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岁岁安康（剧情版大结局） 今年的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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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沈府比前两年热闹多了，整座沉寂了许久的清冷府邸像是燃起了一团焰火，多了份新生的暖意。
沈尚书官复原职重回翰京不说，沈和堇十一月带着军功从寒城回来。
李绍一死，宫里的麻烦事儿也就少了许多，除了正常值守，沈和欣也就不必住在太医署。
更重要的是，今年开始，沈府多了位怀了身孕的女主人。
往日跳脱的沈和堇早在几年的沙场磨砺中增添一分沉稳，从前逃家、爬窗这样的事是断然不会再做了，一下朝，连父亲都顾不得，策马回府便往安念所在的内院去。有时静静看着小憩的妻子，一盯就是几个时辰，只有到了用膳的时候才会不舍地将人叫起来。
安念脸皮薄，每次一睁眼就看到他那双含情的眸子，总会闹个大红脸，一天都消不下去。好在沈和堇知分寸，旁人在场时是绝对不会闹她的，在下人眼中，这对才新婚不到一年的夫妻相敬如宾，不谈风月不说情话。
丫鬟还是原来的那一批，都觉得少爷成婚了果真是不一样了，她们哪知，再怎么历尽岁月，沈和堇骨子里的“顽劣”是永远改不了的。
夜间，内院。
沈和堇一声一声的“好姐姐”唤着，直到安念养身子，必须要歇下的时辰才会停…
意欢今年也会在沈府过年。
只因她头一次穿上官服，该学的规矩实在太多，唐太尉和范少卿亲自授课，她这个年纪还得经受打板子的痛苦。
天子正式招收女官，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第一人，沈和欣虽在太医署当值，但当时情况特殊，朝廷并无任用女官的先例，故而等正式的政令颁布下来才被记载在官册上。
除此之外，女官的名册上还有其他人。
徐澄入了鸿胪寺，据说范少卿逢人就夸她行事得体，言语犀利，半点没有当初意欢参与议和时的强硬反对。
安念待生产后可立马赴集贤画院任画直，这个闲职却是天子慎重考量过后才做下的决定。毕竟，以安念的本事，手绘案犯肖像手到擒来，刑部、大理寺抢着要人，连周岐越都向天子暗示过，天子索性将她安排入了集贤画院，三法司和提案司要画像时就自己派人去请。
宋明澜倒是不在女官之列，只因她是陛下亲指的勤王王妃，未来的大夏皇后。十八年来都在争强好胜、爱逞风采的她终于得偿所愿。
至于意欢，则是和严卓玉一同入了肃纪监。
这是天子拆分了御史台和提案司的部分职权，别置的新官署。专管官德不端、暗结朋党、舆情乱朝、隐蔽瞒报及内外勾连，以制衡群臣。
唐太尉兼正三品肃纪令，总领监务。
下设正四品双监丞，内监丞专查京中的私下往来、奢靡夜宴与内外勾连等。外监丞专查地方官员欺压百姓、私征苛税、勾结豪强、隐瞒灾情等。
再往下便是意欢和严卓玉所任的十二风议郎，正六品，专司暗访、取证、卧底、追踪。
肃纪监无需确凿证据，只要舆情有源、行迹可疑，即可立案密查，且密折直达御前。
相比于提案司在百姓中的威名，肃纪监一设立，那些不清白的官员就自觉仿佛是已经被扒了层皮掉。
因此，肃纪监即便还没正式开始运作起来，百官风气却是早已开始悄悄改变。
意欢和严卓玉都适应得很快。
风议郎不做衙、不挂牌，可微服巡历天下，十分和严卓玉胃口，她领了职，连年都未在翰京过，一人一马一剑，顶着风雪便出了城，极少回翰京。
在很久很久以后，她带回来位俊俏的少年，领着人祭拜过父母的牌位后又再度启程，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意欢手下有七杀门，与风议郎的职权多有重合。
可七杀门历经百年，冯内势与一众投靠睿王的隐刃已被清算，留下的几乎全部隐入江湖。
她不愿再去打扰他们，将他们卷入朝堂纷争，便再没有拿出过那枚象征着门主的指环。
况且她满身的本事也不是虚的，天子每日都会传唤她进宫谈论政事，除了一些老臣，周岐越和勤王也在。
…
除夕夜，雪下的正紧，爆竹声一阵跟着一阵。
