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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秋水溟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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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阵“跨、跨、跨”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手持刀枪剑戟、身披厚重甲胄的小妖肃然分列两侧,森然之气扑面而来。
青衣男子身形轻盈如羽,自半空飘然落地,缓缓收起那双薄如蝉翼的翅膀,目光冷淡地扫过二人,眼底毫不掩饰地浮起一抹不屑。
“来者何人?”他语气不耐,眉峰微蹙。
“方才你已亲眼见了我们视死如归的决心,若不放人,今日便同归于尽。”四喜横眉立目,厉声喝道。
“哼哼哼……”青衣男子低低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山君的地界也敢如此放肆,不怕被生吞活剥了么?”
“见过再说怕与不怕。”山道年收回泛着冷光的护心鳞,胸口微微起伏,气息仍有些急促。
此时有一名小妖怪振翅收落,快步凑到青衣男子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青衣男子听罢,瞥向二人嗤之以鼻:“山君有请,走吧。”
四喜与山道年四目交汇,当即跟着他步入王宫。
王宫大殿曲曲折折、廊腰缦回,本该雕梁画栋的地方,竟一垄一垄种满了玉米、高粱、大豆、水稻与青菜,长势郁郁葱葱,活脱脱一片田园农舍。
四喜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这到底是山君,还是驴啊?”
山道年回头睇了她一眼,眼神示意她噤声,别乱说话。
青衣男子在前头引路,面无表情地推开一扇雕纹繁复、玉石为饰的华丽石门,独自躬身入内,只留二人在外等候传召。
殿内深处,一张金丝缠绕的软榻之上,斜倚着一名绿衣赤足的女子。
她指尖蔻丹红艳如血,身旁三名俊朗男子恭敬侍奉:一人轻捏香肩,一人慢捶玉腿,还有一人小心翼翼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她唇间。
听见青衣男子的脚步声,女子慵懒抬眼,声音柔媚入骨,带着几分娇嗔:“小堂,怎么才带来呀?”
“这两名刺客法力高强,着实难缠,晚了些,女君切莫怪罪。”
小堂挥挥手,令三名男子退下,径自坐上软榻边缘,伸手握住她一双莹白如玉的足尖,细细揉捏。
“法力高强……哼哼哼~我倒是想见识一下,敢来老娘地盘上撒野的会是什么人。”
他神色邪魅,指腹力道渐渐加重,见山君“嗯…嗯…啊~”的呻/吟,并露出销魂沉醉的神情,才低低一笑:“女君,现在传他们进来?”
山君轻“嗯”一声,不再言语。
“进来。”小堂朝外边道。
山道年携四喜缓步踏入大殿,二人眼神凌厉、腰背挺直,一身不屈之气,早已做好决一死战的准备。
金丝软榻上的女子随手拎过一壶酒,仰头咕咚咕咚猛灌几口,酒液顺着唇角滑落。
她缓缓转过白颈,慢悠悠睁开双眸,目光自下而上,先将山道年颀长挺拔的身姿收入眼帘……
再定睛细看那轮廓优越的五官、俊朗逼人的面容、笔直如松的身姿,以及那一身孔武有力的紧实线条。
“哗啦——”
酒液瞬间从她嘴角失控溢出,淌满衣襟。
小堂正捏着她的脚,想顺势往她身上靠去,竟被她一脚狠狠踹下软榻,摔得狼狈不堪。
“女君……”
小堂狼狈爬起,一抬眼便望见她直勾勾盯着山道年、笑得一脸春心荡漾,瞬间了然——山君这是,又看上人了。
旁人也就罢了,可眼前这青年,英俊又有能力,让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与不安。
小堂脸色一沉,目光不善地盯住二人,忽然心念一转,率先开口逼问:“你们二人是什么关系?与牢中那三人,又有何干系?来此地刺杀女君到底是何目的?”
“我们与他们,是朋友。”山道年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入耳便让人心头一颤。
山君听得两眼放光,喜爱更甚,几乎要整个人扑上去。
她手执一方丝帕,在山道年脸颊轻轻一拂,声音娇媚:“那你们二人,又是什么关系呀?”
浓重刺鼻的脂粉气扑面而来,山道年几欲窒息,他悄悄后退半步,又紧紧往四喜身边靠了靠。
四喜毕竟是女孩子,一进门便将山君的心思看得通透,心底暗自骂了一句色鬼,可转念一想:
若让山道年使一出美男计,便能轻松救出满满和柚柚,何必硬碰硬打得头破血流?这般省力,何乐而不为啊。
山君缠着山道年不停追问:
家住何方、去往何处、今年几何、可曾婚配,又连连夸赞他法力高强、相貌出众,问他师从何人,愿不愿留在山中做她贴身侍卫……
山道年又气又嫌,浑身不自在,只得一脸无奈地向四喜投去求救目光。
小堂醋意翻涌,连忙上前,对山君躬身道:“女君!此人在城中肆意妄为,偷吃您的石榴,杀害您的子民,罪大恶极,万万不能轻饶!”
