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东风伴飞花》隐形人

11、第十一章 黄毛猢狲惹怜惜 秀秀偷跑出

　　“小姐，你走慢一点。”杏儿跟在秀秀的身后，抱着一堆小点心和各色绣线，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心软，带着秀秀偷偷出府上街玩。

　　只因为这天一早，自己一时口快，说起纪州城里哪家哪家点心铺子的点心美味，哪家哪家的绣活精美，引得秀秀小姐一脸渴望。最无奈的是，当秀秀小姐睁圆两只水汪汪的杏眼看着自己时，自己居然一时心软答应带着秀秀小姐出来逛街。

　　秀秀长这么大，只来过一次纪州城，于是兴奋得红了小脸，逛了几条街都不嫌累。“杏儿，你一天到晚叫我小姐，我不习惯啦。”秀秀傻乎乎地笑着说道。

　　杏儿走在秀秀身后，忍不住嘟起嘴，说道：“小姐就是小姐嘛，我们买的东西也够多了，也该回去了，要是让少爷知道我把你带出来我就死定了……“

　　“哈哈哈，”秀秀也抱着一堆买来的小玩意，“杏儿，你好像个老婆婆啊，唠唠叨叨的。”

　　秀秀来到唐府后，每月得到一些月钱，很公平的和唐家的几位小姐一样。只是秀秀平日里不用脂粉什么，便攒下不少。

　　杏儿赶上两步，走到秀秀身侧，又开始劝道：“我们回去吧，二小姐三小姐她们，都没有出过府的，要是让少爷知道……”

　　秀秀眼珠一转，往怀里一个精致的饼盒里，摸出一个晕着浅绿的叶子型糕饼，塞进杏儿嘴里，堵住了她的喋喋不休，然后她又摸出了一个自己细细地品着。秀秀尝了一口，说道：“其实阿婆做的糕饼也很好吃，只是没有这么精致而已。”

　　“小姐说的阿婆，是小姐的外婆么？”杏儿努力咽下口中糕饼问道。

　　秀秀想起阿婆，神色有些黯然，回到道：“嗯，阿婆和秀秀相依为命这么些年，却没享到一天福就去了。”说道这里，秀秀眼睛里面的眼泪又开始打转。

　　杏儿见秀秀提起阿婆时，又开始点眼泪，忙安慰她：“小姐，你也别太伤心了，若是老夫人知道，定然也心疼不过。“她是确实喜欢这位表小姐，没有架子，人又随和可爱。

　　“嗯。”秀秀用手背擦擦眼睛，但是眼睛依然红红的，情绪依旧低落。两人就默默地在街上走着。

　　突然，前面一群人围在街中间，不知道在看什么。人群不时传来阵阵叫好声。杏儿闻声跑到人群边，用力挤进人群，看个仔细后又挤出人群，向秀秀跑过来。

　　“小姐，那里在耍猴戏呢，你要不要去看看。”杏儿兴奋地跑到秀秀身边。

　　秀秀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说道：“杏儿，我还从没看过猴戏呢。”秀秀说着，便跟着杏儿一起挤进人群。

　　只看见人群中央有两个木箱和一个中年玩猴人，他口中唱着奇异的腔调。中年玩猴人前面的一块小空地上，一直小小的黄毛猴子，穿着一件红色小褂，背上绑着一面小旗子，翘着个红红的小屁股绕着圈圈走来走去，手中还拿着一面小铜锣，在跟着玩猴人所唱的节奏当当地敲着。

　　走了几圈后，玩猴人改变了唱腔，小猴子放下小铜锣，跑到玩猴人身边，打开箱子，自己拿出一个面具，待在戴在头上，开始翻跟斗。

　　秀秀看的入迷了，不时和杏儿鼓掌叫好，发出阵阵娇憨的笑声。

　　而街边的茶楼上，有人被这阵笑声吸引了。

　　唐行远正与石谦在茶楼小聚，突然唐行远听到一阵耳熟的起清脆笑声。细长的眼眸露出疑惑，本能地往楼下看去。

　　石谦也跟着他的目光向后望去，问道：“你在看什么？……”这时石谦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楼下热闹的中心，两个女孩在看耍猴开得开心，得意地笑笑闹闹。