沈府正厅内，一张紫檀大圆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正中的是一整只的八宝鸭，油亮亮地卧在青花瓷盘中，上头还用竹签固定住了一张“安”字样的剪纸，旁边是浓油赤酱的肘子和满满当当的四喜丸子，这是翰京除夕必吃的年菜。除此之外，有炸的金黄酥脆的春卷，清蒸的鲈鱼，炸了之后又卤过的凤爪，还有用鲍鱼、海参、花胶、烧肉层层堆叠的盆菜。每个人碗筷前都单放了一碟蜜渍金桔和龙井茶糕，可随时解腻。
也不知周尚书与沈尚书如何约的，今夜的餐桌上除了沈府这一家子，安郎中来了，连周岐越父子也来了。
沈父坐在主位上，周父和安父分坐两侧，三人今夜卸下身份，只聊家常。
沈和堇忙着往安念碗中夹菜，沈和欣便忙着又把这些吃食挑出去，留下她现下能吃的，顺便给捣乱的沈和堇一记白眼。
意欢今夜吃够了果酒，在这桌并没有半分无所适从之感。
直至身边的人邀她出去逛一逛。
冷风一吹，脑子清醒过来，她这才发觉人已到了街上。
周岐越在她身边，略慢她半步。
“没想到周尚书与沈尚书关系甚好，我原以为你们两家应该没什么交情的。”
“再没有交情，睿王谋逆一案后也都走动多了。”
对于这话，意欢十分认可，点点头道：“这么说也是，怎么着也算是共患难了。”
沉默了半晌，周岐越重新开口：“我重新去调查了你当年坠海一事。”
“嗯？”意欢皱眉，不明白他为何又关注到这件事儿上，“这我不是与您说过了，只怪我当初年少，偏又挑了那样的地方，害苦了自己和父母。”
“姚江趁你落海失忆骗了你和你的家人，当初邀游的是他儿子不是你，也并非是你害得他落海，是他拉扯间失足落海，你是去救他的，意欢，不是你的错。”
意欢愣了一会儿，只淡淡“哦”了一声。
随后她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所以他们这算是欺压百姓了，肃纪监可管，我们家的家财还得要回来，不少呢。”
这完全是预想不到的反应，周岐越皱眉：“你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啊。”意欢摇摇头。
周岐越的眉皱得更深了：“那你怎么好似没那么在乎？”
“陈年旧事了，我总不能把人再往海里丢一回吧。”意欢看周岐越表情认真，也不便拂了他的好意，便刻意强调，“不过做出这样的事儿来，确实要将人下狱，然后追回钱财。”
“没别的想做了？”周岐越追问。
“没有了。”
听到这话，他眉宇间有些许失落，想要开口的话哽在喉间。
街边有走街串巷卖糖葫芦的小贩，趁着除夕夜挣今年最后一点铜板。
意欢给了他一粒碎银：“我都要了，您回家吃年夜饭去吧。”
“好嘞！谢谢姑娘。”
老头将碎银小心翼翼塞到袄子里，连带着麦秸靶子一道留给了意欢。
周岐越不吃，意欢便只留了一根，随后寻了个孩子多的地方全免费分发了。
晶莹的糖壳甜化在舌尖，里头的果子微微发酸，又中和了甜腻。
意欢咽下最后一口，轻轻唤了一声：“周岐越？”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我原先并不喜欢你，因为总觉得你们这群当官的总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还老是觉得我做事不讲规矩。”她皱着眉头，脑子里盘点细数那些他怪她做事不规矩的时刻，真的很多，“后来知道了你的心意就刻意疏远你了。”
周岐越看着她，缓缓道：“因为怕我的存在会再次牵连你的父母？”
意欢摇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因为怕麻烦。”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周岐越顿足，静静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我不了解现实是否真的是这样，但话本子里都是这么说的，高门大族最讲究身份。我想来也是，毕竟我们普通人家也是注重门当户对的，你与我且不论这一层官商之间的身份差距，就只看我前几年的所作所为，江湖气太重，与你本身就是不合拍的，”
听了这话，周岐越这会儿是真的着急了，有些不安地看向她：“别家如何我不管，我父亲虽看上去有些严厉古板，却独独不在乎这些家世间的束缚，有我在，断然不会让你听见这样的闲言碎语。”