可山君早已对他置若罔闻,一双眼黏在山道年身上,半刻也不愿挪开。
四喜想了想,嘴角微勾,她猛地一把将山道年拉到自己身后,面色严肃,冷声道:“请你放尊重些。”
山君被她唬了一跳,怔怔看着他俩。
山道年心头一暖,瞬间喜滋滋垂下头,心底暗道:这笨蛋终于会吃醋了。
“你是他什么人?”山君依旧笑着,可目光阴沉,并无半分对山道年的温柔。
“我是他三姨!”四喜一脸正义,“有什么想法,都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你——”山道年当场惊得瞠目结舌,拽着四喜衣袖的手,悄悄在她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山君一怔,怀疑道:“你是他三姨?怎么年纪看着不像呢?”
“像,怎么不像,不是我长的显小,是小山这孩子早熟。”
山道年忍不住呛的咳嗽。
山君当即笑眯眯拉住四喜的手,语气瞬间热络:“哦~原来是小郎君的三姨!那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废话少说,先把他二姨和大舅放了。”四喜下巴一抬,毫不客气。
山道年又是一震,惊得瞠目结舌,嘴角连连抽搐,几乎要维持不住表情。
“好说~方才都是误会,”山君热情似火,当即一拍秀掌开朗道,“您叫我牛牛便是,我本名花牛牛!”
她立刻吩咐小妖端上鲜果蜜饯,玉米甘蔗好生招待,又转头命令小堂:“去放人。”
“女君,不可啊!”小堂急得咬牙切齿,上前阻拦。
“嗯——?”
花牛牛语气陡然一沉,无形的压力沉沉落在小堂身上,“我怎么说,你便怎么做。”
“……是。”
小堂满心不甘,咬牙退下。
范满满和柚柚正焦急的在牢中走来走去,忽然听到石门锁链叮当,便赶紧走了过去,两个青衣小妖二话不说就要将他俩往外拉。
“啊啊啊,我不要被吃。”柚柚害怕的浑身发抖,两手死死抱住柱子,任凭小妖怪就拖拽,就是不走。
“你们要带我们去哪里?”满满抱住大石头,拼死抵抗。
“女君有令,传你们进殿。”小妖怪道。
“女君……”柚柚愣了愣,更害怕了,“我俩身上没有肉,别吃我们!”
“没说要吃你们,听说你们外甥和妹妹正在女君殿里等着。”小妖怪不耐道,“赶紧出来跟我们走。”
满满和柚柚一听,两人四目相对,愣了愣,疑惑但又好像能猜到。
两人便跟着小妖怪来到了山君殿中。
“大外甥!”满满一进去便看到山道年和四喜坐在椅子上,他顿时领悟这层不易,哭喊起来。
“舅舅。”山道年强忍住被占便宜的无奈,喊了一声。
然后又僵笑着看了眼柚柚,僵笑道:“二姨。”
“好外甥。”柚柚目光带笑,暗道终于报了在太古狼城叫山道年二叔的仇。
“还有一个呢?”
“呃……”小堂犹豫了瞬道,“那个去的太晚,头发秃了几根毛,又加了盐,在牢里闹脾气,死活不肯出来。”
“什么?!”四喜怒道,“还不快把它们带过来。”
“不着急~”花牛牛笑眯眯的,媚眼如丝的看了山道年一眼,手指一弹,整个大殿的石门全部重重落下,屋里瞬间灰暗,进来一排带着翅膀的侍女轻飘飘的进来点然油灯。
“这……”满满看了眼四周,慌道,“什么意思?”
“我们来玩个游戏。”花牛牛笑道,“若是赢了,我亲自护送你们一大家子离开秋水溟。”
“若是输了,小郎君就得留下来陪我。”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哈哈哈的奸笑起来。
山道年嫌恶地白了一眼,将脑袋别过去。
“这赌注也太小了。”四喜倒背着手忽然道。
“谈谈!”柚柚在一旁扯她的袖子,挤眼色。
“我们进来时听见了许多孩子的哭声,可是真的?”四喜问道。
“自然是真的。”花牛牛转着圈圈坐到软塌上,笑呵呵道,“小孩子又香又嫩,我吃了美容养颜,甚至长生不老呢,若是小郎君肯留下来,我们也可一同享用。”
“他不会这样做的。”四喜冷道。
“虽然你是他三姨,也不能管的太宽,长生不老这种事,哪有妖怪不心动呢?哼哼哼~”她笑得很无耻。
“好,我们就押这些孩子。”四喜笑道,“若是我们赢了,这群孩子你得放,若是我们输了,我这外甥不仅要留下来陪美人,还要去给你捉小孩子,如何?”
“好———,三姨真是个爽快人,我们就这样定了!”花牛牛拍了拍掌,大殿上高台瞬间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