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烟雨楼7 ”月露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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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山道年都陪着四喜在小屋中度过，她身体好了不少，饭量日渐变大，嘴也变的格外叼馋，这两天连肉都不爱吃了，就想吃点甜的。
中午有卖糕点的经过，吆喝声惹得四喜口水直流，她跑回小屋不停地用爪子挠山道年衣服，奈何两人身无分文，穷的叮当响，灶台上仅剩下点大枣、面粉和鸡蛋。
山道年一想，便挽起袖子做起了娘亲生前最爱的枣泥糕。
清甜的大枣，搅上几颗鸡蛋，指腹捻过细腻的面粉，再揉成暄软的面团，手风箱呼呼地推拉着，灶膛内旺盛的火苗令山道年恍惚间走了神。
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孩童时光，每当端午佳节回姥姥家时，除了粽子以外，龙母还要单独做些枣泥糕带回去，山道年总抱怨麻烦，问她为何不让侍女做，可得到的答案总是“你长大之后便知道了”。
龙母带着围裙，立在案前玉手轻揉，山道年不忍母亲辛苦便主动帮着砍柴添柴，不一会儿的功夫便闻见了灶台上扑鼻而来的枣香，一开锅，软糯的面皮包裹着细腻香甜的枣泥，引得人食指大动。
龙王闻着香气笑嘻嘻地凑过来，想偷偷掰一块尝尝，却被龙母轻轻一拍打了回去。
“想吃自己蒸去。”
龙王也不恼，反而笑着打趣：“你这不是做给我的吗？”
“自恋什么？”龙母脸颊微热，一边将枣泥糕放到食盒里一边语气娇嗔道，“我是送给凡间小情郎的。”
“呦呵，除了我你心里还记挂着别人？”知道是玩笑话，龙王也不恼，手又悄悄地偷了块放进嘴里，“那我先替你小情郎尝尝味道如何？”
“你……”龙母嗔怪的打了下他的手背。
龙王笑呵呵道：“万一做的味道不好，你的小情郎再不跟你了。”
两人一逗一嗔，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房间。
如今等自己做这道糕点时，山道年方明白母亲为何总说那句话———原来这枣泥糕里掺着对亲人的爱。
他的目光轻柔的落在四喜的小脑袋上，她正蹲坐在自己的身边，烤着火眯眼打盹。
“小馋狗。”山道年轻笑，正拿着烧火棒往灶膛里推时，忽然就想起了月露说的那句话。
“有时候还真是羡慕你们这种人，即使被冤枉赶出家门了还有人记挂着，果然是仙族世家啊。”
这话什么意思？
虽然与月露小时候便见过，可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如今来烟雨楼还做了伪装，时光荏苒，月露不可能一眼就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山道年细细琢磨，深觉不对，莫不是？
他连忙将枣泥糕盛出来放凉，喂饱四喜后，连口水都没喝直奔喵喵庙而去。
“急匆匆的什么事啊？”月露抻了抻懒腰，眼皮半耷，一脸困意。
“你那天晚上说的话，再说一遍。”
见他皱着眉头，一脸疑惑，月露更加疑惑，不可思议道：“你有毛病吧，我说了那么多话，哪句啊？”
“你说你羡慕我们这种人那句，”山道年语气有些急促，“你再说一遍。”
“怎么你还想再跟我打一架啊？”月露忽然警惕起来。
“月露兄不要误会，是那晚我没有听明白，还请你再跟我说一遍吧。”山道年恭敬作揖。
“你要是死了就是活活贱死的，”月露无奈的将额头碎发一吹，“讽刺你的话还想听两遍啊。”
见他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月露还想打岔，山道年却语气强硬道：“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月露支支吾吾的，偏偏卖起关子：“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我记不清当时说了什么。”
“当时你说‘还真是羡慕你们这种人，即使被冤枉赶出家门了还有人记挂着’。”山道年立时说了出来。
“你这不是记得吗，干嘛还让我再说一遍？”月露不耐道。
“月露兄，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山道年语气冷了下来。
“你别老是月露兄月露兄，我比你小，不想占你便宜。”
“月露弟。”
“你……”，月露气结，见他目光坚定，跟棵树一样的杵在自己面前，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承认道，“是，你父亲确实来找过我，早知道你要经过这里，托我好好照顾。”
“他……”山道年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问什么了。
他应该是要记恨的，毕竟这是给自己剥皮抽筋的仇人，可这心里总又拧巴纠结，尤其是听到父亲二字时，那种矛盾无法用语言形容。
“你不要用这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若不是你爹还记得我和我爷爷这两个卑贱的小人物，并且为当年的事道了歉，我才不会对你客气。”月露神情凉薄，语气冷淡。
