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5、再临地狱 魇 ...


  •   周三晚上,是一个下着雨的晚上。

      屋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般的雨点倾盆而下。从傍晚时分开始,天空便逐渐被乌云笼罩,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但随着时间推移,这细雨渐渐演变成一场瓢泼大雨。漆黑如墨的夜色里,一道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将整个小小的庭院都照得透亮。

      密集而猛烈的雨点不断地砸向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无数双无形的手正在用力敲击着玻璃,每一下都让人感到心惊胆战。那声音时而急促,时而舒缓,时高时低,宛如一首诡异莫测的交响乐,给原本就阴森恐怖的氛围更增添几分紧张与不安。

      今天是周三,按照惯例,每周三是寰宇集团的周会,林振寰照常不会回家;温情出门参加一场晚宴,要到深夜才会回来;林绍去了同学家聚会,说是有个法国的同学来看他,他要在外面住几天;林奕在俱乐部训练,还没结束;而林薇,吃完晚饭后,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学校上晚自习。

      她背着书包走到餐桌旁,看着正低头画画的许嘉年——此刻醒着的,是蕾蕾。那小家伙面前亮着一盏小小的花朵形状台灯,手里攥着粉色的蜡笔,正认真地在纸上涂涂画画,台灯将他的影子拉长,落在面前的画纸上,他的眼神看着就像是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般天真。

      “蕾蕾,桌上有饼干,要是饿了,就自己拿来吃。”林薇停下脚步,轻声叮嘱道。

      许嘉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软软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声音细细糯糯的:“好,姐姐再见。”

      “再见。”林薇笑了笑,转身拉开别墅的大门,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许嘉年一个人,还有台灯散发的微弱光芒,映着他小小的身影。

      他低下头,继续握着蜡笔,在纸上勾勒着粉色的线条,画蓝天,画白云,画五颜六色的气球,还有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一个是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是她,一个是穿着白色裙子的姐姐,是林薇。

      她画得很认真,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她要在林薇晚上回家时,把这幅画送给她。

      蕾蕾很喜欢林薇,在她小小的脑袋里,认为林薇的出现,改变了从前他们一成不变的生活,对此,蕾蕾心怀感激,他们终于不必继续待在精神病院里,终于不必再接受电击、不必总是被绑在椅子上一整天,她喜欢现在自由自在的生活,她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许嘉年,似乎也平静了许多。

      可下一秒,毫无预兆地,房间突然暗了下去。

      “咦?”

      那盏小小的花朵台灯,瞬间熄灭,所有的光线都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窗外闪电划过夜空,那光线透过窗帘略微照亮了几秒房间便又迅速暗了下去,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猝不及防地将许嘉年笼罩其中,密不透风。

      “怎……怎么了……”

      蕾蕾手里的蜡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没了踪影。

      这是……停电了?

      许嘉年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能睁着眼睛,茫然地望着眼前的黑暗——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刹那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闪电如银蛇般再次撕裂漆黑的夜空!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隆隆雷声从窗外滚滚而来,仿佛是一头来自天际的凶猛巨兽正一步步地向人们逼近。每一声雷鸣都如同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大地,让人不禁为之颤抖;又好似万马奔腾而过,气势磅礴,令人心生畏惧。

      就在这时,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涌上心头。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的心里都只有那个死人?」

      「现在我才是你妈妈不是吗?」

      「为什么你想的都是那个死人?!」

      那话语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带着微微的颤动,宛如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又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被吞噬淹没,其中蕴含着无尽的痛苦与愤恨,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而灼痛。

      “是谁……”

      “到底是谁……”

      “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许嘉年起初只是轻微的发抖,可下一秒,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像是潮水般,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他。

      “灯……灯呢?”他张了张嘴,声音细细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还有难以掩饰的恐惧,“姐姐……姐姐?”

      没有人回应他。

      别墅里静得可怕,只能听见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像是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黑暗中,他仿佛能看见无数模糊的影子,在眼前晃来晃去,那些被压抑在心底的、痛苦的记忆,像是被唤醒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你是谁……”

      「许嘉年,我才是你妈妈……」

      “是你到底是谁?”

      「我是和你妈妈,嘉年,我是你妈妈呀……」

      那些影子在他眼前晃动着,有熟悉的,有令人恐惧的,他们模糊着,围绕着许嘉年,低着头像是在询问他,像是在质问他,像是要把他脑子里的记忆全都挖出来看个究竟。

      他猛地站起身想走,却被椅子搬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胡乱地在地上摸索着,像是在寻找那支掉落的蜡笔,又像是在寻找一丝光亮。指尖触到冰冷的地板,那种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恐惧也愈发浓烈。

      他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餐桌边。

      这一刻,他想起了精神病院里冰冷的房间,想起了那些刺眼的灯光,想起了旁人冷漠的眼神,想起了被关在黑暗里的绝望——那是许嘉年的记忆,也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不要……不要黑……”他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哽咽声越来越大,“开灯……我要开灯……姐姐,你在哪里?”

      他的声音,有些变化,从方才夹着嗓子的童音,开始掺杂了一些……男人的声音。

      “我要离开这里……”

      “不要跟着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微微放大的瞳孔有些混沌,似乎有四五个灵魂正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他想站起来,想去找林薇,想去找那盏熄灭的台灯,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挪不动一步。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无法呼吸,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陆骁哥哥……阿彻叔叔……”他无意识地呢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救我……救我……”

      人格切换的预兆开始出现,他的眼神忽明忽暗,语气也变得混乱起来,时而还是蕾蕾的软糯哽咽,时而又带上了陆骁的急躁,时而又掺杂着阿彻的慌乱,可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

      许嘉年胡乱地抓着头发,力度之大,拉扯得头皮一阵生疼。

      他感觉全身似乎都在疼痛,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似乎在此刻被扯开,他感觉像是有千万个刀片在身体切割着,拉开他的血肉,割破他的血管。

      “不要关我在这里……不要……”他抱着头,身子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衣袖,“我怕……好黑……姐姐,我怕……”

      黑暗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哭声,还有心脏狂跳的声音,那些痛苦的、绝望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回放,让他濒临崩溃。

      那个声音,再一次出现在耳畔……

      「小杂种,你去衣柜里待着!」

      衣柜……

      衣柜……

      许嘉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冲击着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努力想要稳住自己,但那股力量却越来越强烈,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小杂种,去衣柜里待着!」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迷茫而又恐惧。

      周围一片漆黑,仿佛有无形的怪物隐藏在其中,随时准备扑向他,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衣柜!

      于是,他拼尽全力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朝着楼上奔去。

      由于太过惊慌失措,他甚至忘记了如何正常行走,只能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艰难,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衫。

      好不容易爬到了楼梯口,他用尽全身力气站起身子,继续跌跌撞撞地向上攀登,终于来到了二楼,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然而,还没等他稍作喘息,那股可怕的感觉再次袭来,让他浑身发冷,雷声大作,闪电划过夜空,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伸手推开眼前的房门。

      门开的瞬间,闪电照亮了屋内的一角,借着这点光亮,他看见了墙角的衣柜,来不及多想,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过去,猛地拉开柜门,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身后,举起棍子,一棍子打在他的后颈。

      许嘉年眼前一黑,扑通倒了下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