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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突变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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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鸾鸾的仆人?”山道年疑惑。
“我也吓一跳呢,那个女人我见过,就是仇五尺的继室,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程鸾鸾的仆人会在那里。”
“程鸾鸾也在那个房间?”
“那怎么可能,他比女人还需要男人。”
“所以房间里只有仇夫人一个人?”
“听那声音,仇夫人平时一个人也是寂寞的很呐。”范满满兀自回味,接着又一脸不可思议,“不过我刚上大堂就听见有人说仇表颜死了———诶,你怎么不说话,有没有在听?”
“那你师父的事是编的了?”山道年活动了活动僵硬的身子,难得回应一句。
“当然不是,我师父他老人家确实是因为某些原因沉睡不醒,倒不需要人参,可需要别的药也愁人啊。听说仇家祠堂里有块玉片值钱,放在妖市上能值万金呢!”
山道年微微睁开眼睛,但是没有做出回应。
然后双方陷入了一阵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不久响起了范满满沉沉的鼾声。
“他终于睡了,嘴叭叭的可真能说。”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簇白雾忽然冒出,谈四喜轻飘飘的落地。
她穿着应景的红色偏襟袄,竹绣纹样的白裙,披了件垂坠感的披风,头戴毛茸茸的抹额,后挑飞仙髻,整个人俏皮又不失温婉。
山道年料到她会过来,所以一直没有睡实,他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瞄,然后又趁其不注意飞快闭上。
“大人,你看。”她手一开,忽然变出个木托盘来,上面放着一碗水饺,一碟小菜,一盘烧鸡,水饺上边还有桂花飘在上面装点,显然是用心做的。
山道年感动的心还未融化,却听她沾沾自喜道:“都是城隍爷的贡品——诶,你怎么不看啊?”
四喜对他的忽视感到愤怒,于是将他的两个眼皮撑开,里面血丝密布,显然是没有睡好。
“快醒来快醒来,急急如律令。”她猛地吹了口气。
四喜见山道年双眼紧闭,嘴角微微勾起,于是她又使坏的往眼睛里一戳。
冰凉的手指,深陷的眼皮,反而令他缓解了不少疲乏,这下更想睡觉了。
以前在龙宫,冬至这天很是热闹。
全家祭祀完后会化作凡人模样来到人间赏花游灯,龙王也会先去自己的庙里走一趟,看看何人求了愿一一记下来。
这是在凡间过得第一个冬至,本以为孤苦伶仃关到牢房等死了,反而还有人记得。
四喜本想施法将套在他手上的镣铐松下,山道年却说不用。
“道年神君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会怕人间小小衙役?”
“唉,如今落魄了,再生事端反而不好。”山道年掠了她一眼,无奈道,“可不拆又不方便,算了,我忍忍就不饿了。”
手上链子拷得紧,确实无法拿得动东西,四喜只好端起那碗水饺来喂到嘴边:“这有什么,动动手的事。”
因为路途有些长,赶来时饭菜已凉了一半,山道年似笑非笑,碰到冰凉的碗沿时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哦,疏忽了。”四喜将法力凝聚于掌心,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暖和了起来。
山道年连吞了两个水饺,碰到她的手腕时才发觉其双手冰凉透红,应该是飞来的路上冻的。
“你最近倒是听话的很,不像你了。”
四喜微怔,哪里敢将心里话说出来,只笑嘻嘻道:“伺候师父,是做徒弟的本分!”
“我虽答应了你哥哥收留你,却也没答应收徒。”见这笑模样,山道年就知道她心中有鬼。
“大人,那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你是说仇五尺还是老陈啊?”
“都有。”
山道年想了想漫不经心道:“要不獠牙锯齿的把他们都吓死算了。”
“......”四喜一脸不可思议,但听他语气正经又不像是在爱玩笑,“直接吓死啊?”
“那要不然怎么办?”
“仇五尺我没有意见,可是我和柚柚都觉得陈管家身藏秘密,现在就让他死会不会仓促了些?”
“既如此你看着办吧。”山道年若有所思,“嗯——给我弄个肉的尝尝。”
四喜当即收了碗筷就要前往仇家。
眼看水饺就要被吸进口中,却被忽然收起的碗闪了一空,山道年长着嘴像个木偶般磕在地上。
“大人,您没事吧?”四喜忙将他扶正,赧然一笑又将饭菜变出来,“嘻嘻~”
山道年无语的吐出嘴里的干草,没好气道:“也没说让你现在就去。”
四喜忙用筷子夹起个肉水饺递到他嘴边:“这贡品味道还行吧?”
山道年僵笑:“我活这么大,头一次吃贡品,谢谢你。”
“不客气,那大人你什么时候死啊?”
一句无心的话,山道年惊的咳嗽了两咳嗽。
“你为什么这么盼着我死呢?”
