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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妥协 裴澈说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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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叹了一口气。
在搏击台上,这一切还真是有可能发生。
青砚堂的打手这么多,随便拎一个出来,林奕都吃不消。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也只能见机行事了。
林薇转过身,看向林奕,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小奕,你已经十七岁了,不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冷静思考。你现在跟温情争吵,跟她闹,不仅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林振寰觉得你不懂事,觉得你烦,接下来他更不会管你……倒不如接受了这个安排,在林振寰面前卖个乖,后续真的出什么意外,也是温情的责任。”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林奕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满是沮丧,肩膀微微垮着,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姐,我喜欢上学,我不想去练什么搏击……你也说了,会出意外……到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会被什么人打死……”
林薇蓦地回过头,侧着身看着林奕:“你怎么知道是别人打死你,而不是你打死别人呢?”
这句话说的渗人,她嘴角带着几分诡异的弧度,看着带着几分鬼魅。
林奕愣了一下:“……我吗?”
“嗯,你以为自己战斗力很弱吗?”林薇冷笑,“当时在胡同里,你一个人打青砚堂的四五个打手的时候,怎么没看你害怕?”
白译附和:“我当时也看到了新闻,少爷一个未成年人对抗五个□□打手,真的很厉害!”
林奕低下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当时就觉得脑袋一热,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们,也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就跟他们干起来了……”
林薇走到林奕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小奕,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但是我们却能乘势而上,借力打力,她给你下了这个绊子,明显是想让你在林家待不下去,但如果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反而会让林振寰看到你的价值。”
“可是……”林奕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薇打断了。
“没有可是。”林薇的语气坚定,眼神中带着几分压力,“相信我,我不会让你一直被困在搏击班里,也不会让你一直不上学。但现在,我们必须忍耐,不能冲动。不然,最后留下的,只会是不懂事的骂名,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林奕看着林薇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脑袋不是很好用,虽然想不通姐姐的这番话有什么道理,他知道,姐姐从来不会骗他,也从来不会害他。
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好,我听你的。但是姐,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一直待在那里,我不想被活活打死。”
“我会的。”林薇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心疼,“好了,别闹了,把房间收拾一下,早点休息……今晚的药吃了吗?”
“嗯,吃了。”林奕点了点头,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只是动作依旧有些迟缓,眼底的沮丧依旧没有散去。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知道,委屈了弟弟,可她别无选择。
温情的心思,她看得清清楚楚,那女人表面温柔,实则心机深沉,她这么做,动机狠辣,看来是不想给林奕活路了。
在搏击台上就算被打死,温情也没有半点责任。
她已经按捺不住了。
林薇这么想着,脸色冷了几分。
看来继妈妈之后,温情有了下一个动手的对象。
那林奕之后呢?
应该就是她了吧……
“小姐……”白译看出了林薇眼中的恨意,“您也别担心,林奕少爷看着单薄,但很能打的,说不定这真是一个让他表现的机会。”
“我知道……”林薇沉吟了一下,补充问道,“小白,你知道温情给小奕报的是哪里的班吗?”
“这个……我并不清楚,但陵川市有不少散打、搏击俱乐部。”
“没事,如果安排出来了,你告诉我一声……”
“是。”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私人诊所里,灯火依旧通明。
裴澈坐在办公桌前,身上依旧穿着那件白色的医生袍,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的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袅袅的热气早已消散,就像他此刻的神情,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许嘉年的病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记录着许嘉年这些年的病情变化。
裴澈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没有聚焦,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林薇说的那些话,还有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刚开始见到林薇时,他只感觉这是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陪着弟弟来医院就诊,没成想,这小姑娘有朝一日会成气候。
不过,这他一直都知道,林薇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她总是扮猪吃老虎,把自己的心思藏得谁也猜不到,和她的父亲林振寰一样。
而许嘉年,那个从小就沉默寡言、浑身是伤的少年,更是让他困惑。
他始终记得,当年许月娥去世后,许嘉年独自一人缩在角落,眼神空洞,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像一株被风雨摧残殆尽的小草,脆弱得一碰就碎,舅舅周叙白偶尔带自己到顾家,许嘉年也不跟自己玩,只是静静地待在某个角落里,不说话地发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诊室里的寂静。
裴澈回过神来,收回思绪,语气平静:“进。”
诊室的门被推开,顾怀远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最近休息得不好。许嘉年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小澈啊,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顾怀远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里满是疲惫,“我想来问问,嘉年最近的病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好转?”
