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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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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黛西小姐，瑟西莉亚大人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理查德·米尔斯侧过身，好让自己的声音能被马车里的女孩清晰地听到。
“嗯，我相信你，理查德哥哥。瑟西莉亚大人一定是个好人，毕竟是她救了我和姐姐嘛，她还把诺顿那个大坏蛋赶走了。”
女孩的声音里饱含雀跃，米尔斯不禁也被她的天真可爱所感染，情绪变得轻快起来。
“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姐姐出远门，我多少还是有点害怕，不过现在听完理查德哥哥的话，我现在不害怕了！”
米尔斯笑了笑，对黛西说。
“黛西小姐越来越勇敢了，爱丽丝大人会为你感到欣慰的。”
“嗯嗯，我也要成为姐姐那样厉害的大人。”
爱丽丝确实很厉害，米尔斯心想。
两位大人走后，她作为临危受命的内政官很快将诺顿的爪牙一一查出，并且在米尔斯的帮助下将这些毒瘤一一铲除。瑟西莉亚并没有看错人，给这个年轻女子一点时间，她就足以成长为她独当一面的左膀右臂。
此次只有他一个人带着黛西前往圣都，剩下的人还暂时驻扎在奥克伍德，等待爱丽丝培养出自己的势力。
夜已深了，圣都道路上空无一人，与黛西说笑的理查德·米尔斯并没有注意到，距离马车不远处的黑暗里，有个黑影正不远不近的缀在他们身后。
而米尔斯和黑影都没有发现，在他们头顶还有一道影子，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掠过屋顶，跟随着他们所有人。
洛琳打开门，看见风尘仆仆的米尔斯，黛西两人，连忙将他们请进屋内等候。
“洛琳姐姐好！”
黛西已经从爱丽丝口中得知洛琳曾照顾过她，现在对这位大姐姐充满了好感。
洛琳望着眼前的小女孩，她白净可爱，显然是被照顾得很好。想到她之前备受折磨的样子，洛琳不禁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小黛西真可爱，稍等片刻，我去请大人下来。”
瑟西莉亚听到洛琳的通传，停下了玩弄棋子的手，她站起身，牵起索诺的手。
“亲爱的公爵大人，我们今晚的棋局恐怕要暂停了。”
索诺笑了笑，回握住瑟西莉亚的手，行了一个吻手礼。
“没关系，瑟西，你知道的，我对你总是有无限耐心。今天就不影响你会客了。”
他先行下楼，从屋子的后门离开了。
瑟西莉亚稍等片刻也下了楼。
小女孩明显有些紧张，行礼后才抬起头与瑟西莉亚对视，然后她有些夸张地捯吸了一口凉气。
“大……大人，您长得真好看。”
瑟西莉亚走到她身边坐下，难得地有些好笑。
“欢迎来到圣都，黛西，相信你已经从你姐姐那里认识我了，我也就不做自我介绍了。要你前来是想让你和洛琳一样做我的侍女，如果你尝试之后不愿意也可以随时回到奥克伍德。”
“好……好的。”
黛西仍有些愣怔，过了好久才说道。
“哦，对了，大人，我姐姐让我给你带了一封信。”
瑟西莉亚收下信封，吩咐身边的洛琳。
“他们二人舟车劳顿，让他们今晚早些歇息吧。洛琳，带米尔斯先生和黛西小姐去客房安顿吧。”
她对米尔斯和黛西露出一个笑容。
“辛苦你们了。”
瑟西莉亚回到房间，打开信仔细阅读，也许是因为担心信件被别人拿走，爱丽丝没说什么太要紧的事情，至少明面上没有。
在众多无用的信息中，瑟西莉亚捕捉到了爱丽丝真正想说的话。
“村子里一切都好，只是最近林子里的老虎和野猪不太安分，时常在村子附近游荡，好在您留给我的人十分可靠，暂时不必担心它们会伤人。”
老虎大约指的是权势滔天的旧贵族，而野猪，也许指的是不明身份的势力。
在爱丽丝身上的投资已经初见成效，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施展拳脚的地方也绝不止奥克伍德。
瑟西莉亚边想边把信收起来，突然，她听见窗户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是在这栋房子的墙上，而且已经快要到达她所在房间的窗口了。
向外跑显然来不及，洛琳还在楼下接待黛西，或者更坏的情况是索诺走后，这栋房子就已经被对方控制住了。瑟西莉亚谨慎地抽出放在枕头下的匕首，侧身躲进房间角落的黑暗里。匕首冰凉的触感让瑟西莉亚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她紧贴墙壁，屏住呼吸，自从进入圣都以来第一次感到紧张。
短短几秒内，她的心跳如擂鼓，预想中有人翻窗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传来了咚咚咚的敲窗声。
现在的杀手这么礼貌吗？聪慧如瑟西莉亚也不免有些摸不着头脑。
来人似乎站在她窗户外的小阳台上，好在窗户上了锁又拉上了窗帘，对方不太可能在没弄出太大动静的情况下进入室内。
这人能躲过索诺留下的侍卫，肯定身手不凡，瑟西莉亚正思考着他的身份，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瑟西莉亚小姐，你不在吗？”
这好像……是奥克莱·泽因尔斯，女皇的弟弟，德文亲王的声音。她并不确定，但是当下并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权衡利弊之后，她稳住语调，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慌不忙。
“您是德文亲王殿下？”
“是我，亲爱的瑟西莉亚小姐。”
