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打工四十七天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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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愿望吗？”陆时衍问道。
不是“你的愿望是什么”，不是“你未来有什么打算”，而是一个开放的、几乎可以称得上笨拙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沈知青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陆时衍会在这里、在这个时候说这个。不是道歉，不是告白，而是一个单纯的、关于他自己的问题。
“愿望……”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它背后的含义，然后轻轻笑了，“你这个问题问得有些太宽泛了吧？”
如果是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的愿望大概是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即便他孤身一人，但至少有一个不算家的出租屋作为家。
可后来，他有了妹妹，有了牵挂。沈知青不得不承认，有了牵挂的人是很难轻易离开的。
“宽泛不好吗？”陆时衍说，“宽泛意味着你可以向我许任何愿望。”
“噗。”你当你是许愿神灯呢？
沈知青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在见到陆时衍认真的神色时，又缓缓地收敛了笑意——忘了陆时衍这人不达目的不折手段的性格了，有些事情还真不一定。
沈知青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在酒杯边缘画了一个半圈。餐厅里的背景音乐换了一首，是某时候老歌的钢琴版，旋律缓慢得像水滴落进神坛。
“非要说愿望的话，”他顿了一下，“一夜暴富吧。”
谁不想呢？
“不过我现在已经实现了。”对沈知青来说，手中的钱能够不愁吃不愁喝，还有一些闲钱能供自己简单玩乐就已经算得上暴富了。
上班不就为了更好的吃喝玩乐吗？
“所以嘛，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等工作结束能有机会四处逛逛吧。”
他来到这个世界，总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
陆时衍原本有些凝固的表情渐渐柔和了一些。
“虽然对方的未来里没有自己，但至少，”陆时衍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他愿意把未来的打算告诉自己。”
陆时衍问：“还有呢？”
“还有……有机会的话养只狗吧。”沈知青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热变得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可爱，“但毕竟现在住的地方还没定下来，怕委屈了它。”
陆时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还有吗？”
“……”
沈知青忽热安静了。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个百次碟子里的半块豆腐，豆腐碎了一点儿边角，糖纸慢慢渗进去。他看了两三秒，然后抬起头，直接撞进了陆时衍的目光里。
“陆时衍。”沈知青抬起眼，对上陆时衍的双眸，“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的？”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餐厅里其他桌的谈笑声、刀叉碰到瓷盘的清脆声响、背景音乐里缓慢流淌的旋律——所有这些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陆时衍看着强装从容淡定的他。
灯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睫毛颤了颤，再抬眼时神色却带着一点儿锐利，像是终于决定掀开一层薄纱。
陆时衍把背靠在椅背上，又微微前顷。他的手指放在桌面上，离沈知青的手指大约十厘米的距离。这一回，他没有擅自把手伸过去，而是放在那里，像是在等一个允许的信号。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有些低，“是一个想请你吃饭、送你回家、每天都想和你相见的人，你能接受这个身份吗？”
沈知青垂下眼，手指微微动了下，但没有缩回去。
餐厅的灯光在他眼底投下稀碎的光斑，像水面上的星点。他想说什么，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了。
最后，沈知青低下头，轻轻转动着高脚杯：“不错，有进步。”
至少还知道征求他的同意了，虽然是事后。
陆时衍怔了一瞬，然后他笑了，是那种眼睛里有光的笑。
他伸手把沈知青的酒杯轻轻端起来，递到他的手边，自己也端起自己的拿一杯，杯口微微倾斜，碰了上去——
“那我今天的面试合格了吗？”
酒杯碰撞的声音很清脆，在柔和的灯光里漾开，像是一个小小的、郑重的仪式。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沈知青的脸上渐渐浮起了淡淡的红晕。他伸出手撑着下巴，对陆时衍缓缓绽出一抹笑。
这是他这些天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陆时衍笑，甚至没忍住轻笑出声了。
“勉强合格吧。”他说。
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很少会有人愿意耐心地教一个新人了，但谁会不喜欢一个虚心有好学的人呢，即便他有些笨拙。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远处的天际线模糊在夜色里。坐在高楼的视野很好，好到能看见这座城市的边界，又远又不真切。
但近处的东西是真实的。
近处的东西是桌上渐凉的菜肴，是杯子里残存的酒业，是脸上带着潮红微眯着眼的沈知青。陆时衍近乎贪婪地看着他，始终没有手绘那离他只有十厘米的手指。
这顿饭吃了很久。
后来他们走出餐厅时，地下车库比来时更安静了，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回声拖得很长。
代驾已经到了，陆时衍在快走到车旁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
察觉到身旁人停下脚步，沈知青在几步远的车门前站定，回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等工作结束，你有想好旅游计划的第一站是哪里吗？”陆时衍问着，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笃定，“等过完这个冬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沈知青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后没有说话，转身拉开了车门，俨然是拒绝回答这个得寸进尺的问题。
意料之内的被拒绝了，陆时衍失落地垂下眸，压住内心翻滚地各种晦暗想法。
不行，再惹知青生气，恐怕就是真的哄不回来了。
等陆时衍坐上车时，沈知青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正微微侧着头看向窗外。从陆时衍的视角，只能看的沈知青带着微微红晕的脖颈和耳垂。
陆时衍想起电梯里沈知青泛红的耳垂，想起他促狭的笑，想起他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时眼里的锐利。
至少，他现在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不是吗？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地下车库的灯光一排一排地往后掠去，明灭交替地打在两个人的脸上。
“明天上班，”陆时衍忽然开口，语气故作轻松，“你想吃什么？”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不用麻烦你了，我和佳佳一起吃，或者……你想吃什么？”沈知青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别再让我对接那个甲方了，我都已经和设计部的同事改了十版了。”
就连他自己都帮着改了整整五版！这还只是正式上班第一天！
合着他被返聘是一个人打三份工呗！
“那不行，之前那个甲方就是你对接的，别人都做不来。”陆时衍说着说着，突然卡巴了一下，“这个，我们明天再聊。我是想说，我们可以和佳佳一起吃，佳佳喜欢砂锅粥吗？”
沈知青转过头看了陆时衍一眼，那一眼里有嗔怪，有促狭，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东西——像是他终于确定了，这个男人是真的在用一种笨拙的、小心意义的、不那么像自己的方式，认认真真地学习该怎么正常地追求一个人。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车流。
城市的夜色在车窗外飞速后退，前方的路被车灯照得很亮很远。
“你呢，你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打工四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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