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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崩溃 你是谁? ...


  •   听到许嘉年的话,林薇有些愣怔了一下,这几个字掉在她耳边,也掉在她心里,像是带着分量。

      她的目光只是稍微停滞了几秒后,便恢复了平静。

      “案子很快就结束了,你会没事的,正当防卫,按照你的情况,你不会被送去监狱的,我会等你从精神病院出来的,你在里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冲动,不要闹事,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知道吗?”

      她一句接着一句,絮絮叨叨,全是无关紧要的叮嘱。

      只是比起平日里,这份絮絮叨叨,才更加令人狐疑。

      许嘉年眯起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她的叮嘱,眼神里的温度更加下降了几分。

      “听说……小奕也被送去康德疗养院了,虽然我不知道那边好不好,但是听说周叙白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又拨了一笔款项给他们,想来那边的环境应该还不错……”

      “等我出院之后,我要找个时间去看小奕……”

      “不,也不能太着急,林振寰在盯着我,温情也在盯着我,林绍也在盯着我,这个时候着急着见小奕,会让他们感觉我们有猫腻……不行,我得回到林家,等待林振寰的安排,他让我做什么再做什么……”

      “我要回到学校去,对,没错,我要认真学习……但是现在是长假……那我要要求继续参与擎山项目吗?不对,好像不可以,林振寰已经把这件事情都交给顾怀远了,我这个时候突然插手,会让他觉得我不服从安排,难以控制……不行,这会失去他的信任。”

      林薇微微歪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不敢停,不敢沉默,怕一停下来,所有的情绪就会彻底爆发。

      她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阿彻不要看穿,祈祷他能像白译一样,顺着她的话回应,给她一丝微弱的支撑。

      可阿彻毕竟是阿彻,他皱着眉头,右肩轻轻靠在了玻璃上,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锐利而清醒,直直地穿透了她所有的伪装,看穿了她眼底深处的痛苦与崩溃,看穿了她强撑的坚强与隐忍。

      “……喂,你说够了吧。”

      “啊?”

      “其他的事情呢?你应该……还有事情没跟我说吧。”

      他轻声呢喃,那声音很轻,就像是……蝴蝶振动扑扇的声音。

      林薇愣怔地看着许嘉年,这一刻,她似乎第一次能从许嘉年那双深色的瞳孔中,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就是所谓的“阿彻”本人,他像是站在一个小房间里,从房间的窗户,看着外面,借着许嘉年的身体,感受这个世界,感受林薇的悲伤。

      “我……”林薇皱起眉头,仍旧在抵抗,她低下头,下意识在逃避。

      许嘉年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在冰冷的玻璃上,用指尖描摹着她脸庞的轮廓,对着她,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哭吧,这里没有别人,哭出来就好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

      “我……”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镇定,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林薇脸上的微笑,瞬间僵住,她感觉心里的河堤,似乎在这一刻决堤了,汹涌的洪水,就这么冲垮了河堤,奔涌着,将她完全淹没。

      眼眶猛地一红,积蓄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我……”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哭,终于冲破喉咙,爆发出来。

      林薇愣愣地看着许嘉年,眼泪断了线一样,从眼眶里涌出,她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也不擦眼泪,就这么任由眼泪划过脸蛋,打湿了衣领,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就这么站在原地,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呆呆地看着幼儿园老师,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没有妈妈了……”

      林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失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妈妈死了。
      被人逼死,被人侮辱,绝望地跳江而死!
      她甚至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发誓要接妈妈享福,要让妈妈和弟弟过上好日子,可她什么都没做到,她就是一个废物,一个连自己妈妈都护不住的废物……甚至妈妈的死,自己也有责任,如果不是自己太过贪心,非要在林家博一个未来,或许她们现在一家三口,还是安安稳稳地住在小胡同里……

      “是我的错……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林薇靠着窗户,抓着栏杆,哭得痛彻心扉。

      “……”