瑟西莉亚长舒一口气，刚才生出的恐惧已悄然退散。她清楚除非这个男人疯了，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动索诺的人。
“不知您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殿下？”
“还记得之前的舞会吗，我和您约好了要去郊外骑马。前些日子有事在身，这不是刚从城外赶回来就找您来了。可怜我的小马儿都快跑断了腿。现在看在它的面子上，善良的小姐，可否让我进入房间？”
想起初见奥克莱时他冷若冰霜的模样，瑟西莉亚明白自己已成功让他念念不忘。无数思绪在此刻掠过她的心头，沉默片刻，最后她确信自己无法放过这个宝贵的机会，哪怕她并不清楚这个男人荒唐的举止会使未来发生怎样的改变。
“请您稍等片刻，我这就来。”
瑟西莉亚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放回原处，又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发，她拉开窗帘，借着屋内的灯光看清了站在阳台上的人正是奥克莱·泽因尔斯。
“晚上好，小姐，也许我可以直接称呼您的教名。”
男人猫着腰进入屋内，他的出现让这间卧室瞬间变得有些拥挤。平心而论，作为北方郡黎贝卡人，瑟西莉亚身量颇高，只是奥克莱比她足足高出大半个头。他只是站在她面前，就带来一丝不可忽视的压迫感，她不喜欢这种随时会被人掌控的感觉。
瑟西莉亚压住心中那点不适，挤出一个笑容。
“如果这能让您高兴的话，殿下，请便。那边就有椅子，您请坐，还有些热茶，我给您倒一杯。”
今天的奥克莱与舞会初遇时差别很大，他看起来很高兴，额前浅淡的金发被夜露打湿，服帖地垂在眼睛两侧，甚至中和了他长相自带的桀骜不驯。不得不承认的是，姓泽因尔斯的人都生了一副好皮囊。
那双浅蓝色的眸子在烛光中变得柔和了许多，奥克莱专注地看着瑟西莉亚。
“谢谢你，瑟西莉亚，现在，请把你的手给我。”
瑟西莉亚有些吃惊，却还是伸出了手。
奥克莱从斗篷前方的口袋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本身很朴素，但不难看出是由昂贵的木材制成的。
瑟西莉亚接过盒子，还未打开就闻到淡淡的香气——那是一朵奥兰玫瑰。
它应该不久前才被人从枝头上取下，还带着水露，这种玫瑰名贵而稀有，饲养条件极为严苛，甚至不够富有的普通贵族都难以供养。最让它为众人所知的原因是皇室对这种玫瑰的青睐，圣赛斯特宫殿中有一处花圃专门只种奥兰玫瑰。
瑟西莉亚捧起玫瑰，它仿佛绽放在她掌心，它品相极佳，浓烈到极致的红色在灯烛下微微发黑。
“走得太急，还是压坏了一点，不过我总算是了了一个心愿，我在第一次见你时就想要赠予你一朵奥兰玫瑰，瑟西莉亚，因为你配得上最好的。”
最后半句话的语气缱绻，带着毫不掩饰的讨人欢心的意味。
奥克莱自信地等待着她的反应。
瑟西莉亚低头轻轻嗅了嗅玫瑰，她黑如鸦羽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做出一副十分惊喜，但顾及淑女礼仪拼命压制住激动的模样。
“多谢您，殿下，我很喜欢。”
她表面惊喜，内心却毫无波澜，就算是帝国最尊贵的男人追求女人也用这些类似的手段，她不会把这朵玫瑰当成礼物，这是皇室的橄榄枝，而她势必会抓住它，也抓住他。
她明白他对她和之前那些女人没太多不同，吸引他的无非是这具皮囊，他的热情不会持续太久，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让他非她不可。
“现在，这朵帝国最美丽的花朵属于我了，对吗，殿下？”
她语气温柔，笑容带上了点真心实意的成分。
“是的，美丽的小姐，现在能不能把它再借给我一会。”
奥克莱接过玫瑰，又从口袋里翻出一个发夹，他示意瑟西莉亚坐到他对面。
他伸出手，轻柔地将这朵玫瑰夹在瑟西莉亚的发髻上，生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少女的脸庞，有些粗糙，又有些痒。
奥克莱神情专注，像是在完成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烛光中的少女美得惊人，柔和的光晕开了她与周身环境的界限，使她看起来像是一副精美的油画。艳丽至极的五官与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相得益彰。
也许确实只有她配得上它，奥克莱想。他越发难以抑制住带她出去玩一圈的冲动，也许明天？不，不，不，明天太久了，今晚就正合适。
“现在这样看起来好多了，亲爱的瑟西莉亚，我知道这样也许仓促了一些，可看在这朵玫瑰份上——这可是我冒着天大的风险从我姐姐的花圃偷的，您能否同意现在就启程前往皇家猎场？相信您不会让一位深夜前来的绅士苦苦等待。”
奥克莱用俏皮的语气说道，但似乎已经笃定她不会拒绝。
瑟西莉亚不喜欢他胜券在握的模样。但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无法拒绝这个诱惑，这个与德文亲王深入接触的诱惑。
“这恐怕不合规矩。”
她佯装迟疑，沉默片刻。
“您好歹得给我点时间通知一下身边的人。”
“没问题，但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让房子周围的先生们小睡了一会。不必打包行李，这些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睡眼惺忪的洛琳就这样被拽出了温暖的被窝，瑟西莉亚并没有叫醒理查德，只给他留了个纸条，私心里她希望这件事索诺知道得越晚越好。
暗夜中，马车摇摇晃晃地启程了，房檐上的黑影摇了摇头，转眼消失在黑暗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