意欢望了他半晌，眉头皱起，眼里还是有纠结：“你我之间，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她转身，抬脚就要走。
手腕立马被人拉住，意欢回首，眼睛是笑着的。
周岐越看清，微恼：“你骗我…”
“嗯，骗你。”意欢启唇，笑脸盈盈。
下一刻，周岐越垂首，欺身上前，轻轻地，碰上了她的唇瓣。
他的嘴唇很烫，又或许是她的脸太凉了，只是简单的唇瓣相贴都叫她整个人突然发热起来，比阿若的丹药发作还要快一些，脊背僵直，她下意识地就推开了他。
其实她的动作不重，周岐越却好像手无缚鸡之力得就被推远，还踉跄了好几步。
“我…”她开口，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本不是要拒绝他的，只是说出来倒显地她有多着急似的。
咬唇犹豫，她看向周岐越，只见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那里好像隐隐有些血丝渗出。
视线上移，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好像被雪泡过了，眼尾带点猩红。
立即别开眼，她记得没咬他呀？咬了吗？脑子一时混沌，意欢愧疚心软：“今日你也轻薄了我，那便算我们扯平了。”
周岐越知晓她说的是洛川他们的第一次相见，故作委屈道：“可我那次没咬你，我要补回来。”
这要怎么补回来？
思考间，周岐越往前走了几步，指腹擦去了嘴角的血丝，那双原本湿濡的双眼变得极具侵略性，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温热的气息再度逼近，周岐越的唇瓣起先还是轻轻碰了一下，而后带着炙热的气息反复碾压，一点点加重力道，撬开了她的牙关…
双手不知何时揽上了她的腰，右手不断向上攀升，直至扶上了她的脖子。
粗糙的、带着茧子的、有些寒凉的手掌激得意欢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唇瓣也随着后撤。
周岐越贴着追随，碾压的力道逐渐放轻，改为细细地啄吻，就好像有羽毛轻轻落下。
就在意欢觉得心痒痒，忍不住要推开他的时候，他才不舍地离开她的唇瓣，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边，声音有些沙哑：“下次再咬回来。”
“下次又下次，没完没了是吧。”意欢微恼，暗暗喘息着，抬头瞪他。
周岐越还是揽着她的腰，将脑袋缩到她的肩膀上，脸全埋在柔软的毛领里，闷闷道：“我怕你哪日突然又不理我了。”
眉梢上扬，眼角沁出笑意，很是受用地被激出保护欲,意欢拍拍他宽阔的脊背，柔声安抚道：“不会不理你了。”
听了这话，埋在毛领中的双眼闪过一丝如愿以偿，周岐越这才抬头，压下心中的那股要喷涌而出的感情，只是含笑着看她。
知道他使了小计策，但意欢也很是适用，颇为认真地叮嘱他。
“说服我还不够，还要说服我父母，你知道的，他们不喜官家人，你即便拿出姚江欺瞒的佐证他们也不容易松口的，更何况我也当了官，回家也是要挨训的，可不敢再帮你多说一句好话。”
“好。”
“未来肃纪监和提案司难免有公务交集的地方，到时候你可不能拿官职压我。”
“自然。”
“还有还有，我师父留有孤女名唤顾溪，我已认下了作妹妹，我父母也知道这件事儿，你们家以后可不能拿溪儿的身份做文章。”
“你妹妹自然就是我妹妹。”
闻言，意欢怒瞪着他：“说什么呢，她有去处有人管，只能是我一人的妹妹！”
“好好，你一人的妹妹。”周岐越双目之中漾着光彩。
…
雪夜里，有双杏眼比天上的月还要皎洁明亮，半晌，意欢：“明日大年初一，陪我去祭奠师父愿意吗？”
周岐越愣了愣，随后扬起嘴角：“好。”
“周岐越，岁岁安康。”意欢突然踮脚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随着街边的爆竹炸开，周岐越弯腰。
“嗯，岁岁安康。”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岁岁安康（剧情版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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