      许嘉年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模样,指尖微微收紧,抵在玻璃上,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

      他没有拍玻璃,没有嘶吼,没有试图安慰,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哭到浑身颤抖,看着她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他知道,此刻的她,不需要安慰,不需要追问,任何话语都显得太过多余和苍白。

      她需要的,只是一场彻底的宣泄。

      有些情绪在心里憋久了,人会生病的。

      总得哭出来,总得说出来,总得分摊给第二个人,自己才能好受些……

      许嘉年眼底翻涌着莫名的情绪,看着林薇将脑袋靠在窗户外的栏杆上哭泣,他没有办法触碰她,只能隔着一层玻璃,看着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份无能为力,让他恼怒,可最后的最后,却又化为了唇边的叹息。

      他敛下眼眸,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玻璃上林薇的脑袋。

      “哭吧……我在这里陪你。”

      ……

      阳光碎影斑驳,树影轻摇婆娑。

      时光仿佛在此刻悄然凝滞。

      风掠过女孩的发梢,拂去颊间余温,也悄悄拭干了泪的咸涩。

      她倚在玻璃窗畔,失声痛哭。

      少年困于牢中,静静凝望。

      没有嘶吼,没有哀求,唯有一场无声的陪伴,一段极致的悲恸。

      心头积压的万千情绪,在这一刻将她彻底吞没。

      她任由悲伤漫卷,不躲不挡,不知是源于心底的疲惫,还是因他在此,便有了安心的力量。

      ……

      哭了很久很久,林薇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依旧微微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玻璃后的许嘉年,声音沙哑,带着未平的哽咽,却已经重新染上了那份平静: “你……不许说出去。”

      许嘉年看着她,缓缓点头:“嗯。”

      简单一个字,却像是给了林薇一丝微弱的力量。

      “我会报仇,所有人,一个都跑不了。”

      “是吗,我很期待。”

      林薇用袖子抹干脸上的眼泪,整理了一下衣衫,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从容,仿佛刚才那场崩溃的痛哭从未发生过。

      “……会过去的。”许嘉年轻声说,“我曾经和你一样,在我妈死的时候,我也哭过一场……不过,时间会告诉你,最后的最后,这些情绪,都会过去。”

      林薇听着许嘉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前这个人,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他的视线,有些无法聚焦地游离在自己身上。

      “你是说……你的亲生母亲吗?”

      “是,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许嘉年淡淡地说,“或许只有我还记得她了,那个男人没多久就娶了我妈的妹妹……他们都很快乐,就好像我妈从来没来过一样。”

      “他们真不是东西……”

      “是啊,我刚开始也恨,后面也想清楚了,人嘛,没必要跟狗计较。”许嘉年冷笑,“林薇,你要记住,你只要在乎自己的感受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看似跟你亲近的人,其实都无关紧要,你只是你,只要你自己开心了,怎么样都行。”

      林薇似懂非懂地听着许嘉年的话,她有些不太理解,却又感觉这些话似乎很有道理。

      “小姐!!”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薇回过头,发现白译正神色匆忙地朝着自己这边跑来,手里还带着一瓶矿泉水、

      “……我要走了,小白回来了。”

      “去吧,去感受这个世界,带着你妈妈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许嘉年轻声说着,这句话,像是对林薇说的,又像是对曾经的自己说的。

      “你好好保重,谢谢你为我和我弟弟做的一切,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林薇这么说着,转身朝着白译跑去。

      但没跑几步,却又回过头有些狐疑地看着玻璃窗子后的许嘉年。

      “……你是谁?”

      “嗯?”

      “你不是阿彻,对不对?”林薇眯起眼睛,眼神中多了几分警惕。

      “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感觉不对……阿彻……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

      一阵清风吹过,吹起了林薇的衣角,也吹得身旁的香樟树沙沙作响。

      许嘉年微微扬起嘴角:“我不认识什么阿彻,我叫……许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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