裴澈站起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顾叔,坐吧。嘉年最近的病情,还算稳定,没有再出现严重的失控情况,但依旧需要好好调理,不能受到刺激。”
顾怀远点了点头,坐下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稳定就好,稳定就好。我现在,就怕他再出什么事。”
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责中。
他对不起许月娥,更对不起许嘉年。
当年许月娥突然去世,他没能好好照顾许嘉年,许月柔并没有善待许嘉年,那段时间他频频出差,也无心顾及家里的事情,让儿子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如今,许嘉年又卷入了杀人案,他更是心如刀绞。
“我欠小年的实在是太多了,唉……”
“顾叔,您也别太担心。”裴澈看着他疲惫的模样,语气缓和了几分,“嘉年的病情,虽然棘手,但并不是没有治愈的可能。只要好好配合治疗,慢慢疏导,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顾怀远抬起头,看向裴澈,眼底满是急切:“小澈,我相信你。只要能让嘉年好起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嘉年快点好起来?还有,当年月柔的死,我总觉得不对劲,但我觉得,我的儿子应该不至于杀人才对……”
说到这里,顾怀远的声音哽咽了几分,眼底满是痛苦和疑惑。
裴澈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顾叔,其实今天,我曾经找林薇过来,和她谈了一些事情,关于嘉年的,也关于当年的事情。我录了音,您可以听一听。”
顾怀远愣住了,满脸疑惑:“林薇?你找那个小妖精谈什么?她和嘉年的事情,还有当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在他看来,林薇只是林家的大小姐,和许家,和当年的事情,并没有太多的关联。而且,他也听说过,林家和顾家,这些年因为一些商业上的事情,关系并不是很好,林薇怎么会关心嘉年的事情?
裴澈没有解释,只是打开了桌上的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很快传来了林薇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诊室里,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
“裴医生,好久不见,我今天来,是想问问许嘉年的情况。”
……
录音的时长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
诊室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剩下顾怀远沉重的呼吸声。
顾怀远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半晌,他摇了摇头。
“我还是不能相信那个小妖精,你不知道,在擎山项目罢工的时候,她把全村的人都当狗一样玩……她绝非善类,一定别有居心。”
“虽说如此,但是顾叔,从林薇的态度来看,我认为她说要帮嘉年,不像是假的。”
“不像是假的?”顾怀远冷笑,“在刚入林家的时候,她表现得那么卑微,后面又怎么样?现在人家已经握有公司1%的股份了,你还觉得她是个天真的高中生吗?小澈,你看到的,是她想让你看到的,你年纪轻,不知道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但我们为什么要对付她呢?顾叔,您的愿望,不就是想让嘉年恢复正常吗?我觉得林薇或许就是这个关键的契机,您等了这么多年,嘉年也治疗了这么多年,但您也看到了,收效甚微,可是林薇这个人,能让嘉年听话,这难道不是一个可以让我们利用的关键点吗?”
顾怀远听到这里,陷入了沉默。
他的表情满是抗拒,显然是不愿意相信林薇。
“林薇这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让我儿子给他们姐弟顶罪!真是蛇蝎心肠!我是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的!”
“您也不必非要和她合作,顾叔,接下来的事情,您交给我,我会处理。”
“处理?你要怎么处理?”
“这您就别管了,在心理治疗方面,我是专业的,我只告诉您一句话——有时候控制得越多,反而适得其反,给予嘉年一定的自由,您和他,都能喘一口气。”
顾怀远仍旧是满眼鄙夷。
裴澈叹气:“说实话……当年许阿姨的死,您应该也心存疑惑吧。”
顾怀远眼中波澜一动。
“刚才的录音,您也听到了,许嘉年不常出现的主人格,在林薇面前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狂躁,这让我们回溯出了他狂躁的诱因,我想,顺着这条线,我们或许能查到什么,这么多年来,您请了无数侦探和刑侦专家,这案子还是无头冤案……或许现在就是一个契机,一个您一直在等待的契机。”
顾怀远看着裴澈,沉默了许久。
他知道,裴澈从来不会骗他,也从来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裴澈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这也是裴澈治疗环节中的一部分。
只是,他还是有些疑惑,有些不安。
让林薇介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年许月柔的死,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脑海里盘旋,让他感到一阵头疼。
“我……知道了。”顾怀远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沙哑,眼底的疲惫依旧没有散去,却多了几分坚定,“我相信你,只要能让嘉年好起来,只要能查清楚当年的事情,不管林薇有什么目的,我都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