“你不死我怎么成仙呐?”四喜眨了眨笑眯眯的眼睛。
“大胆蛇妖!!!”这冷不丁的一声怒吼吓得四喜直接抖上了山道年的鼻尖,饭汤撒了他半边脸。
“混蛋!!!”范满满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行侠仗义的梦,冷不丁的又一嗓子。
四喜强忍住笑意,忙用手帕覆住山道年的脸,热情揉搓并故作担忧道:“大人,你没事吧,大人~~~~”
可能是因为她太可爱了,又古灵精怪,山道年闭着眼睛任由她手胡乱擦拭,对她的使坏甘之如饴。
…………
腊月初一,谢尔被弃斩于市。
同日夜半仇五尺被人发现死于家中,死状离奇,听说直着脖子眼睛瞪的老大,舌头都耷拉出来,连去送水食的小厮都被吓晕了。
紧接着仇表颜的妻子黄姑娘离奇失踪,仇夫人怕府里不干净,于是遣散了原来的仆役,又重新换了一批。
正直隆冬,寒风凛凛,江边酒馆挑幡叫卖,一派红红火火,为萧索的夜里增添了活气。
街上依旧热闹非凡,尤其勾栏瓦舍唱戏说书正到兴起,叫座不断。外头处处张灯结彩,你来我往,街上的吆喝声叫卖声直至破晓还未停歇。
这厢四喜正寻了一处酒楼大快朵颐,原本谢尔是不必立马死的,可没办法,她太想知道道年神君是不是山水郎了,尽管她心中隐隐约约已有答案。
听说此次新上任的刺史是个封建迷信,四喜当即变成了个算卦道士,然后随机选取了几名幸运群众跟踪上几日,然后再装模作样的算出来人家姓甚名,家有几口人几亩薄田,孩子老人什么模样等等。
最后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到了刺史的耳朵里,她被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待吃饱喝足后刺史方问及仕途,而四喜眼睛一亮,心道终于步入正题。
四喜装模作样的拿出龟甲兽壳铜钱诸如此类之物,嘴里跟中邪一般嘟囔着,刺史见她颇有神通,激动的嘴颤,生怕自己的仕途受影响。
最后四喜告诉他“隐患不除,贻害无穷”。
刺史眼睛眨了眨:“还请上仙明示啊。”
四喜捻了捻胡子道:“他克你。”
“谁?”刺史紧张道。
她偷瞄了眼刺史,捏着胡子摇头晃脑道:“一言一行都得有分寸啊。”
刺史脑瓜子飞转,绞尽脑汁的思索着,手指也不停的在桌上写写画画,突然灵光一闪:“谢!谢尔?!”
四喜欣慰的点了点头。
…………
右侧撩起布障便可将楼外雾凇沆砀的美景收入眼底,四喜心中郁闷,并无心思去赏。
眼前正是青铜小锅,炭火暖着,旁边还上了几碟正菜,不一会儿骨汤咕嘟嘟的冒起了泡。
堂倌在一旁忙十分感眼色,肩搭抹布,单手托盘,俏索地将腌制好的肥牛端了上来。
“诶—,等一下。”四喜忽然叫停。
堂倌微怔,停了公筷笑道:“这位娘子,汤已熬沸,此时下肉正好,再等会儿可就不劲道了。”
“肉上的糖油熬的火候太大,熬大了会发苦,待会儿被骨汤一煮肉质松散软烂,筷子夹都夹不上来,何谈劲道?还有这肉的颜色也不对,是陈肉不是新肉,也没选上好的牛肋下肌肉,还掺了牛杂,都有味道了。”
这肉确实是昨晚切剩下的,掌柜的舍不得扔又吩咐后厨拿出来过了遍色继续上桌,所以卖相并不好。
不过都重新腌制了这么久她还能闻出来,堂倌疑惑她是狗鼻子不成?
“娘子说笑了,这肉是方才新切的,怎么可能会有味道呢?许是腌制用的香料太重您不喜欢。”虽然嘴硬,但堂倌见此人说的头头是道俨然是个行家,一边笑着赔不是,一边张罗着要把肉换掉。
“陈肉就是陈肉,我还能碰瓷不成?”四喜胸有成竹,毕竟这三界之内还没遇到比他们犬族更会识味的,“还有这鸡髓笋,味道虽好却仍有不足之处。”
“可这是小店的招牌,您是觉得哪里不合胃口啊?”堂倌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连掌柜的也给招呼了过来。
“鸡髓笋应将鸡腿肉去掉,留下骨头,敲碎取出骨髓,点缀在鲜笋盘中,还有这道胭脂鹅脯,鹅肉是洗净了,但得先用盐腌制一会儿去去腥味儿风干后好上色。香椿芽煎蛋应该洗净剁碎后再裹上蛋糊,煎至两面金黄……”
“好好好,我们这就给您换。”掌柜的被她说的哑口无言,忙拱手假笑,招招手便要身后的堂倌撤菜。
“不用了,将就吃吧。诶———把肉换掉吧。”
这菜虽然有诸多毛病,但仍算可口,四喜埋头扒饭,连菜汤都没放过。
此时一身姿修长的男子提起宽厚的衣衫在堂倌的引领下来到二楼雅间。他让提着食盒的随从在房外等着,自己着重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笑着推开进去了。
四喜微眯双目,当即就认出此人正是品香斋的程鸾鸾。
想起他拼命要嫁到仇家的样子真是滑稽,现在仇表颜一死,他装都不装了。
四喜怕有什么阴谋诡计,毕竟碎甲的事还没结束,她连忙招呼堂倌将自己的座位换成雅间,还特地强调是方才那个男子旁边的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