“可没有照片,就没法让嘉年当面指认。”林薇陷入沉思,“若是能找机会让嘉年与温砺碰面就好了。一旦坐实他是杀害许月柔的真凶,温情最大的靠山,便会彻底崩塌,没有了靠山,温情母子……就蹦跶不了多久了。”
“但你能确定,嘉年的证词能作为有效证据吗?”裴澈语气严肃地反问,“你也听到了,早在许月柔遇害之前,副人格蕾蕾就已经出现。足以说明案发当晚,嘉年本就处于病情易发的状态。”
“我没有发病!”许嘉年闻声骤然坐直身子,语气带着一丝执拗的激动,“我十分确定,那天晚上,我的意识格外清醒,根本没有人格错乱!”
“可你要如何自证?”裴澈目光沉静看向他,“就算我们打心底相信你,法官会信吗?凶手又怎会乖乖俯首认罪?即便我们找到那名男子,他也大可反咬一口,质疑你当晚病情发作,产生幻觉捏造证词。一旦对方律师抓住这一点辩驳,我们毫无反驳之力,你的证词会直接失去可信度,很容易被当庭推翻。”
“难道,这份证词终究没法作为呈堂证供?”林薇眉心拧得更紧,神色凝重。
“依目前情况来看,暂时很难成立。”裴澈轻轻摇头,“对了,林薇,你不是认识那位杨律师吗?可以抽空问问他专业的意见。”
“好。”
“不过……也不必太过气馁。”裴澈指尖轻抵下巴,陷入思索,“就算嘉年的证词无法直接作为法庭证据,也给我们指明了明确的调查方向。你仔细想想,根据嘉年的描述,凶手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打晕嘉年后,彻底清理了现场痕迹,还刻意将凶刀留在他手中,完成所有罪责的全盘嫁祸……这般缜密的布局,绝非普通人短时间内能做到。他当晚显然是蓄意谋杀,带着厨房刀具主动上楼行凶。足以见得此人心狠手辣,背景绝不简单,大概率混迹□□,身负重案,甚至有反社会人格。也正因如此,‘杀人’于他而言,才会这样冷漠从容。”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暗中追查?”林薇瞬间理清思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如今主动权其实握在我们手里,温砺根本不知道我们掌握了嘉年的证词,自以为当年的案子做得天衣无缝。只要利用好这份信息差,重启暗中调查,未必找不到遗漏的蛛丝马迹。”
就在这时,林薇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她低头瞥见来电备注,是白译。
“喂,小白?”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哄闹声,片刻后,白译略显焦急的声音才穿透喧闹,清晰传来: “小姐,赛场情况不太妙,看少爷的状态,怕是快要输了,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办法?”
林薇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我觉得……温世安看少爷的眼神不对劲……他和少爷这场比试,目前1:0,赢了一局,平了一局,可刚刚这一局,少爷好像激怒了他,我看温世安的神情,怕是要动真格,对少爷下狠手了。”
林薇沉默片刻,沉声问道:“1:0……现在还有翻盘的余地吗?”
“有是有,除非少爷能直接TKO对手,不然就算这一局再度打平,最终积分落后,少爷还是会输。”
“TKO?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方因伤势过重、失去防守能力,或是主动弃权,裁判可直接终止比赛,判定另一方以TKO方式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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