　　石谦回过头，看见唐行远也看着秀秀和杏儿，还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开口道：“呃，你‘表妹’她……”

　　话还没说完，就见唐行远起身往楼下走去，赶忙起身跟下去看好戏。唐行远走到街上，最讨厌拥挤热闹的他看着人群，嫌恶地皱着眉头，但还是挤进人群，向秀秀走去。

　　秀秀和杏儿正看得入迷，哪里顾得身后已经有个高大的身影向自己走来，更没发现已经乌云罩顶。

　　这时候小猴子开始表演倒立，秀秀突然发现小猴子并没有尾巴，一时好奇，就偷偷地问杏儿道：“杏儿，为什么这小猴没有尾巴呢？”

　　“因为耍猴戏的猴子自小便要被斩去尾巴的。”

　　秀秀眼中露出不忍，说道：“好可怜啊。”但她突然意识到刚刚回答她的并不是杏儿，便下意识地向后看去。谁知一看便吓了一大跳，她呐呐地：“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倒挺悠闲。”唐行远睨着秀秀和杏儿怀中抱着的买来的大包小包。杏儿也发现了唐行远，下白了脸，说道：“少爷，杏儿……杏儿……”

　　秀秀看着杏儿惊慌的样子，忙帮她辩解道：“是我叫杏儿带我出府的，表哥，请你部要责怪杏儿。”

　　“小姐……”杏儿感动地看着秀秀。唐行远被周围的人挤的有些恼怒，抓住秀秀的臂膀，往人群外拖，杏儿赶紧尾随其后。

　　秀秀看着唐新宇一只大手握住自己的手臂，不由得羞红了脸，但是有不敢挣脱，便由他拉着，走出人群才发现石谦也在。石谦还是满脸带笑地看着秀秀。

　　“秀秀，好久不见，谢谢你帮我打的穗子。”石谦边说边摇摇剑柄上鲜艳的穗子，故意给唐行远看个清楚。

　　唐行远斜瞟了一眼那惠子，觉得颇为刺眼。他说道：“到茶楼里面再叙旧也等不及么？”说完便放开了秀秀的臂膀，径直回到刚刚喝茶的茶楼。

　　秀秀低下头看看恢复自由的手臂，心中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她跟上唐行远的脚步，石谦也笑笑走进茶楼，杏儿惴惴不安地尾随而后进了茶楼。

　　秀秀刚走到茶楼上，便又被楼下耍猴戏的锣声吸引了，想起被斩掉尾巴的小猴子，不由得心中怜惜，又提起小猴来，说道：“那些耍猴戏的小猴好惨啊。”

　　“是啊，玩猴人在训猴儿的时候，就是先在猴儿的颈子上套个项圈，用一根绳子把项圈吊在梁上，仅让猴儿两条后腿着地，迫使猴儿站着过活。猴儿最少得站这么半个月，二十来天，才能够习惯站立，两条前腿也才能够像人一样抓东西。”石谦解释道。

　　秀秀惊恐地张大了一双杏眼，杏儿也听得吓呆了。秀秀说道：“以后……我再也不看耍猴了……”

　　想起可怜的猴儿，秀秀不由得难过起来，唐行远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又固执地沉默着，一言不发。倒是石谦开口安慰道：“秀秀妹妹，你别为猴儿难过了，其实人和猴儿都一样，被‘项圈’锁住，不得不为不想为之事。”

　　一句秀秀妹妹让唐行远觉得如鲠在喉，一开口就是一贯的尖酸话语，“石谦，你什么时候成个酸溜溜的书生了？”

　　石谦没有生气，反倒一脸兴味地看着唐行远。

　　唐行远有些恼怒地转向秀秀，训斥道：“还有你，谁让你擅自出府的？姑娘家不安于闺房，你当你还是那个乡野丫头么？”

　　“表哥……”秀秀杏眼圆张，慢慢地凝起一层水雾，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着，看着唐行远。

　　唐行远看着她的可怜模样，突然感到一贯冰封的心有些软化，但他依旧一脸阴郁地开口：“现在就跟我回去，下不为例！”

　　秀秀低头应诺，杏儿听见大少爷不再追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石谦在一旁观望，倒是觉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