山道年心中百思不得其解，若是知道自己将要来此地，那说明碎甲的事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和山道玄之间发生的事他也清楚，甚至说当年万承贤当年嫁祸给自己的事他心里更清楚。
可为什么选择袖手旁观？
因为什么？
【“父亲此举也是被逼无奈，毕竟闹上了天庭，惹了官司事小，若是不当着图川那群人的面这样做，到时候剐龙台上真的对着你的脑袋咔嚓一刀，小命都不保。”
山道年抽噎问道：“那我要去多久？”
“玉帝降旨怪罪，贬你下凡历劫三十载，到时会有神官监督，但父王已经多加打点，日子过得不会很苦，做个小官平平淡淡的，等历劫一完我们就接你回潍川。”
他摸了摸山道年的脑袋，安抚了好一会儿，见他情绪渐渐平和，才去和晾在一旁的道长说话。】
山道年又想起当时山道玄安抚他去人间做官的话，当时他以为父亲已知晓图川阴谋，所以选择隐忍不发，打算与山道玄里应外合，可现在以这种情形来看，明显是袖手旁观，任由山道玄违逆正道，肆意妄为。
为什么？
就因为他的母亲是凤族之后？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那点面子。
当年万承贤也是拿准了龙王脾气急，好面子这一缺点，才会当着众人的面诬陷山道年，而龙王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保住龙宫颜面，宁愿抽掉小儿子的龙筋，拔掉小儿子的龙鳞，也不愿为其在三界面前为其正名。
“可他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问我不如直接去问你父亲。”
“问我父亲？”山道年有些木讷，只是听到他的消息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又何谈见面。
“对啊，想问直接问呗，我估计他现在还没走呢，就在烟雨楼城外。”月露扬了扬下巴，示意方向，“诶———干什么呢？！不准咬我大蒜！”
山道年寻着月露撒腿跑去的方向望去，正是四喜在喵喵庙旁边的菜地里捣乱，她正龇牙咧嘴，撅着屁股啃咬大蒜苗。
“小畜生，我就不该救你，让你被毒死算了。”月露一下将四喜用仙法捆起来，然后扔向山道年，怒道，“管管你家的狗！”
山道年皱眉看向四喜，而对方并未开智，依然热情似火的在他身上乱蹭乱舔，哼哼唧唧的似在求表扬。
月露还在后边十分可惜的唉声叹气：“天呐，我的大蒜，怎么都被啃成这样了……”
“回家乖乖等着我，不准再跟着捣乱。”山道年拍了拍四喜的脑袋，将她撵走，又道，“还有一事，我仍不明白。”
“大哥，你还有什么事啊~~~~”月露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
“烟雨楼的事。”
“烟雨楼？”月露怔了一瞬，有小小得意，“怎么？”
“为何此地如此诡异？”
“诡异？”没有听到想听到的夸赞，月露显然有些失望。
山道年也不跟他再斗嘴下去，一股脑地将心中疑惑全都说了出来，月露拍了拍手上的土，舒了口气，也不藏着掖着，便如实告知。
原来此地诡异是因为这城中百姓皆是蟾蜍精所化，包括所有的官吏将士。
山道年颇为震撼，但又觉得很合理，怪不得他去药馆买蟾酥时，老板用怪异的神色看他，又怪不得在他杀了两只偷狗贼后，县廨里的人能立马就到。
“一群妖怪居然能学着人的模样，将城楼管理的井井有条？”
“他们管理的井井有条？你是不是也吃了蟾蜍精没承认啊？”
月露轻嗤，皱了皱眉，十分不屑，“当年我初到此地时，不过一介蛮荒之地，城楼残破，人烟稀少，群妖互殴、烧杀抢夺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我几番整治，呕心沥血才将烟雨楼管理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头来你却夸赞这群妖怪？！”
山道年赧然，连忙道歉：“是我说错话了，给你赔个不是。”
“你知道这群妖怪有多难管吗？”月露越说越激动，“它们不通人性！”
“好了好了，不通人性的也不只有妖怪，我刚做凡间县令的时候，碰到刁民地头蛇，也是头疼的很。”山道年安慰了几句连忙岔开话题，“额，话说为何我们进来之后会法力尽失呢？”
月露方才还眉眼舒展，格外健谈，一听山道年问起这个却沉默了一瞬，原本清亮的眸子也明显暗了半分，像是忽然走神。
山道年察觉有异，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试探性的又问了嘴：“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你们待的时间太短了呗，这个地方瘴气重，外来者不适应很正常。”月露的话淡淡的，没了之前的活跃，说完便蹲在地上继续摆弄蒜苗。
山道年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刚准备走，却听到月露道：“我酿了些桂花酒，带回去喝吧，阿嚏—！阿嚏—！”
“多谢。”山道年见他喷嚏不断，便问道，“你是花粉过敏？”
“不管你的事。”
“那为何还种这么多的桂花树？”山道年不解。
“阿嚏—！都说不用你管。”月露只顾拿起锄头来锄地，不再搭理他。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烟雨楼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